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李歡在廣告屏看到姜可欣的照片，立馬就拍下來發給了她。還查了信息，說姜可欣就在她隔壁劇組拍戲。

沒想到這麽快就碰到了。

見鉆葑完全不搭理自己，姜可欣覺得面上十分難看，“餵，跟你說話呢！”

鉆葑謹記群演說的路線，看都沒看她一眼，邁過門檻朝洗手間奔去。

等七拐八拐回到殿裏，見面會已經開始。

談之洲遞水給她，“迷路了？”

鉆葑側臉吐了下舌頭。

談之洲悶聲笑，“待會兒媒體采訪可別這樣跑火車。”

“什麽！要采訪！”鉆葑一下子懵了，如果自己被采訪的片段在電視上播了出來，正好被媽媽看到。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她和談之洲提過一個條件，盡可能減少她的宣傳。談之洲答應了，所以劇組連宣傳都沒搞，一直很低調的拍戲。

談之洲溫聲道：“別擔心，我提前和媒體打過招呼，不會放照片，采訪稿裏也不會出現你的名字。”

聽他這麽說，鉆葑稍稍安了下心。

影視城的通稿談之洲親自審核後才在媒體上發出來，果然，上面連鉆葑的名字都沒出現。

房間裏，周致關了電視，“也是奇怪了，那小丫頭怎麽就這麽不想接受采訪呢？多少演員就想博版面搏上鏡。”

談之洲拿起劇本，沒說實話，“可能，個人意願。”

周致有些好奇，“你真的不知道？”

“你猜。”

年過半百的周致翻了個白眼，“猜來猜去是你們小年輕搞的事，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猜什麽猜。”

談之洲突然想起之前顧石今的話，在周致跟前坐下，“周叔，你知道我爸媽上大學的事嗎？”

周致以前和談之洲的母親林秋水共事過，兩年也有很多年的交情。

周致品了口茶，“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談之洲撒謊的本事比蔣延還厲害，“下部戲考慮現代愛情片，覺得你們那個年代的故事很有意思。”

周致也沒多想，琢磨了一下，“有次醉酒聽你媽媽提過一句，好像大學時候她的初戀不是你爸，而是你爸的好兄弟，叫什麽庭東。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麽了，反正最後嫁了你爸。可能這就是緣分。”

這話和顧石今講的完全對起來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談之洲大致猜到了幾分。

“餵餵，想什麽呢！”

“沒什麽。”談之洲搖頭，“明晚的慈善晚會你去嗎？”

“玫瑰慈善夜”是娛樂圈每年春秋固定的大型慈善晚宴，談之洲兩個月前就收到了邀請。

周致搖頭，“勾心鬥角搶頭條、爭奇鬥艷博版面，這樣的事，我可沒興趣。”

談之洲知道他會這麽回覆，只是笑笑。

————

鉆葑正在屋子裏吃著李歡昨天帶來的零食，房門被談之洲敲開。

她臉上還沾著慌亂中沒擦幹凈的零食屑，強行咽下最後一口，“怎麽啦？”

“明晚下戲後沒安排吧？”

“沒有。”

談之洲嘴角動了一下，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試試。”

鉆葑打開，是一條香檳色的紗制長裙，亮閃閃的。

手指摸到了衣服的牌子，鉆葑暗呼一聲，她媽媽出席集團年會，最愛的就是這個牌子的成衣，價格貴得吐血。

一件衣服能抵得上她打好幾個月的工資。

“明晚玫瑰慈善晚宴，和我去。”

鉆葑全身一僵，一小時前和哥哥姜照通過電話。

這段時間她左思右想，覺得自己拍戲的事雖然不能告訴媽媽，但哥哥可以說一下。

不然到時候自己孤立無援，下場肯定很淒慘。

姜照說要不是他明晚要參加一個慈善晚宴，否則一定趕來把她揪回家。

哥哥惱怒的話語言猶在耳，談之洲開口問：“有什麽困難嗎？”

鉆葑著急，把手往額頭上一摸，“又有點發燒了，明晚肯定去不了的，我覺得……”

談之洲打斷，有模有樣開口：“據說江山集團年輕有為的姜總，也會出席。我記得你好像說過，很想去他的公司。”

鉆葑連忙擺手，“不想不想，一點兒都不想。”

她要是以演員身份出現在哥哥面前，惹惱了哥哥，那她在媽媽面前最大的盾牌就沒有了。

哥哥一直就想她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連做家教這種事，都磨了好久才同意。

鉆葑轉身背對著談之洲，“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談之洲掰直她的身子，“你有什麽事瞞著我？”

二十分鐘前，他接到了姜照的電話。

電話裏，為人清冷高傲的姜總開口就十分冷硬。

兩人為了鉆葑的事唇槍舌戰，最後是姜照先松了口，要他務必把鉆葑帶到晚宴上，否則慈善宴結束後，他推了墨爾本會議也會趕到拍攝現場把鉆葑帶回去。

鉆葑眼神躲閃，“沒有沒有，我只是真的不想去，那麽多大明星出席的地方，我怕丟臉。”

她焦急的樣子讓談之洲軟了心，“真的不去？”

“嗯。”

“好，明天拍完戲好好休息。”

鉆葑錯愕，仰頭，“你同意了？”

談之洲拍了下她的頭，“不然呢。不過，”他接著說，“可以為了別人妥協，但不要因為別人的目光向自己的夢想妥協。”

鉆葑點頭，指著手裏的晚禮服，“那這個？”

“當睡衣。”

鉆葑抖了一下，這麽貴的裙子當睡衣？

相當於躺在錢上入睡，怎麽可能睡得著。

但談之洲堅持，說送出去的沒有收回來的道理，鉆葑也沒辦法。

————

晚宴當晚，星光璀璨。

談之洲剛走過紅毯，就有工作人員把他領進貴賓室。

一個一身筆挺西服的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談之洲笑了一聲，“姜總？”

姜照轉身。

和鉆葑那張永遠天真可愛的笑容不一樣，姜照的臉色冷冰冰的。

但眉眼之處，都有鉆庭東的樣子。

姜照完全不想廢話，聲音冷硬，“我妹妹呢？”

談之洲實話實說，“沒來。她為了不參加這次晚宴，寧願在水裏一條條拍戲。”

姜照擰眉，“我說過，如果你不能把她帶來，明天我會把她帶走。違約費，我三倍付給你。”

他姜照的妹妹，怎麽能去受那份苦。

談之洲早料到他會這麽說，索性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姜總，不如聊聊。”

“我和談導沒什麽可聊的，談導最好盡快安排人物色新女主人選。”

晚宴即將開始，他還要上臺發言。甩下這句話就準備走。

談之洲笑了一下，“姜總了解過鉆葑喜歡什麽，想做什麽嗎？”

“比如說她喜歡吃什麽，喜歡的顏色，喜歡的作家。”

姜照討厭這個陌生男人一副十分了解鉆葑的口吻，停住腳步，“獅子頭、紫色、杜拉斯。”

談之洲哼笑，斬釘截鐵道：“錯，獅子頭她只愛湯汁，她喜歡大海的顏色，喜歡的作家是李碧華。”

姜照轉頭，幾步走到談之洲面前。

談之洲站起身來同他對視，搶先開口，“你知道鉆葑曾經偷偷考過戲劇學院表演系嗎？”

他從文件袋裏拿出鉆葑報考時的準考證，上面的鉆葑笑得很好看。

姜照楞了一下，這張照片，還是他給鉆葑拍的。

談之洲又抽出一份資料，“這是當年所有報考人員的成績單。”

排在第一的，是鉆葑。

姜照眉間突突跳動，這些他這個當哥哥的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姜總現在可以聊聊了嗎？”談之洲敲了一下手裏的文件袋，“裏面還有很多資料。”

助理敲門進來，“姜總，距離您發言還有三十分鐘。”

談之洲替他答，“二十五分鐘後進來叫姜總。”

助理看向姜照，見他低頭翻閱什麽，順著談之洲的話點了一下頭。

門被關上，談之洲放了一小段鉆葑《五十弦》的表演。

姜照沒開口，那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妹妹。

不再天真、需要保護的，而是自信強大有莫名氣場的。

談之洲開口：“你應該也知道，鉆葑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表明過她的身份。”

姜照擡頭，腦子轉的極快，“所以，她不知道你其實早知道她身份的事？”

他以為談之洲是因為看上鉆葑背後的江山時代集團，才啟用了她這個新人。

談之洲雙手疊握，“不錯。如果我想利用姜總的背景，大可不必在她面前配合她演戲，早找上了姜總。至於她的家庭，我沒有興趣。”

姜照捏著那頁成績表，“她怎麽描述她的家庭？”

“父母離異。”

這點沒錯，姜照點了下頭。

“媽媽開了個小商店，爸爸是修車師傅。”

姜照面色如常，比起她高中的說辭，這正常多了。

“還有呢？”

“確定要聽？”談之洲微笑。

姜照動了一下身子，“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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