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重紗才剝小妝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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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快點啦!”坐在許似陽自行車後座的許幻催促著她快點騎車。

“騎那麽快幹嘛啊?我給你講我們班好玩的事情呢。”許似陽有些不滿,但還是加快了騎車的速度。

許幻在微風中努力地把頭正對著妹妹的後背,頭拼命地低著,眼神卻悄悄地瞟著旁邊的幾個男生。擦著衣服過去的時候,許幻甚至聽到了男生低笑的聲音,許幻的耳朵更紅了。所以,還沒有等到幾個男生註意到他們的同伴同學更沒來得及打招呼的時候,許幻已經帶著竊喜和緊張飛快的過去了。當然,許幻也不會知道,男生的夥伴嘲弄的笑聲和男生發紅的臉頰,她當然也不會知道,男生在心裏是多麽希望她能停下,等他一會。

“剛那幾個是不是你們班的啊姐?你咋不說話呢?”許似陽轉過頭來問,車把一歪,兩人差點跌倒。

“不太熟。”許幻說,心還在突突地跳。

“昨天那個陳圖還把我認成你了呢。”許似陽說,“哦對了,他旁邊那個是不是你們班這學期新來的啊?”

“嗯,周青塵。”許幻說,輕輕地說出這個好聽的名字。

“哦哦對,就是他,我給你說,姐?”許似陽來了興頭:“聽我們班同學說他有好幾個女朋友呢,好像是個小混混呢,怎麽就分你們班去了。”

“怎麽那麽八卦啊。”許幻不想聽這些是是非非,便不再做聲,看著慢慢後退的人群。

這學期剛開學的時候,班裏就轉來一個學生,據說是初三因為學習不好留下來的留級生。站在講臺上作自我介紹的周青塵讓許幻在心裏大驚,怎麽有這麽好看的男生啊。初秋的陽光懶懶散散地照在男孩子棕黃色的頭發上,像是被太陽籠罩著的天使,許幻偷偷地瞄著臺上的男生,雖然個子不是很高,但像是個擁抱著太陽的人,溫暖的許幻心裏開始發緊,顫動。“這一點都不誇張。”當天晚上許幻偷偷的在她日記本夾縫裏寫著描述著這樣的男生,對於北鎮這樣的小地方,用陽光帥氣來形容周青塵都顯得庸俗。

或許很多年後,許幻會覺得自己把他想的太過美好,但是那時候的他的確是那樣令人懷戀無法觸碰;而她,也是如籠紗般,青澀動人。

對於許幻這樣時不時就會陷入自己的小世界這樣的女孩子來說,如果沒有契機,那麽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主動開口對他說:“嘿你好。”

下午的英語課煩悶而枯燥,帶著秋天的躁動。課間的時候,許幻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卻恍惚聽到一陣悠揚如詩的樂調,就像夏風拂過,秋葉飄落,吸引的許幻微微擡起投來,側耳傾聽。聽完之後,許幻才發覺自己已是滿臉的淚水。

“好美的詩。”許幻在心裏說,曲子勾的自己的心微微顫動。

周青塵倚在講臺邊上,打開班裏聽聽力的錄音機又放了一遍磁帶,默默的不說話,班裏的人要麽靜靜地寫作業,要麽睡著下午的午覺。此刻的許幻覺得這是她和周青塵的兩個人的世界,她靜靜地看著周青塵的後背,陽光正好。

“餵,看什麽呢?”醒來的同桌看到許幻在發呆,搗了搗她。

“哦哦沒有。”許幻趕緊晃過神來,因為突然的秘密被發現而緊張到臉紅,連說話都支支吾吾起來,“哦我在聽歌,那是什麽歌啊?”

“哦,七裏香,周傑倫的歌,你沒聽過啊?”同桌說,沒有發現許幻的異常。

“啊,好好聽的名字。我沒聽過哎。”許幻伸了伸舌頭。

“哇塞,周傑倫火了半邊天好嗎?這都不知道?!吶,你頭頂墻上的貼畫就是他了。”同桌鄙視地指著貼花上的人給許幻看。

“哦哦。”看著墻上那個不是怎麽笑的小眼睛男生,許幻說,“撲,誰在那張上面畫的鬼臉啦。”

“噓,小點聲,讓我們班那幾個傑迷看見,還以為是你畫的呢。”

“他也很喜歡周傑倫嗎?”許幻指了指窗戶邊放歌的人說。

“好像沒有吧。”同桌說:“不覺得很帥嗎?”

“哦,帥啊。”許幻眼神恍惚的說:“哦你說周傑倫啊,還好啦,我覺得。。。”突然覺得不對勁,許幻把後半句:“還沒有周青塵帥呢。”生生的給噎了回去。

幾個男生,包括那天的陳圖大著嗓門吼:“誰在周傑倫身上畫的?”一聲吼嚇得班裏許多同學開始騷亂起來。

“好了好了,有啥的呢。”幾個班委過來勸。

鬧了一會大家也就安靜了,許幻悄悄地跟同桌說:“他們也太誇張了吧?不就畫了兩筆嗎?”

“小點聲。”同桌噓還沒說出口,後面一個男生就趴了過來。

“誰說不至於。許幻是你吧?”陳圖說,臉上帶著怒氣:“是不是你畫的啊。”

“有病吧你。”許幻覺得這些人的做法無法理解:“我閑得慌啊。”

“最好不是你。學習好也沒什麽了不起。”

“切,神經病。”許幻不滿地罵了一句,剛好英語老師近半了,陳圖也就沒有糾纏下去。

“許幻,來發英語卷子。”許幻昂首挺胸地走了上去,還瞪了陳圖一眼,陳圖卻又怒不敢言。許幻拿著卷子的時候,瞟了一眼周青塵,他低著頭淡淡地做著,沒什麽表情。許幻心想,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周傑倫,剛才那場鬧劇他聽到了嗎?覺得有些尷尬的許幻擦了擦鼻頭的汗,開始發卷子。

一個一個叫著名字上來拿,叫著叫著,剩下薄薄的幾張,許幻正準備叫:“周青塵。”

英語老師說:“好了,剩下不及格的我來發。”

許幻這才發現周青塵歪歪扭扭的名字旁邊打著大大的46分,不及格啊。許幻放下卷子拿著自己的98分下去了。

被老師叫到名字的周青塵上臺去拿自己的卷子,帶著一臉的嬉皮笑臉。

這個男生很會隱藏啊,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滿臉的寂寞與哀傷,人多的時候就是無所謂和玩世不恭,和自己有點像呢,悲傷只留給自己。許幻這樣想著。

“老師啊,我一定好好學呢,你放心。”周青塵齜著牙,嬉皮笑臉的,老師扭了一下他的耳朵就讓他下去了。

周青塵走下來的時候,許幻隱隱覺得那笑容裏有太多的不自然。

晚上放學的時候,許幻又被留下來出黑板報。

空蕩蕩的教室裏就她一個人在黑板上刷刷得寫著字。

天要黑的時候,許幻準備回家,從桌子上下來的時候,習慣性地看向門口,許似陽通常會這個點來找自己放學回家。

卻不想,許幻和從門口進來的人撞了個四目相對。那個人就是周青塵,許幻的心突突地又跳起來,就那樣看著男生忘了說話。

“嘿許幻。”男生輕輕的打了個招呼,放下手裏的籃球就開始收拾東西回家。

“哦,今天這麽早回家啊?”許幻不自然地說了一句話。說完之後就後悔了,她怎麽能說知道周青塵什麽時候回家的話啊。慢慢地,許幻發現了一個規律,周青塵都會在學校裏打籃球到很晚才回家,反正每次她回家路過籃球場的時候就會看到周青塵揮汗如雨的背影,有時候幾個人,有時候一個人。

然而,周青塵並沒有在意到許幻的話,收拾好東西之後,沖她咧著嘴就像下午和老師嬉皮笑臉那樣笑了一下,說:“我先走了。”就飛快地跑出門了。

許幻坐在座位上,冷了好一會,不知道該想什麽,可能什麽也沒想,呆呆地坐著,直到許似陽來叫她回家。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單獨交集,許幻在她的本子上寫著:“嘿,你喜歡悲傷還是微笑?”

兩個人的關系變得尷尬起來是上個星期的一次集體勞動。

北鎮的棉花現在開得正好,所以來不及采摘的棉農們就去求得學校的幫助。鄉下的孩子們已經幹了不少農活了,所以這次的勞動從小學六年級到初二三個年級都參加了。

大塊的棉花地裏都是浩浩蕩蕩的孩子們的笑聲。

許幻她們班分成了5個小組,分別比賽,以激勵學生們的勞動。

她和他恰好分在一個組。

還沒有辦法自己獨立摘棉花的學生們兩個兩個一起,一個撐著袋子,一個摘著棉朵,依次輪換。

晚到的許幻,就只好和周青塵一起,這“只好”真是“正好”。

“嘿,許幻。”周青塵每次都這麽叫她,再露出他美麗的笑容。

“嘿,嗨。”許幻學不管他把“嗨”說成“嘿”,卻一不小心被帶拐了過去,趕緊改了口。

周青塵看她緊張的樣子,微微笑了笑,許幻趕緊跑開去拽了個人一樣高的大袋子。

剛開始幹的時候,大家的速度都差不多,因此許幻也就和打擊聊著天,周青塵也偶爾和遠處的男生們吼上兩嗓子。

慢慢地,上了手的周青塵幹活的速度越來越快,不知不覺帶著許幻越走越遠,離開了大家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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