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關燈
生命中,會有一個人,是你痛並快樂著的人,是只要她幸福你就會幸福的人,是你無條件想給她一切溫柔的人,是你珍藏在心底的人,是你願意用生命守護的人,是你此生都無法忘記的存在,是你一生的記憶。

即使,這個人最終不屬於你。

沈塵風第二天一大早聽到漆郗因為喝酒的關系住進了醫院瞬間就火了,訂了最早的機票趕了過來。他才離開一天她就出事了!真恨不得讓她無時無刻都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當他匆匆忙忙到醫院看到罪魁禍首竟然是夏亦清時,胸中的怒氣更是壓都壓不住被點燃了。他原以為她沒出席那晚的宴會應該沒問題,可他應該早想到的,他更不該同意漆郗回到公司上班,商場上,他們遲早會遇上,而他卻不能時刻守在她身邊。

他二話沒說就脫下西裝外套隨意的扔椅子上,卷起袖子拳頭就朝夏亦清的身上招呼。他已經好多年沒打架了,但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水平。

夏亦清剛去看了漆郗的檢查報告,詳細問了醫生情況,出來就見到沈塵風來了,從昨晚就積蓄的愧疚感也沒了,一把熊熊的妒火燒在胸腔:她竟然真的是和他在一起,而他真的把她藏了起來!想想就覺得心疼的厲害,憤恨的厲害。他把檢查報告順手給了易揚,拳頭迎向了沈塵風揮過來的拳頭。

兩人都像是恨極了對方,急紅了眼,完全沒有什麽招式章法可言,全憑著一股蠻力,出手一下比一下狠,似乎對方的拳頭不是打在自己身上,感覺不到痛。沒多久,雙方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傷,可就是不肯停手。

易揚知道現在拉是拉不開的,他們都需要一個發洩口,特別是夏亦清,可這個發洩口卻不能是漆郗,所以便成了打在一團的兩人彼此。他嘆了口氣,真是紅顏禍水啊!幹脆就站在一旁,等看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沒力氣沒傷害力了,才和旁邊人強行把他們分開帶去上藥。

易揚把夏亦清拉到一間醫務室,看著他俊臉都快變豬頭了,幫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的傷上藥,肩膀不停地抖動,偶爾“一不小心”手重了疼的夏亦清臉都扭曲了,但他卻絲毫不同情:“喲,還知道疼,不容易呀!”夏亦清沒理他,易揚也不在意:“你居然和他打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兩怎麽打都是平手,簡直就是自討苦吃!”他不僅在手上動刀,還明知故問的往好友的心裏放箭“你們為什麽打啊?”

“看他不爽!”夏亦清悶悶的吐出一句。還真是被易揚說對了,他們不僅在商場上,連打架都是勢均力敵,更可恨的是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樣好,居然看上了同一個。

難得看到夏亦清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平時的他,怎麽看都是穩重成熟內斂外加冰山的代名詞,易揚忍不住“噗嗤”一笑,但還在繼續放箭:“大嫂和他真的?”

“沒有,也不可能有!”雖然現在不清楚他們的關系,但絕對不會是易揚想的那種。要是有,沈塵風早就昭告天下了,他也不會花了五年才找到她!

“那你緊張什麽?”易揚還是不放過他繼續逗。

夏亦清懶得理他,起身穿上衣服就要出去,不想聽他繼續八卦。

易揚叫住他,換了副一本正經的表情問:“你確定她真的是大嫂?”再逗下去他真的會翻臉,還是說正事。

夏亦清在門口頓住,轉過身來,挑挑眉,示意他繼續。

“我是說,你不覺得她與大嫂相貌雖然一樣,但感覺完全不同。暫不說性格如何,以前覺得她不似在人間,而現在簡直就是商場上的戰神女強人。最關鍵的,是她不認識你,除了最開始主動靠近了你,之後只當你是陌生人,而那種對你的陌生感,以我看人的經驗,並不是假裝的!”一不小心又放了一箭。原來,他非常非常適合在自己好友的傷口上撒鹽。

“確實是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認出來!”夏亦清肯定道。

“那就奇怪了,那她為什麽就是不認識我們呢!”戳別人痛處也要適可而止,不然受害的會是自己,而且戳完後是要趕快回到統一戰線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夏亦清終於能正視今天的不對勁了,把他們今天見面的所有細節理了一遍,的確是不對,她居然不認識他了!她怎麽能不認識他?!可他現在還是心裏一團亂麻,也理不出個頭緒,只能感覺出明顯的不對勁,想到她的身體狀況,他索性拋開一切,丟下一句“我要她這幾年的詳細資料”就走了。

以前是沒方向,現在人都找到了,那信息應該很好查了。

沈塵風處理好傷口回到漆郗的病房,她早就已經醒了,正坐床上玩游戲呢。她太小太瘦了,醫院最小號的病服穿在她身上還是很大很空,顯得她更加嬌小柔弱。

漆郗一眼就看到了沈塵風那張掛了彩的臉,可眼下不是笑話他的時候,保命要緊。等他走近,她主動雙手抱著他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開始撒嬌“你別生氣,我錯了,我不該喝酒的,更不該把自己喝進了醫院,嗚嗚嗚嗚嗚,我錯了,就原諒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會了,絕對是下不為例,你最好了!”

她的自我檢討及時而徹底,把他本來要訓斥她一下讓她長長記性的話都說了,沈塵風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麽。她早就知道他不舍得罵她,也不舍得拒絕她的任何要求,特別是她向自己撒嬌的時候,比嘉義還小孩還不能抵擋。伸手揉亂了她的蘋果頭,無奈的笑笑“你啊!”其中的寵溺顯而易見。可下一秒就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臉都抽搐了:NND,還真是下狠手啊!

漆郗知道警報已經解除,看他疼的一抽一抽的臉,拿起手機就開始拍照“真難得,這麽美麗的臉,一定要拍照留念!”

對於她時不時的沒心沒肺,沈塵風早已習慣,“生了病還這麽能折騰,看來得多打兩針。”他知道她不喜歡打針,她的血管特別細,沒有很老道的經驗的護士至少紮兩次才找得準血管,因此當初她懷著嘉義的時候他們找的護士都是十分老道有經驗的。可即使那樣,那幾個月下來她兩只手臂上都被紮了好多針眼,受了不少罪。

“不用不用!你看我昨天就被紮了兩針,今早抽血又被紮了兩針,好疼的,嚶嚶嚶嚶!”她撩起手臂的衣服給他看,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向大人告狀。

今早抽血的時候那個夏總還抱著她,但眼神太恐怖了,不就是她不想被紮嘛,值得這樣嗎,並且還不是因為他的妖孽臉,害得她被紮了兩針卻只能敢怒不敢言。她可不喜歡打針,要是可以,她這一輩子也不想再進醫院。她雖然不怕痛,但那種把痛都集中在那麽一個小點上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沈塵風看向她的兩只手臂,被抽血的那只周圍已經青了一小塊,另一只手上有兩處針眼。他小心的把她的衣袖放下來:“看你以後還胡不胡鬧!”

漆郗拉著沈塵風想要多拍幾張,但沈塵風顯然是顧及到她生病要多休息,青了一塊的那只手肯定是疼的。他避開她手上的針眼要輕輕拉開她讓她乖乖躺著,可她哪會乖乖躺好!

於是,夏亦清開門時就看到了這樣的景象:一個女人拿著手機笑得止都止不住的咳,而她身邊的男人環著她輕輕的給她拍背,陽光從窗子裏斜斜的照進來灑在他們身上,柔柔的、暖暖的,像鍍上了一層光圈。他暗惱:這景象該死的溫馨和諧!剛剛平靜下來的怒氣又直線飆升了,從接近於鍋底一樣的臉色和握在門把手上的手背凸起的青筋就能看出。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用她特有的撒嬌方式摟著自己,一臉的恬靜與安然,讓他一顆心都泡在了蜜罐裏,甜甜的,軟軟的,柔柔的,把他的一顆心漾得似水。

特別是在她離開前的那一個星期,公司和劉馨的事都湊到了一塊兒,他每天都很晚才回家。而那幾天,她似乎特別能睡,也睡得很早。但她並沒有回他們的臥室,而是睡回了他們剛結婚第一年她所睡的客房。他回家在臥室沒看見她慌了,直到在在客房找到了抱著那只被他冷藏了的熊的她,懸著的心才放下來。怕吵醒睡夢中的她,他把她懷裏的熊移開,換自己在客房與她相擁而眠。

或許那時候,她已又一次下意識把自己定位在了“過客”的身份上,而他忙得竟然忽略了她的不對勁。

而就在那一星期裏,每天早上他一起來,她就模模糊糊的醒了,雖然不是很清醒,但他能看到她在看見自己擁著她睡時真實的開心的表情。她會頂著惺忪的睡眼,張開手臂要他抱。他會走過去擁著她,伸手揉亂了她本來就很淩亂的頭發,享受著如她小孩子般的撒嬌,享受著被她以來的幸福。而她則用手抱著他的腰,臉輕輕在他胸前蹭。那一刻,他的心被填的滿滿的,擁著她,就擁著全世界!

他也曾問過她,為什麽不在臥室睡?她抱著他的腰半睡半醒間含糊的回答:“你不在,屋子太大,我怕黑。”

他後來才明白:因為有你,我才怕黑,只為你能在黑夜裏緊緊擁著我入眠,讓兩顆相近的心一起跳出優美和諧的節奏,驅散黑暗未知的不安;因為有你,我才找不到路,只為你無論是穿越大街還是走入小巷,無論是刮風下雨還是陽光明媚,都能緊緊握住我的手,不讓我走丟,一個人在人海浮沈;我之所以單身,不是因為沒人追,只是因為他們都不是你,所以我只能默默等你,把最好的完整的我給你;我之所以會生活在這個世界這一世,是因為這個世界有你,我想與你相遇、相愛、相守。

一切的一切,都源於信賴,源於依賴,只因為那句“因為有你”!

可他,懂得太晚!不僅沒能握緊她的手,讓她迷失了道路,還讓她獨自面對比黑夜還要黑暗的現實。

想到這,他暗了的臉色柔和了下來,更多了幾分的心疼:對不起,讓你一個人來承受這世界的殘忍。

尾隨而來的易揚顯然也是看到了這一幕:現在的大嫂還真能惹事啊!

看到走進來的夏亦清的臉上同樣也受傷了,甚至比沈塵風的更嚴重,他不就是去醫生那看檢查結果嗎?怎麽回來卻是這副模樣,難道是檢查結果不好,他們倆聯手把醫生打了一頓?“有什麽問題嗎?難道是我得了絕癥?嚶嚶嚶嚶,那小義怎麽辦?他還那麽小?”

“當然沒問題!”夏亦清和沈塵風同時出聲,“怎麽會有問題!”

“那你們揍醫生幹嘛?”漆郗不信。

“我們哪有揍醫生!”沈塵風摸摸她的頭,這是什麽邏輯。

“那你們的臉是怎麽回事?”

這次夏亦清和沈塵風都沒出聲。

“還說不是!那你們怎麽不回答?”

易揚出聲道:“大嫂,是他們兩個打架打的。”說完就收到了像刀一樣飛來的眼神。

漆郗並沒把易揚對她的大嫂的稱呼放在心上,只是嘴巴張得快要放得進一個雞蛋,手裏的手機也掉在了了床上,半天擠出一句:“為什麽?”

“與你無關!”夏亦清和沈塵風又一次異口同聲。

易揚心道:你們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但看到滿眼期待的漆郗以及兇神惡煞的那兩人都在看著他,他也只能違心的點了下頭。

哦,原來真的與自己無關,那就好。漆郗重新拿起床上的手機對著夏亦清揚了揚:“夏總,要拍照留念嗎?”

一句話問得夏亦清想吐血!他腳步一頓,硬硬的吐出“不需要”三個字,直直向沙發走去。

易揚想笑又不敢笑:果然沒心沒肺天然呆啊!他現在估計只想拍死你!向漆郗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

“哦,那醫生說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回家?”

“明天!”雖然醫生說她已經沒有問題了,但想到如果出院的話她肯定不會跟自己回家,也不會讓自己跟她回家,況且還有個“特意”趕來的沈塵風呢,就讓他陪她在這多待一天吧。

“哦。”她把頭轉向沈塵風,“你前天不是說今天下午有個重要的會要開嘛,我沒事了,你回去吧,現在出發應該還來得及。”

沈塵風想了想,下午確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要開,有一大群人等著抽他的筋喝他的血呢。他看漆郗也沒什麽大事就想著去把後院的火滅了再過來,囑咐了她幾句就走了。

夏亦清和易揚走到病房門口,兩人交流了幾句,無非是把公司的事交給他們幾個去處理,查一下漆郗只幾年的資料,特別是查一下漆郗口中的“小義”是誰,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跟他有很大關系,最後還讓他多多“關照”對手的公司:敢跟他搶老婆,敢私藏他老婆,真是太閑了不給他找點事做怎能對得起他對手這個名稱!

易揚雖然很鄙視好友的行為:不就是為沈塵風的公司制造點麻煩你好近水樓臺先得月嘛,說得那麽好聽幹嘛!不過他倒是很樂意關照沈塵風的公司的,這種事,真是其樂無窮樂在其中,只希望你能抓緊行動不要再像以前一樣磨磨蹭蹭浪費我們的腦力白白幫你制造機會。

而事實證明,易揚的麻煩制造的很成功,等沈塵風從哪些繁瑣的事情中抽出身來去看漆郗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了。

而這半個月,夏亦清做的事,就是送老婆去上班,陪老婆上班,接老婆下班,為老婆做飯,順便也和兒子培養培養感情。

當然,他也掙紮過,得出的結論是:就算是要做什麽,也要等讓她再一次愛上自己以後,讓她養好身子以後。所以,這段時間,就跟著自己的心走吧。

而漆郗每天則會很準時的在上午十點收到一束紅玫瑰,十一枝都是從保加利亞空運過來的,每一只的價格都貴得嚇人,用唐淇淇的話說,這就是在敗家在燒錢。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送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