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盧一嘴，身為主持人的臨場應變能力在這個時候完全凸顯出來。

他又拿了一個話筒, 迅速緩過神來, 但他實際上並不信，“Wow，我知道之前鉆葑被佩佩姐認作幹女兒, 所以姜總是因為這層關系...”

話沒說完, 姜照側頭朝鉆葑說了句什麽, 沒人聽見。

網上的直播卡在這個地方。

各個直播平臺由於大量觀看人數的湧入, 全平臺都卡住了。

鄒藍她們看著手機上轉圈的畫面，全然懵了。

哪怕是一貫鎮定的李歡, 此時此刻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鉆葑？姜照的妹妹？

信息量實在太讓人難以一時間接受。

邊上是臨大的幾個女生, 已經拍桌, “我靠！什麽時候卡不好, 偏偏在這個時候！”

“我聽說鉆葑是咱們學校的學姐！天啊，她是姜照的妹妹？”

另一個女生“啊啊”直叫, “不管是不是, 你們剛剛看到姜照扶著她的肩膀了嗎？那個動作簡直溫柔到爆炸好嗎！”

“對對對，剛剛他好像說了話, 看樣子是在喊學姐什麽！媽的, 怎麽會在現在還卡！”

有人在直播的時候錄了屏。

網友化身福爾摩斯，一幀幀分析, 想知道黑屏前姜照對鉆葑說的是什麽。

視力口語滿分的網友根據姜照的口型, 斷定直播卡住前他叫的是“阿熙”。

陳冉的手機率先響了起來，手裏的小龍蝦已經涼得透底。

老板娘喊了幾聲, 她們才恍若夢中驚醒。

剛接起電話，大學同學激動得語無倫次，“陳冉陳冉，鉆葑是姜照妹妹？難怪你要咱班同學看直播，真是沒想到啊啊啊！”

陳冉啞了。

沒過幾秒，鄒藍和李歡的電話催命似的響個不停。

大學同學、學生會朋友......

甚至連有兩個老師都打了電話來，打趣說四年時間她們這幾個室友是滿分的“偽裝者”。

——

在盧一嘴開口之後，現場開啟了暴風雨後的猛烈。

媒體區的記者已然炸開鍋，也顧不得什麽采訪流程。

見縫拆針就吼著問題，場面一度也沒比菜市場好多少。

姜照臉色一如既往的冷，“五個問題已經答完，再會。”

剛剛在她上臺時，盧一嘴伸手拉了她一把。

鉆葑朝盧一嘴彎了個腰，有朝著臺下鞠了個躬，“謝謝。”

這是談之洲在晚宴開始前告訴她的，無論場面是什麽狀況，她只需要說兩個字。

謝謝。

不管場下已然全懵，姜照拉著鉆葑轉身走向後臺。

何紹上臺，接過姜照手裏的話筒。

記者開始往外去堵，底下坐著不少明星也開始沸騰起來。

何紹鞠了一個躬，清聲道：“很抱歉打擾了趙老先生的畫作競拍，江山集團將以450萬元的愛心價入購您的《山居秋暝》，會以您個人的名義直接捐贈給貧困山區的老人們，並請您擔任江山集團慈善事業部的資深顧問。”

他比劃了一個手勢，有工作人員雙手捧著聘書呈了上去。

蔣延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呆著臉說了句：“靠！”

至今為止，趙老的畫作最高售賣價是121萬，今晚慈善晚宴最高的慈善競價是232萬。

450萬，絕對是今晚的最高善款！

盧一嘴看這架勢，開始帶頭鼓起掌來。

掌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等掌聲停下，記者也顧不得許多，一連串問題連珠炮一般往外吐。

何紹朝後臺工作人員點了個頭，屏幕重新亮起。

“大家一直很好奇姜董事長的家庭，這就是姜董一家。”

屏幕上出現了兩張照片，四個人。

他指著左邊的一張依次介紹，“姜慈、鉆庭東、姜照、姜熙，這是十一年前。”

接著他指著右邊，“這是五年前。”

分別是鉆葑十二歲和十八歲時候時的全家福。

小時候就很清秀的眉眼，依稀能看出鉆葑的樣子。

“姜董事長的女兒原名姜熙，當然大家更熟悉她另一個名字，鉆葑。”

臺下的人，倒吸的已經不是涼氣。

而是幹冰。

盧一嘴突然無比慶幸自己剛剛出於習慣扶了鉆葑一把。

他看著屏幕上的照片，猛然，腦中一道驚雷劃過。

比起演員，主持人這個職業要求他們必須隨時隨地充電。

所以，熱點話題盧一嘴比很多演員知道得快。

見何紹正要下臺，他突然攔住，“何總，你剛剛說姜總的父親是誰？ ”

何紹微微一笑，媽的，之前網上那些人還腦洞大開說阿熙和自己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他早就胸中憋著一口氣，就等著看人吃癟打臉。

笑道：“鉆庭東。”

“物理界吳彥祖！”

何紹把話筒遞給他，致意笑答：“鉆叔叔更喜歡梁朝偉。”

場外看直播的人已經被炸成爆米花。

杜子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酒店的。

她只知道如果不是有助理在，恐怕自己會在衛生間待上一整晚。

當晚，姜慈一家全都上了熱搜。

【姜照姜熙】【姜慈姜熙】【物理界吳彥祖父女】【鉆葑背景】【江山集團】【姜家兄妹】......

霸占了前十的所有熱搜話題。

————

談之洲一直等到整個晚宴結束後才走出酒店。

剛到門口，那些堵不到姜照的記者開始一窩蜂圍了上來。

“請問談導，你覆出的第一部電影是鉆葑演女主角，是知道她身份後作出的選擇嗎？”

“談導在今晚之前知道鉆葑的身份嗎？”

“可以談談你現在的感受嗎？”

“......”

談之洲一只手揣在口袋裏，熨帖的西裝筆挺合身。

他大步流星朝外走，只說了一句話：“不想錯過下一個爆點，別忘了趕緊入手江山集團的股票。”

說完鉆進黑車，沒了影。

到了車上談之洲開機看了眼，微信短信未接電話全是99+。

蔣延沒法淡定，大口喘著氣：“鉆葑是姜照妹妹？開什麽玩笑，他們哪裏像了！”

談之洲靠著椅背，“《五十弦》上映時，你就沒想過姜照為什麽給出了將近一半的排片量？”

“正常人誰能想得到！我以為他是被你忽悠腦子進水了！”

蔣延哭喪著臉，“怎麽辦，我以前在鉆葑面前經常吐槽她那個冷冰冰機器人一樣的哥！”

最震驚的不是蔣延，而是遠在來城拍戲的秦之朗。

從姜照回答問題開始，他和經紀人的手機就沒停過。

他來來回回把鉆葑從上臺到和姜照離開的視頻看了不下二十遍。

半天，他突然在來城的雨夜天裏大笑起來。

他失去了一個全世界最可愛的姑娘。

當晚他喬裝進了一家酒吧，時隔四年，再次唱了那首他為鉆葑作詞作曲的歌。

——《那個她》。

他曾經以為憑借自己幾天的名聲成績，要讓鉆葑後悔當年的不告而別。

而如今看來，眼瞎的從來就不是鉆葑。

————

媒體追著姜照和鉆葑出去，匆匆追到門口，只見到車子已經沒入夜色。

車上鉆葑摸著胸口，跳動得極快。

姜照心情不錯，臉色緩和不少。

談之洲給她發了微信，讓她這兩天先待在家，暫時先別回學校。

剛剛一上車她就給歡媽她們幾個打電話，一開始是繁忙占線，接著再打直接是關機。

“可是...”

剛打出兩個字，談之洲的信息接著來，“你歡媽那裏，我會處理。”

經過今晚，她不敢確定天還是不是藍的。

但無論如何，歡媽始終是歡媽。

————

蔣延自己神神叨叨半天，過了好大一會兒，才發現談之洲走的這條路非常陌生。

不是去臨大，也不是回家，更不是回公司。

“你不去找鉆...姜熙？”

說著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裏還是會莫名其妙的一抖。

談之洲擡眼，“靠邊停車。”

蔣延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

談之洲走進來的時候，李歡她們正好準備離開。

他在西裝外加了大衣，陳冉眼尖，隔著排隊付款的人就發現了他。

“談...談導？”

陳冉遲疑兩下，還是不確定開了口，“鉆葑是姜熙？”

談之洲點頭。

李歡靜著張臉，一直沒說話。

以前總有同學說羨慕她們宿舍。

華英集團那種刷人比率高達100:1的公司，她們宿舍有兩個人進了。

江山集團海龜名校遍地的總部，李歡進去實習了。

如今稍微想想，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

相處了那麽長時間，鉆葑從來沒有在她們面前誇耀過自己的身份。

哪怕是在她們如願以償進了華英、進了江山，鉆葑每次都很高興地誇她們厲害。

鉆葑的電話準時來，談之洲遞給了李歡。

三個姑娘上了車，李歡開免提。

電話裏，鉆葑的聲音有些著急，又有些做錯事的不安。

“歡媽、大藍藍、小冉冉...”

李歡擡著手機，“我們有五個問題。”

“嗯。”

司機被蔣延趕下車，他自己占了主駕駛的位置。

他朝旁邊的談之洲挑挑眉，“還是學生時代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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