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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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生意響在耳畔，鉆葑回頭。
哪怕裹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但鉆葑還是從聲音就能聽出來。
秦之朗。
她笑了一下, 有禮回道：“好久不見。”
男洗手間裏又出來一撥人，邊走邊吐槽，說杜子晴演得是什麽電影, 也就掉進游泳池裏那處還有點看頭。
另外幾個吐槽得更狠, 紛紛表示還不如隔壁的《五十弦》！
鉆葑覺得有些尷尬, 給他招招手, “再見。”
眼見著她就要沒入人群，秦之朗上前兩步攥住她右手。
鉆葑皺眉, 轉過身來, “你做什麽？”
“放手。”談之洲帶著明顯敵意的聲音傳來。
他等了一會, 不見鉆葑出來, 就找了過來，沒想到居然就撞見這一幕。
秦之朗仰頭, 完全沒有松手的意思, “談導是否管得過寬？”
談之洲捏住他的手腕，微微用了下力, 秦之朗的臉色微變。
“不知道鉆葑哪裏招惹到這位當紅秦先生了？”
秦之朗被他捏得劇痛, 但不肯輸了面子，“這是我和她的事。”
談之洲側臉掃了一眼鉆葑, 而後帶有警告的意味開口,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見鉆葑沒有反駁，秦之朗死死盯著她問：“鉆葑, 你當時不是哭著讓我不要近娛樂圈嗎？如今，這又是什麽？”
鉆葑捏著拳頭，當時媽媽的態度強硬，秦之朗的性格又烈，縱然她在其中付出了很多，她和秦之朗還是走向了陌路的結局。
這麽幾年來，她和秦之朗都沒有聯系，哪知會在這裏碰上。
鉆葑垂眸半天，把手從秦之朗手下掙脫開，仰頭輕輕道：“那是以前的事，今天能遇到我很開心。”
秦之朗不甘心，冷笑了一聲：“鉆葑，過了四年，你還是這麽天真。以為傍上個得了幾個獎的導演就能一飛沖天了？”
他毫不掩飾眼底的諷刺，“一出道就是女主，鉆葑，以前你口口聲聲說的藝德呢？你用什麽換來的機會？”
他上下掃著鉆葑，“這張單純的臉？又或者是什麽？”
這次的電影不如意，公司上層對他很不滿，又偏偏口碑勝他百倍的，是鉆葑。
他哪裏能咽得下這口氣。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些年，他從龍套配角到如今當紅小生的地位。
對於娛樂圈那些齷齪骯臟的交易，知道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他以為鉆葑的家境很一般，很自然地把她歸到那類為人不齒的演員裏。
談之洲臉色發青，見他毫無遮攔，照著臉就是一拳。
力度有點大，談之洲活動手腕，咯吱幾聲響。
兩人眼見著戰火要升級，鉆葑拉住談之洲，朝他搖搖頭。
鉆葑看著秦之朗道：“你不是好奇我和談之洲是什麽關系嗎？”
接著，她踮起腳，十分霸氣地攬過談之洲的頭，拿掉口罩，主動吻上談之洲的臉。
“這足夠說明情況了嗎？”
她一貫都是有些迷糊，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連談之洲都楞了。
鉆葑重新戴上口罩，“機會並不是要靠換，而是努力爭取。”
秦之朗想在她面前耍威風的想法徹底破滅。
鉆葑不想有過多的糾纏。
來洗手間的人越來越多，她動了一下眼珠，壓緊口罩，故意暗呼一聲：“啊，秦之朗！”
這話一出，大批迷妹沖了過來。
鉆葑和談之洲得空，退出人群。
到了車上，談之洲臉色很不好。
鉆葑撓頭，戳了一下他的肩膀，“談之洲？”
沒反應。
再戳了一次。
“你別不開心呀！”
談之洲嗓音涼涼的，“你不生氣？”
鉆葑仔細想了一會兒，其實也不是不生氣，本來是想友好的握手打招呼，沒想到秦之朗如今變得這麽固執。
鉆葑笑笑，“媽媽哥哥從小就怕我受委屈，可是我哪有那麽嬌貴？”
她眨了一下眼睛，“歡媽常說怒則傷肝，”接著給談之洲拍胸口順氣，“所以，別氣啦！”
談之洲拿她沒辦法，心情好了不少。
————
《五十弦》在全國持續熱映，口碑和票房居高不下，有不少主流媒體也找了上來。
談之洲幫她參謀，接受了臨城衛視《文化苑聲》的采訪。
化妝間裏，化妝師正給鉆葑上著眼影，楊靜躡手躡腳走到她背後。
“鉆葑姐！”
鉆葑睜開一只眼，驚喜道：“楊靜！”
鉆葑的工作開始多了起來，沒個助理不行，昨天談之洲剛說完，今天楊靜就到了現場。
“我就說鉆葑姐一定會大紅的。”她笑著收拾鉆葑的包。
鉆葑有些不好意思道：“談之洲幫了很多忙。”
楊靜抿嘴笑，偷偷打量著這個比劇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化妝間。
湊近小聲開口：“鉆葑姐，談導是真厲害！《文化苑聲》這個節目要求特別多，連杜子晴那樣的人都沒上過。”
妝畫得差不多了，鉆葑疑惑問：“真的？”
楊靜簡直就是娛樂圈八卦小喇叭，“嗯嗯，主持人談苑聲的影響力絲毫不輸給那些大牌演員......”
工作人員來後臺催，說節目馬上就要開始了。
鉆葑呼了一口氣，心裏給自己打打氣，笑著上臺。
談苑聲是全國十佳主持人，以前記者出身，主持過法制節目，也做過軍事節目。
如今他主持的《文化苑聲》是全國同類中收視率最高的節目。
之前工作人員給她看過臺本，都是些常見的訪談，不過工作人員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說談老師這個人就是喜歡不走尋常路，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訪談一開始都很正常，鉆葑的應答很流利。
時間過半，談苑聲突然道：“我們都知道，即興表演對演員來說，最能體現他的專業素質。那你能不能根據一個場景，設計三種不同的走向。”
導演在後臺“靠”了一聲。
果然這老談又開始套路人了。
鉆葑之前一直很輕松靠在沙發上，這個問題一出，她有些緊張。
楊靜在臺下看得緊張，替鉆葑捏了一把汗。
談苑聲那張越老越有魅力的臉含著笑意，“小鉆怎麽樣？”
他很想看看鉆庭東那個木頭的女兒，是不是像他一樣。
鉆葑點頭，既然自己在媽媽哥哥面前那麽肯定要拍戲，這樣的考驗當然要經受住。
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場景題：
【你叫阿糖，是個白領。今天是你丈夫的生日，你出門去給他買生日蛋糕。回家的時候，打開門，卻看見丈夫和一個女的一起快樂地切蛋糕，那個女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工作人員很快把現場布置出來。
一個沙發，一張桌子，桌上一個蛋糕。
談苑聲又提醒了一遍，“三種不同走向不同結局。”
鉆葑腦子飛快地轉動。
楊靜在底下快坐不住了，鉆葑之前完全沒有上過專業的表演課，對於她來說，這相當於是自編自導自演。
新人很少有能出色完成的。
談苑聲瞇笑道：“每種場景兩分鐘思考，兩分鐘表演。”
觀眾席角落裏，談之洲默默看著臺上努力掩飾緊張的鉆葑。
他沒告訴鉆葑他會來。
談苑聲伸手看時間，“還有四十五秒。”
黑暗裏，談之洲的眼睛始終盯著鉆葑。父親的惡趣味真是越來越嚴重。
最後，鉆葑出色的完成三個不同結局的表演。
第一個是：阿糖沖過去找那個女人算賬，結果夢境戛然而止，阿糖被朋友叫醒，“快醒醒，你相親對象馬上就來了。”
第二個是科幻結局，“阿糖楞在原地，那個一模一樣的的女人走上前來，微笑著說歡迎回到二十年前。”
第三個是戲中戲，“導演一聲哢，阿糖忙把頭套摘下來，當替身演員的日子還真是不好過。”
三個不同走向裏，鉆葑的表現方式都不一樣。
等她全都表演完，現場觀眾全給她鼓掌。
談苑聲也有些吃驚。
那臭小子的眼光似乎還真的不錯，他在心裏道。
接下來是快答文化三十題，題目大部分是中國文化相關的內容，問題不難，但能答對二十題以上的人寥寥無幾。
不少演員名人都栽在這裏。
“請君入甕，請的是誰？”
“唐人周興。”
“現行二十四節氣是誰創立的？”
“西漢淮南王劉安。”
“杏林是指？”
“醫學界。”
“一問三不知出自哪裏，是指什麽哪三不知？”
“《左傳》，指的是一件事情的開始、經過和結果。”
“1932年，清華大學招生試題中有一道對對子題，上下聯都是人名。上聯‘孫行者’，下聯是？”
“胡適之。”
......
她的回答速度又快，準確率又高。
三十道題，答對了二十八道。
答到最後的時候，全場都沸騰了。
觀眾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片場，不是名人演員訪談節目，而是誤進了中國文化大會的現場。
訪談結束後，楊靜對她的崇拜就快要上天了。
“鉆葑姐，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爸爸搞的是量子力學方面的研究，但爸爸很喜歡古代文化，自己從小耳濡目染，不知不覺就記住了。
鉆葑毫不掩飾臉上的驕傲，笑得眼睛彎成弦月，“是爸爸教我的。”
她拉著楊靜喋喋不休，“我爸爸可厲害了，他不僅修車修得很好，還會自己寫詩寫詞。”
談之後走在他後面，冷不丁咳了出來。
這一聲聽得鉆葑一楞，她轉頭，“你...”
談之洲按住電梯，讓她先進，“你爸爸修車？”
楊靜不知道這句話哪裏有問題，看謎似的看她倆。
鉆葑一急，忙找了個話題岔過去。
她和楊靜有段時間沒見，兩人到了車上還一直在講著話。
談之洲什麽都沒聽進去。
他才知道，原來鉆葑不僅僅只是性子好而已。
————
到了九月份，研究生開學。
鉆葑人還沒到，名聲倒是先出來了。
《五十弦》以黑馬之姿出現，走到哪都有電影主題曲在放。
網上各種分析的文章層出不窮，一夜爆紅就是現在這種狀態。
有不少公司聽說鉆葑還沒簽約，找上門來的公司、工作室、個人都快能組幾桌麻將了。
奈何姜慈給她下過命令，不允許簽約任何一家。
宿舍裏，鉆葑對著一大堆意向書發愁。
李歡剛結束兼職工作，一進門就聽著她長籲短嘆。
“怎麽了？”
鉆葑左右手各舉一份合同，“昨天剛賣了一袋子，今天又來了。”
李歡笑著，走到窗邊指著樓底下，“還有那些慕名來給你表白的學弟學長們。”
是啊。
煩惱真是永遠沒個盡頭。
李歡在江山集團品牌部做著兼職，她今天覆印資料的時候，聽到總監辦公室裏說代言人的事，提到了鉆葑。
“之前你不是都進了代言人終面了嗎？後面有沒有下文？”
那一次趕上姜可欣搞事，代言人的事耽擱了一下。
鉆葑搖頭：“沒有。”
說什麽來什麽，談之洲的電話打了進來，告訴她下周末去談代言的事。說八個候選人，會進行再一次的評選。
李歡很是欣慰拍她的頭，“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
“萬一...”
李歡很堅決道：“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一次，你絕對能上。”
鉆葑沒說話，想到又要在公共場合見哥哥，還得裝作不認識，忍不住心裏發毛。
————
江山大廈會客廳，鉆葑正襟危坐。
面前一排文旅版塊的高管。
邊上站著的女助理說了一聲“開始”後，面前的人開始問各種問題。
代言人對品牌的認知、對推廣的認識、對企業文化的了解...
何紹作為姜照代表的身份出席，但他不直接參與投票，只是監督抽查整個過程。
等她說完，幾個人交換意見。
在近乎爭吵的討論後，全場一致讚同鉆葑進入下一輪。
到了最後，只有兩個人留下。
除了鉆葑外，一個是杜子晴。
在兩人的選擇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選擇杜子晴。
即便鉆葑在過去的兩個月裏一夜成名，但無論從商業價值還是國民度上，差著杜子晴都不是一星半點。
高層會議上，姜照聽著高管吵成一片。
“現在你面前有一錠金子和一個銅板，正常人會選什麽，都會選金子！”
“杜子晴隔一段時間就有緋聞出現，對集團來說，這絕對不行！”
“據粉絲購買力和商業轉化力，整個娛樂圈的女星，能和集團名聲匹配的，只有頂尖的杜子晴才能做到！”
“喲，方總。聽人說，上周你還約了人杜子晴在天上人間吃飯...”
......
會議室裏吵得不可開交，姜照看了一眼方案設計者兼總導演談之洲，“你怎麽看？”
事實上不用問他也知道談之洲的選擇。
在談之洲提讓鉆葑參與代言人選拔的時候，他的目的就很明確。
沒等談之洲開口，早有董事紅著脖子道：“鉆葑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他的選擇當然顯而易見。”
“對對對！”
談之洲合上筆帽，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趙董說對了，我的選擇始終如一，鉆葑。”
前幾次的會議上，談之洲一直都沒講什麽話，大家自然也沒把他放在眼裏。
這次也還是一樣，一個請來做宣傳小有名氣的導演，在他們眼裏還算不得什麽。
談之洲不慌不忙站起來，“大家不會忘了，文旅版塊是和Guan集團共同成立的。”
趙董沒給他好態度，“是又怎麽樣？你就是姜總嫌錢多請來的花著玩的導演，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拍桌子。”
這話似乎把內部矛盾轉化為敵我矛盾，要不是談之洲出的什麽鬼方案，大家也不至於私下給不少認識的明星誇了海口，結果現在被打臉。
談之洲不慌不忙拿出一份資料，“Guan集團擁有文旅版塊最多的股份，哪怕是姜總也只能居第二。”
當時江山集團在上面大方針要求下涉足文旅行業，但因各方面不成熟，選擇了和Guan集團合作。
股份占有最多的，是Guan集團，其次是江山集團。
但實際的運營權和管理權交給了姜照。
談之洲丟了一份資料過去，雙手撐著會議桌，“如果看完這個，大家還覺得我不具備話語權，那麽我立馬滾蛋。”
幾位董事還在不明白他說什麽，何紹已經反映過來，不可置信看向談之洲。
談之洲回頭朝姜照道：“不好意思姜總，都這麽長時間了，才以這樣的身份見面。”
姜照強制壓下心裏的憤怒，不動聲色換了稱呼，“談董客氣。”
幾位董事傻眼了。
————
談之洲身份的事在集團內引起大風暴。
往日對他愛答不理的高層全亂了套，就怕有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要滾蛋了。
但在最終代言人的問題上，談之洲和姜照不約而同選擇了再對兩人進行最後一次考驗。
而且，除了代言人外，還需要一位推廣大使。
如果兩人都足夠優秀的話，花開兩朵也並非不可能。
江山集團固定在每年十月舉辦慈善家晚宴，受邀前來的多是全國有頭有臉的企業家。
往年這樣的活動，鉆葑總是蹲在電視機前，看媽媽或者哥哥大展風采。
今年，她受邀成為嘉賓，終於能和媽媽哥哥同一次框。
晚宴的流程沒有娛樂圈“玫瑰慈善宴”那麽繁瑣，但也不簡易。
唐佩佩作為壓軸嘉賓登場，一出現就引起了騷|動。
和往年都沒什麽區別，只是今年多了一個環節。
何紹把鉆葑和杜子晴請到了臺上，“她們一個是娛樂圈的明日之星，另一個是娛樂圈最有觀眾緣的收視女王，在她們之間將會誕生江山集團首位代言人。歡迎鉆葑、杜子晴！”
一身魚尾裙的杜子晴微微笑著致意，璀璨燈光下，精致的臉龐像是毫無瑕疵的蠟像。
“謝謝江山集團給予我這個機會，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難忘的一次合作。”
柔得快要沁出水的聲音，聽得現場不少人的骨頭都快酥了。
相比之下，鉆葑的聲音就顯得平淡了許多。
晚宴進行了一半，鉆葑出來透氣。
正好談之洲也在。
兩人半晚上了都沒找到說話的機會。
鉆葑咋舌，“真累啊！”
談之洲伸手幫她揉著胳膊，“好些沒有？”
“嗯。”
工作人員過來找鉆葑，說是唐佩佩有事找她。
等她到了房間裏，唐佩佩沒在，倒是杜子晴坐在沙發上。
鉆葑對她的印象不太好，只是點了個頭意思一下。
杜子晴倒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她的態度，主動開口：“我看過你的表演，作為新人，很不錯。”
鉆葑說了聲“謝謝”。
“我以前和談之洲合作的時候，知道他很嚴厲，對你怎麽樣？”
杜子晴全然沒有各種小道消息爆料的高高在上，顯得很是平易近人。
鉆葑一開始還有些不太想搭話，結果半小時下來，兩人聊得十分火熱。
唐阿姨還是沒來。
鉆葑不知道唐阿姨是想弄什麽，但又不好自己直接去找。問了工作人員，工作人員說她們先坐一會兒，唐姐馬上到。
兩人聊了一會兒，杜子晴問：“鉆葑，你爸媽同意你進娛樂圈嗎？”
鉆葑搖頭：“一開始不同意，但後來同意了。”
杜子晴開始套話，“剛開始不同意是因為面子問題吧？”
她早都找人調查過鉆葑的身世，調查結果如鉆葑所說，父母離異，母親經營一家小超市，父親修車。
但杜子晴總覺得不對勁，一個這樣身份的新人，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獲得頂尖資源。
最關鍵的是，有一次她看見姜照在酒店門口和她說什麽。
那會兒她還不認識鉆葑，只是順手拍了張照片。
如今再看，總覺得有些問題。
鉆葑笑道：“不是，是怕我吃苦。”
房間裏有各級領導來集團視察工作的照片，杜子晴無意似的走進，隨口問道：“你認識姜總嗎？”
鉆葑楞了一下，“以前見過一兩面。”
杜子晴笑得毫無破綻，“我看他今晚對你挺上心的。”
她在一步一步試探，她才不信什麽鉆葑和姜照沒什麽特殊關系。
鉆葑敏銳察覺到杜子晴話裏有話，瞇眼笑著開口：“大約是因為談導的原因吧。不過我覺得那位李總對你也挺關照。”
李總是做植發生意的，年紀已經過了六十，看杜子晴的眼神裏充滿了欲望。
杜子晴也不傻，聽出了鉆葑有所戒備也就沒有接著再問。
只不過，代言人她一定要拿到手！
唐佩佩終於處理完事情，推開門進來。
鉆葑瞧著她一身拉風的打扮，真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給她狂誇。
不過她還是很有禮貌打招呼。
唐佩佩一進門就脫了外套，說叫她倆來是有事情要聽聽她們的意見。
“我和姜慈是多年的老朋友，這次文旅版塊代言人的選擇她很重視，但由於抽不開身，所以交給我把關。我評價一個人只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無論風評的好壞在我這裏，影響為零。”
杜子晴努力把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記腦子裏。
這也就意味著炒作是沒有意義的。
“你們兩位能脫穎而出已經足夠證明各自的實力，所以這次的代言人不僅是文旅版塊，未來也有可能是整個集團的代言人。”
這句話徹底讓杜子晴鐵了心，不管怎麽樣，一定要拿下這個機會。
————
談之洲打了個電話，掛完機正好碰到杜子晴迎面而來。
杜子晴也跟誰通話，兩人轉角相遇的時候，都楞了一下。
以往她為求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畫面閃現腦海，談之洲有意提醒一句，“別耍什麽小聰明，資本的世界靠耍心機是不可取的，認真做事，總會有結果。”
杜子晴嗤笑道：“談之洲，這麽多年你還是一如既往啊！如果認真踏實做事真能換來好結果，那我現在還是被人呼來喝去，是那種被戲稱為“一秒死人群演’！”
談之洲不想和她多爭論，嗓音多有些警告，“鉆葑，不是你能惹的。”
這話徹底激發出了杜子晴心中的怒火，她冷冷道：“是嗎？”
————
鄒藍點了一打酒，迫不及待問：“怎麽樣怎麽樣，姜總是不是特別高冷？”
陳冉對哥哥沒興趣，拉著鉆葑問了許多何紹的事。兩人一邊問一邊說哥哥在工作中的嚴厲，聽得鉆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一本正經嗯了過去。
鉆葑酒量不錯，小喝了幾杯，一點都沒問題。不過鄒藍和陳冉工作壓力大，端著酒杯猛灌。
有人過來搭訕，鉆葑客氣的說了聲謝謝拒絕。
結果那人還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身子倚前傾靠著鉆葑背後的沙發，端著酒，“美女真的不喝一杯？”
打著耳洞的男人直接被陳冉幾句話弄走。
陳冉喝得爛醉，男朋友來接，鉆葑和鄒藍把她送到車上，才回來拿包。
剛走進，幾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圍了上來，拿著她的包問是不是她的。
鉆葑一頭霧水，看著自己的包點頭。
為首的警察點了個頭，“帶走。”
鄒藍突然慌了起來，著急問怎麽了。
面無表情的警察舉著手裏一袋藍色的東西，“在你包裏發現了這個，請你協助我們回去調查。”
背後兩個很年輕的小警察嘀嘀咕咕，“怎麽就想不開要接觸這個東西呢？”
遠處，杜子晴冷冷看著，回了一個“做得好”的微信，隨後刪了聊天信息和對話。
————
鉆葑第一次進這種四方莊嚴的地方，雙腿忍不住打顫。
問話問了半天，鉆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記錄員見問不出什麽來，也沒什麽招。
過了兩分鐘，有人急急忙忙進來，附身在倆記錄員耳邊說了幾句話。
兩人臉色都僵了，道了好幾聲歉，把鉆葑送到門口。
“談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也是接到報案公事公辦，現在都搞清楚了。抱歉抱歉。”
談之洲臉色極差。
楊靜早把衣服給鉆葑披了上去，摟著她往車邊走。
車上鉆葑半天都沒回過神。
蔣延的電話打了進來，揶揄道：“談之洲，差點成了你前女友的杜子晴可真是個狠角色吶，現在完全找不到人影兒。”
鉆葑的嘴唇泛白，神色很僵。
看她這個樣子，談之洲的心像是被什麽捏住。
他沒工夫聽蔣延瞎扯，“姜照那邊怎麽樣？”
蔣延咋舌，“那位從來冷冰冰不發火的人，今晚和我們開著會突然就炸了。”
談之洲皺眉，“這次，我來處理。”
聽著談之洲嗓音裏的慍怒，蔣延十分好奇，“談之洲，你和姜照都是怎麽了？你生氣我還能理解，該不會他也看上我家小鉆風美女了？”
談之洲沒回，掛了電話。
楊靜坐在後面大氣也不敢出。
一直打了七八個電話，杜子晴另一個電話才有人接。
談之洲的聲音比臘月飛雪還冷，“杜子晴，你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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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裹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但鉆葑還是從聲音就能聽出來。
秦之朗。
她笑了一下, 有禮回道：“好久不見。”
男洗手間裏又出來一撥人，邊走邊吐槽，說杜子晴演得是什麽電影, 也就掉進游泳池裏那處還有點看頭。
另外幾個吐槽得更狠, 紛紛表示還不如隔壁的《五十弦》！
鉆葑覺得有些尷尬, 給他招招手, “再見。”
眼見著她就要沒入人群，秦之朗上前兩步攥住她右手。
鉆葑皺眉, 轉過身來, “你做什麽？”
“放手。”談之洲帶著明顯敵意的聲音傳來。
他等了一會, 不見鉆葑出來, 就找了過來，沒想到居然就撞見這一幕。
秦之朗仰頭, 完全沒有松手的意思, “談導是否管得過寬？”
談之洲捏住他的手腕，微微用了下力, 秦之朗的臉色微變。
“不知道鉆葑哪裏招惹到這位當紅秦先生了？”
秦之朗被他捏得劇痛, 但不肯輸了面子，“這是我和她的事。”
談之洲側臉掃了一眼鉆葑, 而後帶有警告的意味開口,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見鉆葑沒有反駁，秦之朗死死盯著她問：“鉆葑, 你當時不是哭著讓我不要近娛樂圈嗎？如今，這又是什麽？”
鉆葑捏著拳頭，當時媽媽的態度強硬，秦之朗的性格又烈，縱然她在其中付出了很多，她和秦之朗還是走向了陌路的結局。
這麽幾年來，她和秦之朗都沒有聯系，哪知會在這裏碰上。
鉆葑垂眸半天，把手從秦之朗手下掙脫開，仰頭輕輕道：“那是以前的事，今天能遇到我很開心。”
秦之朗不甘心，冷笑了一聲：“鉆葑，過了四年，你還是這麽天真。以為傍上個得了幾個獎的導演就能一飛沖天了？”
他毫不掩飾眼底的諷刺，“一出道就是女主，鉆葑，以前你口口聲聲說的藝德呢？你用什麽換來的機會？”
他上下掃著鉆葑，“這張單純的臉？又或者是什麽？”
這次的電影不如意，公司上層對他很不滿，又偏偏口碑勝他百倍的，是鉆葑。
他哪裏能咽得下這口氣。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些年，他從龍套配角到如今當紅小生的地位。
對於娛樂圈那些齷齪骯臟的交易，知道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他以為鉆葑的家境很一般，很自然地把她歸到那類為人不齒的演員裏。
談之洲臉色發青，見他毫無遮攔，照著臉就是一拳。
力度有點大，談之洲活動手腕，咯吱幾聲響。
兩人眼見著戰火要升級，鉆葑拉住談之洲，朝他搖搖頭。
鉆葑看著秦之朗道：“你不是好奇我和談之洲是什麽關系嗎？”
接著，她踮起腳，十分霸氣地攬過談之洲的頭，拿掉口罩，主動吻上談之洲的臉。
“這足夠說明情況了嗎？”
她一貫都是有些迷糊，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連談之洲都楞了。
鉆葑重新戴上口罩，“機會並不是要靠換，而是努力爭取。”
秦之朗想在她面前耍威風的想法徹底破滅。
鉆葑不想有過多的糾纏。
來洗手間的人越來越多，她動了一下眼珠，壓緊口罩，故意暗呼一聲：“啊，秦之朗！”
這話一出，大批迷妹沖了過來。
鉆葑和談之洲得空，退出人群。
到了車上，談之洲臉色很不好。
鉆葑撓頭，戳了一下他的肩膀，“談之洲？”
沒反應。
再戳了一次。
“你別不開心呀！”
談之洲嗓音涼涼的，“你不生氣？”
鉆葑仔細想了一會兒，其實也不是不生氣，本來是想友好的握手打招呼，沒想到秦之朗如今變得這麽固執。
鉆葑笑笑，“媽媽哥哥從小就怕我受委屈，可是我哪有那麽嬌貴？”
她眨了一下眼睛，“歡媽常說怒則傷肝，”接著給談之洲拍胸口順氣，“所以，別氣啦！”
談之洲拿她沒辦法，心情好了不少。
————
《五十弦》在全國持續熱映，口碑和票房居高不下，有不少主流媒體也找了上來。
談之洲幫她參謀，接受了臨城衛視《文化苑聲》的采訪。
化妝間裏，化妝師正給鉆葑上著眼影，楊靜躡手躡腳走到她背後。
“鉆葑姐！”
鉆葑睜開一只眼，驚喜道：“楊靜！”
鉆葑的工作開始多了起來，沒個助理不行，昨天談之洲剛說完，今天楊靜就到了現場。
“我就說鉆葑姐一定會大紅的。”她笑著收拾鉆葑的包。
鉆葑有些不好意思道：“談之洲幫了很多忙。”
楊靜抿嘴笑，偷偷打量著這個比劇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化妝間。
湊近小聲開口：“鉆葑姐，談導是真厲害！《文化苑聲》這個節目要求特別多，連杜子晴那樣的人都沒上過。”
妝畫得差不多了，鉆葑疑惑問：“真的？”
楊靜簡直就是娛樂圈八卦小喇叭，“嗯嗯，主持人談苑聲的影響力絲毫不輸給那些大牌演員......”
工作人員來後臺催，說節目馬上就要開始了。
鉆葑呼了一口氣，心裏給自己打打氣，笑著上臺。
談苑聲是全國十佳主持人，以前記者出身，主持過法制節目，也做過軍事節目。
如今他主持的《文化苑聲》是全國同類中收視率最高的節目。
之前工作人員給她看過臺本，都是些常見的訪談，不過工作人員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說談老師這個人就是喜歡不走尋常路，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訪談一開始都很正常，鉆葑的應答很流利。
時間過半，談苑聲突然道：“我們都知道，即興表演對演員來說，最能體現他的專業素質。那你能不能根據一個場景，設計三種不同的走向。”
導演在後臺“靠”了一聲。
果然這老談又開始套路人了。
鉆葑之前一直很輕松靠在沙發上，這個問題一出，她有些緊張。
楊靜在臺下看得緊張，替鉆葑捏了一把汗。
談苑聲那張越老越有魅力的臉含著笑意，“小鉆怎麽樣？”
他很想看看鉆庭東那個木頭的女兒，是不是像他一樣。
鉆葑點頭，既然自己在媽媽哥哥面前那麽肯定要拍戲，這樣的考驗當然要經受住。
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場景題：
【你叫阿糖，是個白領。今天是你丈夫的生日，你出門去給他買生日蛋糕。回家的時候，打開門，卻看見丈夫和一個女的一起快樂地切蛋糕，那個女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工作人員很快把現場布置出來。
一個沙發，一張桌子，桌上一個蛋糕。
談苑聲又提醒了一遍，“三種不同走向不同結局。”
鉆葑腦子飛快地轉動。
楊靜在底下快坐不住了，鉆葑之前完全沒有上過專業的表演課，對於她來說，這相當於是自編自導自演。
新人很少有能出色完成的。
談苑聲瞇笑道：“每種場景兩分鐘思考，兩分鐘表演。”
觀眾席角落裏，談之洲默默看著臺上努力掩飾緊張的鉆葑。
他沒告訴鉆葑他會來。
談苑聲伸手看時間，“還有四十五秒。”
黑暗裏，談之洲的眼睛始終盯著鉆葑。父親的惡趣味真是越來越嚴重。
最後，鉆葑出色的完成三個不同結局的表演。
第一個是：阿糖沖過去找那個女人算賬，結果夢境戛然而止，阿糖被朋友叫醒，“快醒醒，你相親對象馬上就來了。”
第二個是科幻結局，“阿糖楞在原地，那個一模一樣的的女人走上前來，微笑著說歡迎回到二十年前。”
第三個是戲中戲，“導演一聲哢，阿糖忙把頭套摘下來，當替身演員的日子還真是不好過。”
三個不同走向裏，鉆葑的表現方式都不一樣。
等她全都表演完，現場觀眾全給她鼓掌。
談苑聲也有些吃驚。
那臭小子的眼光似乎還真的不錯，他在心裏道。
接下來是快答文化三十題，題目大部分是中國文化相關的內容，問題不難，但能答對二十題以上的人寥寥無幾。
不少演員名人都栽在這裏。
“請君入甕，請的是誰？”
“唐人周興。”
“現行二十四節氣是誰創立的？”
“西漢淮南王劉安。”
“杏林是指？”
“醫學界。”
“一問三不知出自哪裏，是指什麽哪三不知？”
“《左傳》，指的是一件事情的開始、經過和結果。”
“1932年，清華大學招生試題中有一道對對子題，上下聯都是人名。上聯‘孫行者’，下聯是？”
“胡適之。”
......
她的回答速度又快，準確率又高。
三十道題，答對了二十八道。
答到最後的時候，全場都沸騰了。
觀眾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片場，不是名人演員訪談節目，而是誤進了中國文化大會的現場。
訪談結束後，楊靜對她的崇拜就快要上天了。
“鉆葑姐，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爸爸搞的是量子力學方面的研究，但爸爸很喜歡古代文化，自己從小耳濡目染，不知不覺就記住了。
鉆葑毫不掩飾臉上的驕傲，笑得眼睛彎成弦月，“是爸爸教我的。”
她拉著楊靜喋喋不休，“我爸爸可厲害了，他不僅修車修得很好，還會自己寫詩寫詞。”
談之後走在他後面，冷不丁咳了出來。
這一聲聽得鉆葑一楞，她轉頭，“你...”
談之洲按住電梯，讓她先進，“你爸爸修車？”
楊靜不知道這句話哪裏有問題，看謎似的看她倆。
鉆葑一急，忙找了個話題岔過去。
她和楊靜有段時間沒見，兩人到了車上還一直在講著話。
談之洲什麽都沒聽進去。
他才知道，原來鉆葑不僅僅只是性子好而已。
————
到了九月份，研究生開學。
鉆葑人還沒到，名聲倒是先出來了。
《五十弦》以黑馬之姿出現，走到哪都有電影主題曲在放。
網上各種分析的文章層出不窮，一夜爆紅就是現在這種狀態。
有不少公司聽說鉆葑還沒簽約，找上門來的公司、工作室、個人都快能組幾桌麻將了。
奈何姜慈給她下過命令，不允許簽約任何一家。
宿舍裏，鉆葑對著一大堆意向書發愁。
李歡剛結束兼職工作，一進門就聽著她長籲短嘆。
“怎麽了？”
鉆葑左右手各舉一份合同，“昨天剛賣了一袋子，今天又來了。”
李歡笑著，走到窗邊指著樓底下，“還有那些慕名來給你表白的學弟學長們。”
是啊。
煩惱真是永遠沒個盡頭。
李歡在江山集團品牌部做著兼職，她今天覆印資料的時候，聽到總監辦公室裏說代言人的事，提到了鉆葑。
“之前你不是都進了代言人終面了嗎？後面有沒有下文？”
那一次趕上姜可欣搞事，代言人的事耽擱了一下。
鉆葑搖頭：“沒有。”
說什麽來什麽，談之洲的電話打了進來，告訴她下周末去談代言的事。說八個候選人，會進行再一次的評選。
李歡很是欣慰拍她的頭，“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
“萬一...”
李歡很堅決道：“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一次，你絕對能上。”
鉆葑沒說話，想到又要在公共場合見哥哥，還得裝作不認識，忍不住心裏發毛。
————
江山大廈會客廳，鉆葑正襟危坐。
面前一排文旅版塊的高管。
邊上站著的女助理說了一聲“開始”後，面前的人開始問各種問題。
代言人對品牌的認知、對推廣的認識、對企業文化的了解...
何紹作為姜照代表的身份出席，但他不直接參與投票，只是監督抽查整個過程。
等她說完，幾個人交換意見。
在近乎爭吵的討論後，全場一致讚同鉆葑進入下一輪。
到了最後，只有兩個人留下。
除了鉆葑外，一個是杜子晴。
在兩人的選擇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選擇杜子晴。
即便鉆葑在過去的兩個月裏一夜成名，但無論從商業價值還是國民度上，差著杜子晴都不是一星半點。
高層會議上，姜照聽著高管吵成一片。
“現在你面前有一錠金子和一個銅板，正常人會選什麽，都會選金子！”
“杜子晴隔一段時間就有緋聞出現，對集團來說，這絕對不行！”
“據粉絲購買力和商業轉化力，整個娛樂圈的女星，能和集團名聲匹配的，只有頂尖的杜子晴才能做到！”
“喲，方總。聽人說，上周你還約了人杜子晴在天上人間吃飯...”
......
會議室裏吵得不可開交，姜照看了一眼方案設計者兼總導演談之洲，“你怎麽看？”
事實上不用問他也知道談之洲的選擇。
在談之洲提讓鉆葑參與代言人選拔的時候，他的目的就很明確。
沒等談之洲開口，早有董事紅著脖子道：“鉆葑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他的選擇當然顯而易見。”
“對對對！”
談之洲合上筆帽，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趙董說對了，我的選擇始終如一，鉆葑。”
前幾次的會議上，談之洲一直都沒講什麽話，大家自然也沒把他放在眼裏。
這次也還是一樣，一個請來做宣傳小有名氣的導演，在他們眼裏還算不得什麽。
談之洲不慌不忙站起來，“大家不會忘了，文旅版塊是和Guan集團共同成立的。”
趙董沒給他好態度，“是又怎麽樣？你就是姜總嫌錢多請來的花著玩的導演，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拍桌子。”
這話似乎把內部矛盾轉化為敵我矛盾，要不是談之洲出的什麽鬼方案，大家也不至於私下給不少認識的明星誇了海口，結果現在被打臉。
談之洲不慌不忙拿出一份資料，“Guan集團擁有文旅版塊最多的股份，哪怕是姜總也只能居第二。”
當時江山集團在上面大方針要求下涉足文旅行業，但因各方面不成熟，選擇了和Guan集團合作。
股份占有最多的，是Guan集團，其次是江山集團。
但實際的運營權和管理權交給了姜照。
談之洲丟了一份資料過去，雙手撐著會議桌，“如果看完這個，大家還覺得我不具備話語權，那麽我立馬滾蛋。”
幾位董事還在不明白他說什麽，何紹已經反映過來，不可置信看向談之洲。
談之洲回頭朝姜照道：“不好意思姜總，都這麽長時間了，才以這樣的身份見面。”
姜照強制壓下心裏的憤怒，不動聲色換了稱呼，“談董客氣。”
幾位董事傻眼了。
————
談之洲身份的事在集團內引起大風暴。
往日對他愛答不理的高層全亂了套，就怕有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要滾蛋了。
但在最終代言人的問題上，談之洲和姜照不約而同選擇了再對兩人進行最後一次考驗。
而且，除了代言人外，還需要一位推廣大使。
如果兩人都足夠優秀的話，花開兩朵也並非不可能。
江山集團固定在每年十月舉辦慈善家晚宴，受邀前來的多是全國有頭有臉的企業家。
往年這樣的活動，鉆葑總是蹲在電視機前，看媽媽或者哥哥大展風采。
今年，她受邀成為嘉賓，終於能和媽媽哥哥同一次框。
晚宴的流程沒有娛樂圈“玫瑰慈善宴”那麽繁瑣，但也不簡易。
唐佩佩作為壓軸嘉賓登場，一出現就引起了騷|動。
和往年都沒什麽區別，只是今年多了一個環節。
何紹把鉆葑和杜子晴請到了臺上，“她們一個是娛樂圈的明日之星，另一個是娛樂圈最有觀眾緣的收視女王，在她們之間將會誕生江山集團首位代言人。歡迎鉆葑、杜子晴！”
一身魚尾裙的杜子晴微微笑著致意，璀璨燈光下，精致的臉龐像是毫無瑕疵的蠟像。
“謝謝江山集團給予我這個機會，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難忘的一次合作。”
柔得快要沁出水的聲音，聽得現場不少人的骨頭都快酥了。
相比之下，鉆葑的聲音就顯得平淡了許多。
晚宴進行了一半，鉆葑出來透氣。
正好談之洲也在。
兩人半晚上了都沒找到說話的機會。
鉆葑咋舌，“真累啊！”
談之洲伸手幫她揉著胳膊，“好些沒有？”
“嗯。”
工作人員過來找鉆葑，說是唐佩佩有事找她。
等她到了房間裏，唐佩佩沒在，倒是杜子晴坐在沙發上。
鉆葑對她的印象不太好，只是點了個頭意思一下。
杜子晴倒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她的態度，主動開口：“我看過你的表演，作為新人，很不錯。”
鉆葑說了聲“謝謝”。
“我以前和談之洲合作的時候，知道他很嚴厲，對你怎麽樣？”
杜子晴全然沒有各種小道消息爆料的高高在上，顯得很是平易近人。
鉆葑一開始還有些不太想搭話，結果半小時下來，兩人聊得十分火熱。
唐阿姨還是沒來。
鉆葑不知道唐阿姨是想弄什麽，但又不好自己直接去找。問了工作人員，工作人員說她們先坐一會兒，唐姐馬上到。
兩人聊了一會兒，杜子晴問：“鉆葑，你爸媽同意你進娛樂圈嗎？”
鉆葑搖頭：“一開始不同意，但後來同意了。”
杜子晴開始套話，“剛開始不同意是因為面子問題吧？”
她早都找人調查過鉆葑的身世，調查結果如鉆葑所說，父母離異，母親經營一家小超市，父親修車。
但杜子晴總覺得不對勁，一個這樣身份的新人，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獲得頂尖資源。
最關鍵的是，有一次她看見姜照在酒店門口和她說什麽。
那會兒她還不認識鉆葑，只是順手拍了張照片。
如今再看，總覺得有些問題。
鉆葑笑道：“不是，是怕我吃苦。”
房間裏有各級領導來集團視察工作的照片，杜子晴無意似的走進，隨口問道：“你認識姜總嗎？”
鉆葑楞了一下，“以前見過一兩面。”
杜子晴笑得毫無破綻，“我看他今晚對你挺上心的。”
她在一步一步試探，她才不信什麽鉆葑和姜照沒什麽特殊關系。
鉆葑敏銳察覺到杜子晴話裏有話，瞇眼笑著開口：“大約是因為談導的原因吧。不過我覺得那位李總對你也挺關照。”
李總是做植發生意的，年紀已經過了六十，看杜子晴的眼神裏充滿了欲望。
杜子晴也不傻，聽出了鉆葑有所戒備也就沒有接著再問。
只不過，代言人她一定要拿到手！
唐佩佩終於處理完事情，推開門進來。
鉆葑瞧著她一身拉風的打扮，真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給她狂誇。
不過她還是很有禮貌打招呼。
唐佩佩一進門就脫了外套，說叫她倆來是有事情要聽聽她們的意見。
“我和姜慈是多年的老朋友，這次文旅版塊代言人的選擇她很重視，但由於抽不開身，所以交給我把關。我評價一個人只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無論風評的好壞在我這裏，影響為零。”
杜子晴努力把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記腦子裏。
這也就意味著炒作是沒有意義的。
“你們兩位能脫穎而出已經足夠證明各自的實力，所以這次的代言人不僅是文旅版塊，未來也有可能是整個集團的代言人。”
這句話徹底讓杜子晴鐵了心，不管怎麽樣，一定要拿下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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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之洲打了個電話，掛完機正好碰到杜子晴迎面而來。
杜子晴也跟誰通話，兩人轉角相遇的時候，都楞了一下。
以往她為求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畫面閃現腦海，談之洲有意提醒一句，“別耍什麽小聰明，資本的世界靠耍心機是不可取的，認真做事，總會有結果。”
杜子晴嗤笑道：“談之洲，這麽多年你還是一如既往啊！如果認真踏實做事真能換來好結果，那我現在還是被人呼來喝去，是那種被戲稱為“一秒死人群演’！”
談之洲不想和她多爭論，嗓音多有些警告，“鉆葑，不是你能惹的。”
這話徹底激發出了杜子晴心中的怒火，她冷冷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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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藍點了一打酒，迫不及待問：“怎麽樣怎麽樣，姜總是不是特別高冷？”
陳冉對哥哥沒興趣，拉著鉆葑問了許多何紹的事。兩人一邊問一邊說哥哥在工作中的嚴厲，聽得鉆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一本正經嗯了過去。
鉆葑酒量不錯，小喝了幾杯，一點都沒問題。不過鄒藍和陳冉工作壓力大，端著酒杯猛灌。
有人過來搭訕，鉆葑客氣的說了聲謝謝拒絕。
結果那人還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身子倚前傾靠著鉆葑背後的沙發，端著酒，“美女真的不喝一杯？”
打著耳洞的男人直接被陳冉幾句話弄走。
陳冉喝得爛醉，男朋友來接，鉆葑和鄒藍把她送到車上，才回來拿包。
剛走進，幾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圍了上來，拿著她的包問是不是她的。
鉆葑一頭霧水，看著自己的包點頭。
為首的警察點了個頭，“帶走。”
鄒藍突然慌了起來，著急問怎麽了。
面無表情的警察舉著手裏一袋藍色的東西，“在你包裏發現了這個，請你協助我們回去調查。”
背後兩個很年輕的小警察嘀嘀咕咕，“怎麽就想不開要接觸這個東西呢？”
遠處，杜子晴冷冷看著，回了一個“做得好”的微信，隨後刪了聊天信息和對話。
————
鉆葑第一次進這種四方莊嚴的地方，雙腿忍不住打顫。
問話問了半天，鉆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記錄員見問不出什麽來，也沒什麽招。
過了兩分鐘，有人急急忙忙進來，附身在倆記錄員耳邊說了幾句話。
兩人臉色都僵了，道了好幾聲歉，把鉆葑送到門口。
“談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也是接到報案公事公辦，現在都搞清楚了。抱歉抱歉。”
談之洲臉色極差。
楊靜早把衣服給鉆葑披了上去，摟著她往車邊走。
車上鉆葑半天都沒回過神。
蔣延的電話打了進來，揶揄道：“談之洲，差點成了你前女友的杜子晴可真是個狠角色吶，現在完全找不到人影兒。”
鉆葑的嘴唇泛白，神色很僵。
看她這個樣子，談之洲的心像是被什麽捏住。
他沒工夫聽蔣延瞎扯，“姜照那邊怎麽樣？”
蔣延咋舌，“那位從來冷冰冰不發火的人，今晚和我們開著會突然就炸了。”
談之洲皺眉，“這次，我來處理。”
聽著談之洲嗓音裏的慍怒，蔣延十分好奇，“談之洲，你和姜照都是怎麽了？你生氣我還能理解，該不會他也看上我家小鉆風美女了？”
談之洲沒回，掛了電話。
楊靜坐在後面大氣也不敢出。
一直打了七八個電話，杜子晴另一個電話才有人接。
談之洲的聲音比臘月飛雪還冷，“杜子晴，你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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