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電話，鉆葑握著手機發楞。

背後談之洲輕敲玻璃, 鉆葑轉過身子。

過分發白的臉色看得談之洲嚇了一跳, 他拉開門，手伸到她額頭上，“怎麽了, 身體不舒服？”

鉆葑努力擠了好幾次, 媽媽的話在腦中揮之不去, 臉上沒有辦法再笑出來。

她搖頭, 指尖發涼，“回去的時間能提前嗎？”

談之洲拉著她坐下, 倒了一杯溫水給她, “很著急？”

鉆葑抿唇, 眼睛淡淡的, 無法掩飾的委屈。

“嗯，家裏有一點事情, 必須馬上回去。”

談之洲猜得七七八八。

“好。你準備一下, 明天就回國。”

原本蔣延一直嚷嚷著難得來一次蒙特，明天計劃去當地逛一下。如今看來, 要泡湯了。

————

飛機上, 鉆葑戴著談之洲早給她準備的口罩、帽子。

談之洲又囑咐了一遍，“待會兒出了航站樓, 記住別跟人搭話。我安排了車來接你, 你先走。”

鉆葑握著手機，“你不和我一起？”

談之洲幫她壓了壓帽檐, “我這個目標比你大，一起出現，就很難離開。”

他頓了一下，“何況，我答應過你的。”

答應過她，不會在公開場合表明兩人的關系。

鉆葑意會，胸口暖暖的。

她取下口罩，一眨不眨盯著他。

像個眼睛大大的布娃娃。

談之洲正聚精會神敲著計劃書，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頭道：“怎麽了？”

鉆葑坐在臨窗的位置，遮光板打開了一半。

飛機在潔白的雲朵上穿梭，像茫茫一片雪原。

天邊一條藍線漂浮。

襯著機艙外的精致，鉆葑的眸光很柔，但卻像是在醞釀著什麽。

談之洲還沒來得及問，鉆葑突然湊了上來，微微仰起頭，軟軟的唇觸到他的唇角。

耳朵很快紅得像開了花，親密的親吻停覆幾秒。

乘務員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鉆葑匆匆移開。

她的眼睛裏水霧霧的，又把口罩戴上，小聲說：“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姜慈安排了人來機場接，她還不敢忤逆媽媽的意思。

談之洲伸手把鉆葑攬近，幾乎是鼻尖貼近鼻尖的距離。

撩完就想跑？

旁邊響起乘務員溫柔的提醒聲：“這位先生，請您收起小桌板。”

鉆葑趁著他楞神的時刻，趕緊從他懷裏抽身。

等乘務員離開，談之洲說：“你得負責。”

“嗯？”

他拖住鉆葑的頭，一把扯掉她的口罩。

談之洲身上好聞的味道頃刻間充斥腦海，“吻了我，就得負責。”

飛機開始下降，鉆葑臉頰似桃花，不敢看他的眼睛，“吻了就得負責，那你那些前女友還活不活了。”

她從來沒有主動問過談之洲的感情是，但並不意味著她不關註。

談之洲握著她的手，語氣少有的嚴肅，“你是第一個。”

“那杜子晴？”她不假思索就問了出來。

說著，擰了一下手指頭。

鉆葑偷偷找了一些資料看，幾年前的報道裏，說談之洲和一手培養起來的杜子晴是情侶關系，一條條的證據列出來，讓人沒法不信。

談之洲強迫她與他對視，“我們僅僅是合作關系，僅此而已。”

說完他突然知道鉆葑為什麽會這麽問了。

昨晚他接到杜子晴的電話，說恭喜他又拿了獎，場面上的話說得很是好聽，言語間有些想見面的意思。

接電話的時候，鉆葑也在。

她雖然當時沒問，但還是記住了。

他伸手擠了擠她的臉，“小傻瓜。以後找時間，我說給你聽。”

鉆葑有些不好意思，“好。不許耍賴！”

“好。”

————

談之洲說自己先走，但實際上他看著鉆葑上了姜家的車之後，才放心離開。

來接鉆葑的司機，是家裏的“老人”了。

剛一上車，黑伯就憂心忡忡問：“妹妹，你怎麽惹到媽媽了？”

黑伯年齡有些大了，完全不關註娛樂圈的事。

但他只是家裏這兩天的氣氛特別差，姜慈動不動就發火，甚至連姜照都被罵了好幾次。

鉆葑僵著一張臉，勉強笑笑，“可能...工作上不如意......”

怕什麽來什麽，姜慈的電話打了進來，問有沒有接到人。

鉆葑一路忐忑到了家，從她準備拍戲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這天。

只是真到了這個時候，真的很害怕。

————

姜家別墅。

她仔細打理了發型和衣服才小貓似的進門。

張姨說姜慈剛剛還發了火，現在在三樓。

鉆葑完全不敢造次，進了門就小老鼠似的正襟危坐。

過了一會兒，姜慈和姜照從樓上下來。

鉆葑光是聽到媽媽的聲音就抖了起來，她呼吸不穩，坐著一動也不敢動。

姜慈和姜照討論著明年規劃，兩人觀念不和，姜慈臉色很差。

鉆葑從小就會察言觀色，起來小心翼翼喊了聲“媽”。

接著趕忙端茶倒水遞簽字筆。

奈何姜慈全程拿她當空氣。

等處理完工作上的事，姜慈這才開口，“你，跟我上樓！”

“媽，鉆葑她...”

姜照試圖緩解的話被姜慈打斷，“你的問題，我回頭再找你算。”

鉆葑一直像只招財貓的笑容漸漸褪去，她拉了一把姜照，“哥哥，你讓我和媽媽單獨聊聊吧。”

姜慈轉身上了樓。

靜思間裏，鉆葑站得筆直。

姜慈不說話，就這麽盯著她。

站了快半小時，鉆葑身子全僵了。

“你現在很有本事了是不是？最佳女主角？偷偷瞞著我去拍戲......”

姜慈一開始還很平靜，說著說著，把桌上的花瓶甩落一地。

“我告訴你！已經拍的戲份我可以不追究，但你現在立刻斷了進娛樂圈的念頭！”

印象裏，這是媽媽第二次發這麽大的火。

鉆葑咬著唇，“媽，我們能不能好好溝通一次。”

姜慈冷哼一聲，現在的她比平時工作上可怕萬倍，“溝通？溝通什麽？說你熱愛演戲，讓我給你選擇的自由？”

連鉆葑都不可否認的是，她和媽媽溝通雖然少，但姜慈總能一眼就把她看破。

“我是個成年人，有自己...”

姜慈態度更堅決，“我說過，你哪怕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可以，但進娛樂圈，休想！”

眼淚開始抑制不住的往下流，鉆葑肩膀抽動著，但她不敢哭出聲來。

她曾經問過爸爸，為什麽媽媽會對娛樂圈這麽深惡痛絕。

爸爸的回答時，以前媽媽有一個愛得刻骨的初戀，但後來這個初戀被一個女歌手搶走了，從那之後，她開始討厭娛樂圈。

但鉆葑她不傻，以媽媽女強人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因為這樣一件事就會對一個行業抗拒成這樣。

母女兩人沒有有效的溝通，到了第二天，鉆葑還是把自己鎖在屋子裏。

房間裏沒開燈，張姨已經敲了好幾遍，但她拒絕吃飯，誰都不想見。

天全黑，鉆葑靜靜坐著，突然有手機“嗚嗚”震動。

是談之洲給她的那個。

一接通，談之洲那邊好像很吵。

他問：“家裏的事怎麽樣？你媽媽的小超市還好嗎？”

鉆葑縮了下鼻頭，哽咽道：“和媽媽溝通不順利。”

談之洲能想象她強忍委屈眼淚的樣子，“總有辦法。”

電話裏有些奇怪的語言，鉆葑縮在床頭，“你在哪？”

現在她很想他。

昨天到臨城後，他找父親談苑聲了解了一些東西，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餘市。

談之洲看著手裏發黃的照片，“餘市”兩個字咽了回去。

“在臨城。”

他很清楚，要想改變姜慈近乎專制蠻橫的態度，靠打動她是不可能的。

除非找到一切問題的根源。

問題的關鍵，在餘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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