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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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芳菲還這樣評價過漆郗:對於她不在乎的事,就算是價值千金她也不屑一顧。而對於她在乎的事,就算一文不值,她也專註固執的可怕!

《曹劌論戰》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懷著這個信念,漆郗從見過夏亦清所謂的前女友的那天晚上開始就天天給他打電話。

因此電話那頭距離出差結束還有四天的夏亦清就接到這麽一個電話:親愛的,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哦!有禮物給你!快回來我等你哦!

帶著親昵的撒嬌,他聽了很是欣慰,終於能主動想他主動給他打電話了。

而另一頭,離夏亦清出差回來還有三天,漆郗在電話裏賣萌賣唱:你快回來/我一人承受不來/你快回來/生命因你而精彩/你快回來/把我的思念帶回來/別讓我的心空如大海……末了,又學寶玉來了一句:我有一顆心,前兒已交給了你,你回來的話,橫豎給我帶來,還放在我的肚子裏!

卻是這樣,我那顆八卦兼要冷戰的熱血沸騰的心,在前兩天見過你所謂的女朋友的時候,就跑到你身上去了,所以我絕對沒說謊,我的確遺落了一顆心在你身上!

夏亦清表面淡定的看了行程,雖然他從她的好事中聽出了不一樣的,不知道她這次又會給他什麽驚喜,哦,是驚嚇!不過他還真是想她了,很想很想!

離夏亦清出差回來還有兩天,漆郗在電話裏有氣無力的命令道:快回來吧,不然我忘記了!不回來就把你關門外一星期!

夏亦清聽著電話那頭的話好笑:一星期,有可能嗎?!他還真期待和她在外待一星期!

離夏亦清出差回來還有一天。哦,不對,是夏亦清提前一天已經出差回來。

漆郗看到“想念”了那麽幾天的那張臉時,笑得花枝爛顫,一蹦就蹦了掛到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猛親了還幾下,倒是把弄得有些懵。

晚上,漆郗吃晚飯,隨意的攤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完一集見已經快九點了,在夏亦清臉上親了一口,說了句“你做好準備,我有要事要說”就跑向浴室洗澡。

夏亦清擡起頭,看著她:“要我幫忙一起洗嗎?”

漆郗“……”

夏亦清一臉純凈無邪的看著她:“難道你要給我的驚喜不是這個嗎?”

漆郗直接打開浴室門,進去,“啪”一聲關上,留下夏亦清爽朗的笑聲。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身影,真不知道還有什麽事能令她如此的興奮,搖搖頭,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繼續翻看手裏的書。

漆郗很放松很快樂的泡澡,泡了一半突然想起是不是有什麽要事?再一想,確實有!原來自己盼望的秋後算賬的這檔子事終於到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了!她在自己腦袋上敲了兩下:你是豬嗎,怎能忘了這麽重要的事!她立即起身用淋浴十分鐘搞定,又硬是在浴室磨蹭了十分鐘,只為了擺出一個像樣的潑婦狀,而後面上怒氣沖沖實則心花怒放像打了雞血一樣的拉開門沖了出去。

夏亦清只感覺一陣涼風還沒過,緊接著一個軟軟的東西就沖進了自己的懷裏,他穩穩的接住這個物體順勢摟住。原來,他要給自己的驚喜就是主動地迫不及待的投懷送抱,這的的確確是一個驚喜了。他低頭看懷裏的人,卻見她一副氣鼓鼓巴不得咬他幾口洩憤的樣子,這是怎麽回事,他有些搞不懂。原來她要給的驚喜不是這個,那是什麽?他把書放一邊,抱著她不斷掙紮的身子,“好好坐著,別動!”

漆郗因為沖太快沒剎住腳已經是很大的失誤,要是還和他坐一塊,那豈不是什麽氣勢都沒有了,那還怎麽談!“你放開我,我真的有事說!”

“哦?”夏亦清放她起來,可仍舊拉著她的手。事實上,她的習慣是極有規律的,有的甚至是強迫癥到了極點,雷打不動。而一周兩次在固定的時間泡一個多小時的澡就是她的習慣之一。而泡完澡後的她,心情特別輕松特別愉悅,什麽事都泡在腦後了。如果有什麽是需要他擔心的,那就只有看著時間差不多她還沒出來那他就該去看看她是不是泡著睡著了,除此外別無其他。而好巧不巧,今天就是她的固定泡澡日,所以他才沒把她說的“有事”當做有事來處理,她泡完澡後能記得才是有鬼!

可是今天她只用了一半都不到的時間就出來了,還是以如此的表情。夏亦清撫了撫額頭,反省了一下最近沒惹她啊,想惹也難,因為一直在出差才回來。“說吧”,換了個舒坦的姿勢靠著。

漆郗站定,抽出自己的手,雙手環在胸前,居高臨下定定看著眼前的人:“我要和你吵架!”

“嗯(第一聲調),“嗯(第二聲調)?”夏亦清也看著她。

“我說,我要和你吵架!”她又重覆了一遍。

“為什麽?”

“因為你不誠實!你欺騙了我!”

“我欺騙了你什麽?”

“我見過你的女朋友了!”

“你確定她是我女朋友?”

“當然,所以我才要找你吵架啊!”

“她和你說了什麽?你對她深信不疑。”

“就說她是你女朋友,我也沒有深信不疑。”

“那你還吵架?”

“吵啊!”這麽好的機會,浪費了不知下一次是幾時。

“你覺得我有了老婆還會有女朋友?”

“我不管,反正我的目的是吵架!”漆郗脫口而出,不然她那麽認真聽那個女人說五分鐘幹嘛!

原來,這才是她的目的啊!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她怎麽這麽能鬧騰,像小孩子。

如果以前的她是游離於世外的仙,少了幾分煙火氣,那現在的她絕對是妖,是古靈精怪惹人疼愛的小妖,這樣的她更具靈氣。

但是無論是哪種,他都喜歡!

“好端端的吵什麽架,我覺得你就是閑得慌欠收拾。”夏亦清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知道了她的目的就好辦了。

“我不管,反正你得配合我!”漆郗胡攪蠻纏。

夏亦清一把拉過她坐在自己身上,“好吧,那就算我們吵架了,然後呢?”順著她設定的劇本走容易多了。

“不是算,而是是!”漆郗糾正。

“好,我們吵架了。”

“然後我就不理你,我們冷戰,直到你道歉我才會理你。”漆郗又想掙脫他,哪有吵架還在對方懷裏舒服的靠著的,好吧,我承認,他的懷抱的確很溫暖。“不道歉的話就不要和我講話!”她惡狠狠的道。

夏亦清扣住她,依舊把她困在自己懷裏,“老婆,我錯了,我以前以後絕不多看別的女人男人一眼,一雙眼睛只鎖在你的身上,當然,我也絕對不讓別的男人女人多看你一眼,我真的錯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就患沒有這麽可愛的妻子,“現在,我們和好了吧?”

“這這……這也太快了吧!”漆郗瞪著大眼睛看他,明明書上網上都不是這樣說的。

“不然你說呢?”

“至少的冷戰個十天半個月誰也不理誰的!”

夏亦清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眸子,深深地感到她的劇本不靠譜,做起來一點都不容易。冷戰個十天半個月?他腦子就算是被門擠了也絕不可能答應他的,那還不得瘋掉。好端端的吵什麽架,看來她真的是太閑了,閑的發慌,那麽……他就改寫一下劇本,按他的思路走吧。“吵架多沒意思,要不我們來打架吧?”他很“好心”的提議。

“恩?怎麽打?”

“像這樣啊!”他直接把她拋向床上。

……

從此以後,在他們家,“吵架”兩個字被“打架”永遠的代替了;而“冷戰”兩個字被徹底的冷凍了。

那天之後好多天,夏亦清的大腦只想了一件事,那就是怎樣才能寵她一點,再寵她一點,

愛一個人,不就是愛她的一切,包容她的一切嗎?更何況她是如此可愛善良的姑娘!

居然想了,那就多想一點。她可以矯情,不講道理,鬧小脾氣,撒嬌,作天作地……如果是別的女人對他做這些,他肯定覺得無理取鬧、做作、厭惡,可如果是漆郗做的話,他認為這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會讓他高興愉悅滿心歡喜!這些通通是身為女人的特權不好好享受和利用簡直是暴殄天物,她不對他做還能對誰做!這才是全身心信任一個人,把自己交給那個人。在自己愛的那個人面前,無論做什麽都應該是輕松自在毫無顧忌的。在他面前,她不需要變成任何一個人,任何一種樣子,只要做自己就好!

她還可以不堅強,因為什麽都有他為她撐著!

她可以...不可以哭!傷她身體傷她心,他會心疼!

反正想都想了,那就在想想要不要列個單子寫上她不能做的?算了,自己想想就行,怎麽能和她一樣幼稚呢!看來真是近墨者黑呀!況且寫了他也不一定會看會遵守,還不如想了直接監督她呢!

為什麽要想她不能做的而不是他能做的呢?因為在他身邊,她不能做的事與能做的事相比簡直是冰上一角九牛一毛,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眉頭不皺一下的開始思索登陸太空計劃,所以他不要為難自己,更不要為難自己的手和大腦,想想她不能做的就行!

經過他更深層次的思考,得出以下三條是她不能做的:

1、傷心。這個千萬不能!

2、傷身。這個萬萬不能!

3、不愛他。這個億萬不能!

總之就是都不能!

***

2010年1月5日

難過

狀態:剪不亂,理還亂

今早爬山的時候,腦海中一直回旋前幾天他的那句話“我們生個孩子吧”,一想到這我就覺得驚心,心神不寧的結果就是摔了一跤摔傷了腿。他臉色很難看,雖然沒罵我,但比罵我還難受。我不是不懂,不懂他的關心,而是要不起他的關心。

因為害怕,所以遠離。

人性都是有欲望的。當你開始在乎,也就開始了期待對方對你的投入做出回報。你小心翼翼卻又步步緊逼,就好像在接近一件你奢望已久的事物。以前是奢侈品,就算你對它有過一萬遍的幻想也不會去接近,因為你知道那是遙不可及的。而現在,它卸下了高高在上的表象,活生生立在了你的面前,變成了你觸手可及的,欲望就會驅使你不斷靠近它。每接近一點點,你都會歡呼雀躍,渴望也就更強烈。所以,當你離它只有一指之遙時,它卻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狀態。一指之距,成了永恒的距離。當時的失望有多大!

感情亦是如此!特別是愛情。就仗著她愛你,就肆無忌憚的揮霍,最終會用一點少一點,最初有多愛,那這時就會有多狠,對自己,亦或對他,毀滅性的。

他的感情之於我,就是這樣。我只能小心的試探,悄悄的接近,卻始終不敢走近。

但是,心是不被控制的,心的左岸,欲望、期盼不會停歇,感情也不是說關就關的水龍頭。

孩子?他怎麽會不知道,再過一年,我們將會離婚,何必在多出一個牽掛來,讓本來很簡單的事情變得覆雜,造成他的困擾,也造成孩子的不幸。我一向喜歡簡單的東西,既然我沒法給孩子一個健康的生活環境,那我就不會帶它到這個世界上來,因為,它是天使,應該是快樂無憂的。

無論如何,我希望他快樂,看著他不開心我很難過。

***

他想過千百種留她在身邊的辦法,不過覺得最靠譜最好的,還是血緣。如果,兩年的時間,還不足以讓她愛自己愛到不想離開,還是只能讓她喜歡上自己,那就用血緣,用血緣留住她。雖然多了一個人與自己爭寵,但如果孩子能留住她,那他一點都不介意父憑子貴!

只要她在自己身邊,他有的是時間。

所以,孩子的問題,並不是他的一時興起,而是早就想好的,想要有一個自己和她的孩子,只是一直沒告訴她,沒想到元旦那天和她一提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他有些沮喪,但也不想逼她,往好了想,那還可以過兩人世界以後慢慢來。

可他沒想到的是,她沒過幾天就跑去爬山,傷到了自己。在看到沈塵風送她回來的那一刻,他止不住的憤怒,她居然和他一起去爬山。

他生氣,更多的是氣自己千方百計的想護她周全,她卻總是隨隨便便就讓自己受傷還滿不在乎。雖說他不在意她是和沈塵風一起出去是不可能的,但他卻清楚他們的底線和原則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而他更在意的是她的身體和她的心情。

即使怒到極點,他還是不忍心傷害責備她,所以他唯有沈默,默默地做著一切,就是不開口。看到她小心翼翼的討好的的樣子,他是真的被她氣笑了,想著就這麽算了吧,就算她真的做了什麽,你還不是放不下她,那就幹脆放下其他一切只不放下她就好!

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夏亦清把她臉上幾根碎發拿開,溫柔的吻了吻她的額頭。

以前的她,他固然很喜歡,總想著方的寵她,想讓她在他的保護下能釋放自己,活得隨性,但效果卻截然相反,她總是很敏感,很少把情緒表現在臉上,就似林黛玉剛進大觀園時“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肯輕易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惟恐被人恥笑了他去”。她當然不會在意別人,只不過是她開始對自己有了在乎,這個變化他很高興,可以稱之為愉悅。

而現在的她,私底下,卻能很很放松的任由自己的喜怒哀樂顯現在臉上,活潑靈動,舉手投足都是小女人的嬌態,那是他以前就很想寵出的效果。他突然很嫉妒,嫉妒這五年裏陪伴她的人。

她一般只會為了小事而賭氣撒嬌,因為那是她真正在乎的,比如吃東西。也會突然心血來潮給她發個短信。

她看似溫柔無害,實則堅忍獨立,繾綣決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而這樣的她,能默默為一個人生下孩子卻完全沒有讓他知道的打算,那該是有多愛,又該是有多恨,有多失望。

現在他有些慶幸她的忘記,忘記了對他的失望,這樣,他才能有機會再一次輕易地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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