第9章 江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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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白榆椋帶著孟溏浠先去了禾木的最有意義的一個景點：望臺。
那是個看日出，日落和星星最好的地方。
兩人爬了幾千層樓梯，穿過樹蔭小徑，爬過坎坷石階，最後登上遼闊的看臺，俯瞰整座城市的風采。
其實望臺最吸引人的是它爬上頂峰的過程，像極了人一生中經歷的坎坷，最後雲見霧開。所以望臺還有一個說法就是一定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登頂一次。
孟溏浠深吸了一口氣：“小木木，這也太好看了吧。”
白榆椋側頭看向女孩莞爾一笑：“其實這裏傍晚的日落和夜間的星星也特別好看。”
“真的嗎？”孟溏浠看了眼天空，閉上眼睛想象了一下，然後對著白榆椋說：“那我們下次一起來看日落和星星吧？”
白榆椋看著孟溏浠沒有說話，他知道不會有下一次了。今天帶她來也是有私心的，但是現在看到女孩滿懷期望的眼神，不忍拒絕，點了點頭，說道：“好。”
從望臺下來已經下午一點了，兩人去商場樓上吃飯。
白榆椋看了眼時間，不知道怎麽和孟溏浠開口，只好問了句：“你下午還想去哪玩？”
孟溏浠想了一會，也沒有思緒，便搖了搖頭：“你來想吧，我不太知道。反正你去哪我去哪唄。”
白榆椋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孩無奈一笑：“算了，沒事。”
“滴滴滴”
白榆椋拿起手機看了眼：[你在商場嗎？]
[嗯，你也在？]
白榆椋等了好一會，對面的人才回信息：[對面的那個女孩是孟溏浠吧？]
[嗯，你在哪？過來嗎？]
“白榆椋？”聽到聲音的孟溏浠擡頭看到了一個抱著一束白玫瑰的女孩正在向他們走過來。那個女孩穿著半身裙，頭發齊肩，看起來很溫柔，但眉眼間又有讓人無法忽略的悲傷。
孟溏浠疑惑的看向對面的男孩，隨著他站起來。白榆椋看了眼齊肩女孩，又看向孟溏浠，介紹道：“這是孟溏浠，江州大學翻譯系的……”
說到這裏，白榆椋頓了一下，突然不知道如何向別人介紹孟溏浠，不是戀人，說朋友又太冷淡。
“久仰大名。”
孟溏浠笑著搖了搖手：“你好你好！”說完看向白榆椋等著他的介紹。
“這是盛依，江州大學物理系，也是我的高中同學。”
盛依和孟溏浠不認識，也不好意思坐在她旁邊，只好坐在白榆椋旁邊。
“為什麽買束花呢？”孟溏浠看著桌子上剛剛盛依抱過來的花，不禁發問。
聽到她的問題，盛依轉頭看向白榆椋：“你沒告訴她嗎？”
孟溏浠也疑惑的看向他。
“咳……一會要去一個地方，看一個人。”白榆椋頓了一下又說：“墓園。”
孟溏浠聽到墓園有些震驚：“那個……那我一會回酒店吧。”
白榆椋問她：“你想去嗎？”
孟溏浠雖然很想了解白榆椋，但是出於對逝者的尊重，她也不能去：“這這這，沒有禮貌的。”
盛依聽到後笑了一下：“沒什麽，一起去吧，總不能留你一個人。”
“啊……”孟溏浠看向白榆椋，輕聲問道：“可以嗎？”
對面的人點了點頭：“嗯。”
大約兩個小時後，車子在墓園門口停下，三人向裏走去。
孟溏浠看著一排排的墓碑，心情也變得沈重。
日思夜想的人化成了小小的墓碑，而思念只能由夢寄托。
前面走的盛依停在了一座墓碑面前，孟溏浠這才知道他們今天看的人是誰：江曷，出生於2000年1月20日，逝於2017年11月19日。
墓碑照片上的男孩在笑，眼睛亮晶晶的。她無法想象這該是一個怎樣溫柔的人，又是怎樣停留在了他最好的年紀。
孟溏浠抿了抿唇，擡頭看向天空。半響才轉過頭，她餘光瞥到旁邊墓碑和一束向日葵，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彎彎，笑起來特別溫柔。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孟溏浠對她第一感覺就是驚艷。和她面前的向日葵一樣，溫柔肆意。
三個人一直站了好久，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得陪著這個叫江曷的男孩。
過了會兒，盛依轉過頭來對白榆椋和孟溏浠說：“你們兩個先下去吧，我想，單獨和他待會兒。”
白榆椋點了點頭，和孟溏浠向臺階下走去。
身後的盛依慢慢蹲下，伸手撫摸著墓碑上男孩的臉：“江曷……一年明明沒有多長啊，可我為什麽快要忘記你的聲音了呢……”
走到拐彎處的孟溏浠聽到身後的哭聲，有點擔心，想轉頭看一下。可是白榆椋扶著她的腦袋，讓她無法轉頭。
“沒事，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吧。”
“他們是……？”孟溏浠在剛才已經想明白了他們三人的關系，只是想證實一下。
白榆椋看出來她想問什麽，張口道：“不是情侶關系。”
本來以為聽到的會是肯定的回答，誰知道居然不是。“啊？”
白榆椋看著遠方，太陽漸漸落下，把西邊的天空映得橘黃。
孟溏浠聽見他說：“互相喜歡，但是沒有在一起。”語氣很平靜，像是一種認命。
她看著白榆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男孩眼裏還有其他情緒，就像這句話不只是在說江曷盛依一樣。
沒有等很久，盛依便下來了。她的眼眶還是紅紅的，回去的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整個人都沈浸在悲傷中。
到了市區內，天已經暗了下來，盛依像是還沒有緩過神，白榆椋讓司機師傅停在了廣場。
下了車，白榆椋和孟溏浠說：“我去買晚飯，你們兩個找個地方坐下吧。”
孟溏浠本來還想陪著他，但是看了看身邊的盛依，想了想還是留在這裏吧。
兩人找了個臺階坐下，空氣些許尷尬，孟溏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盛依看了眼她，說道：“想問什麽就問把。”
“……”
孟溏浠抿了抿嘴：“沒什麽。”
盛依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和白榆椋沒什麽關系，我喜歡的是江曷。”
“……我知道。”雖然下午剛見到盛依的時候，看著白榆椋對她的態度和平時在學校裏的那些女孩不一樣時，心裏有些許不舒服，甚至在想盛依會不會就是他心裏的那個人。但在了解過後，這點不舒服便完全沒有了，更多的是心疼。
孟溏浠坐在臺階上，晚風吹動著她的長發，轉頭看著盛依輕聲問：“能跟我講講白榆椋嗎？”
是白榆椋大學以前的生活，不是她大學大學遇見的小木木。
一個雖冷淡卻又不失溫柔的人，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他裹起了一層又一層的外殼。
盛依似乎猜到了她會這麽問，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張他們三個人的合照，拿給她看。
孟溏浠盯著這張照片，眼眸裏全是錯愕。她不止一次的想象過白榆椋笑起來有多好看，可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被驚艷到了。
原來他以前真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原來他以前是愛笑的啊。
“挺遺憾的。”孟溏浠看著照片裏的白榆椋，眼眶漸漸變紅。
遺憾沒能早點遇見他，未能在他裹上外殼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白榆椋以前和江曷一樣，都很陽光，特別溫柔，又很愛笑。”盛依回想起從前，眼神變得溫柔，仔細看嘴角還有淡淡的微笑：“學校裏的人總說他們兩個像星星一樣耀眼，照亮了許多人。他會遠離那些喜歡他的人，卻又不會讓別人覺得不舒服。他會細心的照顧到每一個人，連拒絕別人，都不會讓他們覺得尷尬。就是因為這樣，喜歡他們兩個的人多了又多。”
說到這裏，盛依的眼眸暗了暗。像星星一樣耀眼的兩人，一個長眠於地下，一個被迫熄滅了光。
孟溏浠聽著盛依講述他們的高中生活。那個她未曾遇見過的白榆椋。
她以旁觀者的身份窺探著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孟溏浠低著頭認認真真的聽著，在盛依停頓的時候問道：“那他為什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盛依轉頭看向她，慢慢張口：“因為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骯臟的那一面。
他給予所有人溫柔，可是回報他的確實那樣的結果。
所以他害怕了，只能將所有溫柔都收起來。
盛依看著對面女孩的眼眶一點點變紅，又忽然想起白榆椋曾發生過的事情，心裏有些憐憫：“其實你們兩個還挺有緣分的。”
緣分？？？
孟溏浠疑惑，正準備問她為什麽這麽說。便看到白榆椋回來了，她連忙轉頭擦了擦眼淚。剛才的問題也被她拋在腦後。
白榆椋把手中的東西放在臺階上，拿了杯奶茶給孟溏浠，女孩披散的頭發擋著她的臉龐，看不清她的表情。
本來情緒都已經止住了，但當她看到白榆椋給她的奶茶時，又禁不住流淚了。因為那是她最喜歡的那家店的。她從來沒有說過，只是喝奶茶就會買這家，可是白榆椋卻註意到了。
在遞給孟溏浠奶茶時，白榆椋還是看到了她紅紅的眼睛。他頓了一下，擔心的問道：“怎麽了？”
孟溏浠吸了吸鼻子：“沒事啊，就是剛剛風太大，把蟲子吹到眼裏了。”說著還象征性的揉了揉眼睛。
白榆椋看了她幾秒，最終還是沒繼續問下去。不想說就不問了。只是從口袋裏拿出了張紙給她。
吃過飯後，白榆椋和盛依送孟溏浠回了酒店。
就在白榆椋準備攔出租的時候，盛依說道：“要不然走一會兒？”
白榆椋知道她有話對他說，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街走，道路兩邊的大廈絢爛的燈光照亮了整座城市。
盛依擡頭看著月亮，輕聲問道：“孟溏浠就是那個你救的那個人吧。”
白榆椋點了點頭：“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在學校看到你們兩個的八卦的時候就有點懷疑了。”盛依輕笑了一聲“也是，除了她還有誰能走進你的世界。”
白榆椋靜靜的走著，問道：“她今晚怎麽哭了？”
“不打算告訴她嗎？”兩人同時發問，但彼此又很清楚的知道對方一定聽到了。
盛依先回答了他的問題：“我把那張合照給她看了。”
“……”
“不了。”一個看到他以前的照片都會哭的人，要是知道那件事該有多自責。白榆椋輕嘲：“對她不公平。”
聽到這個答案，盛依錯愕的看著他。
不了，不讓她知道了，對她不公平。這句話便是阻斷了他們兩個所有的可能。
白榆椋像是早就想開了，笑了一下：“別問我了，你呢？加入了空間物理項目組怎麽樣了？我可是聽說有個大一的新生拼了命的破格考入了實驗室。進去以後，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二十個小時都在實驗室的人。”
提起項目，盛依的目光變得不那麽悲傷：“多點時間，就多一種可能。”
“那你自己的身體呢？為什麽一定要是這種方式呢？”白榆椋追問。
盛依頓了一下，空間物理，利用外力將時空扭轉。可以回到某個人的從前，參與到他的生活。但是時空那麽多，不可能一次就找到，所以盛依他們的研究項目就是找到真正的時空。而且這個項目輻射和危害都是極強的。她現在的身體，記憶都已經遭到了破壞。
“我只是想見他一面，就一面。我怕時間長了……就會忘記他。”
白榆椋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物理實驗純屬胡編亂造，切莫相信，切莫相信。
好啦，各位早點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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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望臺最吸引人的是它爬上頂峰的過程，像極了人一生中經歷的坎坷，最後雲見霧開。所以望臺還有一個說法就是一定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登頂一次。
孟溏浠深吸了一口氣：“小木木，這也太好看了吧。”
白榆椋側頭看向女孩莞爾一笑：“其實這裏傍晚的日落和夜間的星星也特別好看。”
“真的嗎？”孟溏浠看了眼天空，閉上眼睛想象了一下，然後對著白榆椋說：“那我們下次一起來看日落和星星吧？”
白榆椋看著孟溏浠沒有說話，他知道不會有下一次了。今天帶她來也是有私心的，但是現在看到女孩滿懷期望的眼神，不忍拒絕，點了點頭，說道：“好。”
從望臺下來已經下午一點了，兩人去商場樓上吃飯。
白榆椋看了眼時間，不知道怎麽和孟溏浠開口，只好問了句：“你下午還想去哪玩？”
孟溏浠想了一會，也沒有思緒，便搖了搖頭：“你來想吧，我不太知道。反正你去哪我去哪唄。”
白榆椋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孩無奈一笑：“算了，沒事。”
“滴滴滴”
白榆椋拿起手機看了眼：[你在商場嗎？]
[嗯，你也在？]
白榆椋等了好一會，對面的人才回信息：[對面的那個女孩是孟溏浠吧？]
[嗯，你在哪？過來嗎？]
“白榆椋？”聽到聲音的孟溏浠擡頭看到了一個抱著一束白玫瑰的女孩正在向他們走過來。那個女孩穿著半身裙，頭發齊肩，看起來很溫柔，但眉眼間又有讓人無法忽略的悲傷。
孟溏浠疑惑的看向對面的男孩，隨著他站起來。白榆椋看了眼齊肩女孩，又看向孟溏浠，介紹道：“這是孟溏浠，江州大學翻譯系的……”
說到這裏，白榆椋頓了一下，突然不知道如何向別人介紹孟溏浠，不是戀人，說朋友又太冷淡。
“久仰大名。”
孟溏浠笑著搖了搖手：“你好你好！”說完看向白榆椋等著他的介紹。
“這是盛依，江州大學物理系，也是我的高中同學。”
盛依和孟溏浠不認識，也不好意思坐在她旁邊，只好坐在白榆椋旁邊。
“為什麽買束花呢？”孟溏浠看著桌子上剛剛盛依抱過來的花，不禁發問。
聽到她的問題，盛依轉頭看向白榆椋：“你沒告訴她嗎？”
孟溏浠也疑惑的看向他。
“咳……一會要去一個地方，看一個人。”白榆椋頓了一下又說：“墓園。”
孟溏浠聽到墓園有些震驚：“那個……那我一會回酒店吧。”
白榆椋問她：“你想去嗎？”
孟溏浠雖然很想了解白榆椋，但是出於對逝者的尊重，她也不能去：“這這這，沒有禮貌的。”
盛依聽到後笑了一下：“沒什麽，一起去吧，總不能留你一個人。”
“啊……”孟溏浠看向白榆椋，輕聲問道：“可以嗎？”
對面的人點了點頭：“嗯。”
大約兩個小時後，車子在墓園門口停下，三人向裏走去。
孟溏浠看著一排排的墓碑，心情也變得沈重。
日思夜想的人化成了小小的墓碑，而思念只能由夢寄托。
前面走的盛依停在了一座墓碑面前，孟溏浠這才知道他們今天看的人是誰：江曷，出生於2000年1月20日，逝於2017年11月19日。
墓碑照片上的男孩在笑，眼睛亮晶晶的。她無法想象這該是一個怎樣溫柔的人，又是怎樣停留在了他最好的年紀。
孟溏浠抿了抿唇，擡頭看向天空。半響才轉過頭，她餘光瞥到旁邊墓碑和一束向日葵，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彎彎，笑起來特別溫柔。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孟溏浠對她第一感覺就是驚艷。和她面前的向日葵一樣，溫柔肆意。
三個人一直站了好久，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得陪著這個叫江曷的男孩。
過了會兒，盛依轉過頭來對白榆椋和孟溏浠說：“你們兩個先下去吧，我想，單獨和他待會兒。”
白榆椋點了點頭，和孟溏浠向臺階下走去。
身後的盛依慢慢蹲下，伸手撫摸著墓碑上男孩的臉：“江曷……一年明明沒有多長啊，可我為什麽快要忘記你的聲音了呢……”
走到拐彎處的孟溏浠聽到身後的哭聲，有點擔心，想轉頭看一下。可是白榆椋扶著她的腦袋，讓她無法轉頭。
“沒事，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吧。”
“他們是……？”孟溏浠在剛才已經想明白了他們三人的關系，只是想證實一下。
白榆椋看出來她想問什麽，張口道：“不是情侶關系。”
本來以為聽到的會是肯定的回答，誰知道居然不是。“啊？”
白榆椋看著遠方，太陽漸漸落下，把西邊的天空映得橘黃。
孟溏浠聽見他說：“互相喜歡，但是沒有在一起。”語氣很平靜，像是一種認命。
她看著白榆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男孩眼裏還有其他情緒，就像這句話不只是在說江曷盛依一樣。
沒有等很久，盛依便下來了。她的眼眶還是紅紅的，回去的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整個人都沈浸在悲傷中。
到了市區內，天已經暗了下來，盛依像是還沒有緩過神，白榆椋讓司機師傅停在了廣場。
下了車，白榆椋和孟溏浠說：“我去買晚飯，你們兩個找個地方坐下吧。”
孟溏浠本來還想陪著他，但是看了看身邊的盛依，想了想還是留在這裏吧。
兩人找了個臺階坐下，空氣些許尷尬，孟溏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盛依看了眼她，說道：“想問什麽就問把。”
“……”
孟溏浠抿了抿嘴：“沒什麽。”
盛依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和白榆椋沒什麽關系，我喜歡的是江曷。”
“……我知道。”雖然下午剛見到盛依的時候，看著白榆椋對她的態度和平時在學校裏的那些女孩不一樣時，心裏有些許不舒服，甚至在想盛依會不會就是他心裏的那個人。但在了解過後，這點不舒服便完全沒有了，更多的是心疼。
孟溏浠坐在臺階上，晚風吹動著她的長發，轉頭看著盛依輕聲問：“能跟我講講白榆椋嗎？”
是白榆椋大學以前的生活，不是她大學大學遇見的小木木。
一個雖冷淡卻又不失溫柔的人，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他裹起了一層又一層的外殼。
盛依似乎猜到了她會這麽問，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張他們三個人的合照，拿給她看。
孟溏浠盯著這張照片，眼眸裏全是錯愕。她不止一次的想象過白榆椋笑起來有多好看，可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被驚艷到了。
原來他以前真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原來他以前是愛笑的啊。
“挺遺憾的。”孟溏浠看著照片裏的白榆椋，眼眶漸漸變紅。
遺憾沒能早點遇見他，未能在他裹上外殼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白榆椋以前和江曷一樣，都很陽光，特別溫柔，又很愛笑。”盛依回想起從前，眼神變得溫柔，仔細看嘴角還有淡淡的微笑：“學校裏的人總說他們兩個像星星一樣耀眼，照亮了許多人。他會遠離那些喜歡他的人，卻又不會讓別人覺得不舒服。他會細心的照顧到每一個人，連拒絕別人，都不會讓他們覺得尷尬。就是因為這樣，喜歡他們兩個的人多了又多。”
說到這裏，盛依的眼眸暗了暗。像星星一樣耀眼的兩人，一個長眠於地下，一個被迫熄滅了光。
孟溏浠聽著盛依講述他們的高中生活。那個她未曾遇見過的白榆椋。
她以旁觀者的身份窺探著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孟溏浠低著頭認認真真的聽著，在盛依停頓的時候問道：“那他為什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盛依轉頭看向她，慢慢張口：“因為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骯臟的那一面。
他給予所有人溫柔，可是回報他的確實那樣的結果。
所以他害怕了，只能將所有溫柔都收起來。
盛依看著對面女孩的眼眶一點點變紅，又忽然想起白榆椋曾發生過的事情，心裏有些憐憫：“其實你們兩個還挺有緣分的。”
緣分？？？
孟溏浠疑惑，正準備問她為什麽這麽說。便看到白榆椋回來了，她連忙轉頭擦了擦眼淚。剛才的問題也被她拋在腦後。
白榆椋把手中的東西放在臺階上，拿了杯奶茶給孟溏浠，女孩披散的頭發擋著她的臉龐，看不清她的表情。
本來情緒都已經止住了，但當她看到白榆椋給她的奶茶時，又禁不住流淚了。因為那是她最喜歡的那家店的。她從來沒有說過，只是喝奶茶就會買這家，可是白榆椋卻註意到了。
在遞給孟溏浠奶茶時，白榆椋還是看到了她紅紅的眼睛。他頓了一下，擔心的問道：“怎麽了？”
孟溏浠吸了吸鼻子：“沒事啊，就是剛剛風太大，把蟲子吹到眼裏了。”說著還象征性的揉了揉眼睛。
白榆椋看了她幾秒，最終還是沒繼續問下去。不想說就不問了。只是從口袋裏拿出了張紙給她。
吃過飯後，白榆椋和盛依送孟溏浠回了酒店。
就在白榆椋準備攔出租的時候，盛依說道：“要不然走一會兒？”
白榆椋知道她有話對他說，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街走，道路兩邊的大廈絢爛的燈光照亮了整座城市。
盛依擡頭看著月亮，輕聲問道：“孟溏浠就是那個你救的那個人吧。”
白榆椋點了點頭：“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在學校看到你們兩個的八卦的時候就有點懷疑了。”盛依輕笑了一聲“也是，除了她還有誰能走進你的世界。”
白榆椋靜靜的走著，問道：“她今晚怎麽哭了？”
“不打算告訴她嗎？”兩人同時發問，但彼此又很清楚的知道對方一定聽到了。
盛依先回答了他的問題：“我把那張合照給她看了。”
“……”
“不了。”一個看到他以前的照片都會哭的人，要是知道那件事該有多自責。白榆椋輕嘲：“對她不公平。”
聽到這個答案，盛依錯愕的看著他。
不了，不讓她知道了，對她不公平。這句話便是阻斷了他們兩個所有的可能。
白榆椋像是早就想開了，笑了一下：“別問我了，你呢？加入了空間物理項目組怎麽樣了？我可是聽說有個大一的新生拼了命的破格考入了實驗室。進去以後，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二十個小時都在實驗室的人。”
提起項目，盛依的目光變得不那麽悲傷：“多點時間，就多一種可能。”
“那你自己的身體呢？為什麽一定要是這種方式呢？”白榆椋追問。
盛依頓了一下，空間物理，利用外力將時空扭轉。可以回到某個人的從前，參與到他的生活。但是時空那麽多，不可能一次就找到，所以盛依他們的研究項目就是找到真正的時空。而且這個項目輻射和危害都是極強的。她現在的身體，記憶都已經遭到了破壞。
“我只是想見他一面，就一面。我怕時間長了……就會忘記他。”
白榆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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