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在蘇州城外不遠的甪直下了火車,無暇一睹江南六大古鎮芳華就上了去蘇州的車。

初來乍到,該去那裏她全沒有主意。只是把臉貼在窗邊,茫然的看著眼前景色的流失。不知何時車就已經到了站,她一個人四下仰望,卻更加的不知所措。眼前完全是陌生的景色,思量半天卻無熟人一個。以前一直盼著到能到這個城市來,如今她終於來了,才知道這裏並不屬於她。

拖著碩大的旅行箱,挎著電腦包往出站口走去。兩邊走過的人大都步履匆匆,只有她慢吞吞的再走。

“姑娘上海走不走?”一個陌生的男子指了指就停在不遠處的一輛小車,“就差一個了人。”

她搖頭笑了笑,然後拉著行禮繼續往前走。就算去了上海,對於她來說和這裏又有什麽區別?

蘇州和之前一直呆著的小城有著天壤之別,這裏更加的繁華。她以前臆想中的那些小巧玲瓏的園林,以及古典的情懷全然不知何處。看到這些她有點後悔來到這裏,對於改變,她一直忌諱莫深。如果可能,她願意一輩子都生活在熟悉的場景裏面,因為一直都缺少勇氣去改變。

她暗自告誡著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她怕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勇氣,然後又逃回小城,或者安昌。

擡頭看了看天色,已是黃昏,於是四下打聽總算找到了一家賓館。看了看價錢,又算了算卡上的盤纏,猶豫了很久才咬緊牙走了進去。一宿就要睡掉她好幾天的夥食錢,她實在是心疼。

剛一落腳,她忽然就忍不住哭了出來,如此孤獨和沒有目地的到一座城市還是頭一次。

淚水止住的時候外邊就已經黑了下來,秋日黃昏總是特別的短暫。外邊華燈初上,燈紅酒綠,推開窗的時候和風徐徐吹來,街邊的熙攘聲依然能聞之一二。一到下班的高峰期,街上便堵了起來,不時能有心急意亂的鳴笛聲。看上去更像是上海這樣喧嘩的城市而非安昌那樣的寂靜。

心裏失落不堪的回到了床上,數了數為數不多的盤纏、她知道要在這裏生存下去就必須要盡快找到一份工作,如果可能再盡快的租下一間屋子。不然,她寧可在網吧泡通宵也不願把錢一覺睡掉。

打開電腦的時候看見他在線,就打了個招呼,然後說:“嘿,我到了蘇州。”

隨遇而安:“怎麽快?怎麽樣,那邊還滿意嗎?”

她修修改改,很久後才回:“怎麽說呢?很漂亮的一個城市。”

隨遇而安:“喜歡就好,如果不行,就當是一場旅行。”

花開難覓:“嗯嗯,我出去轉轉,先下了。”

下線之後她往後一仰,頓時乏意傳遍全身。把被子胡亂的往身上一拉,然後就卷縮成一團。太累了,幾下便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顧不得吃早飯就拖著東西在路人的指點下去了人才市場。把早就準備好的簡歷亂投了一通,她並沒有抱著太大的希望,只是賭一把運氣。剛一出來就看見了外邊有一個中介所,於是便走了過去。

賣方和征婚的消息占了大半,好不容易才在夾縫中找到了租房的那一塊。可一看單人的房間,哪怕一室一廳都貴得嚇人。嘆了口氣,正準備往別家看看,這個時候一個大媽走了過來,“姑娘租房嗎?這一片要出租的這裏都能找到,你要多大的一室兩廳,還是一室一廳?簡裝還是精裝,看看這間吧!這間不錯,五通,而且位置也好!”

“謝謝了,太貴了。”

“要不你看看合租房吧!這就便宜,一個月也就三四百,四五百的樣子。當然住著肯定沒那麽舒服。”

“那我看一下。”

終於在那張租房信息的角落處找到了合租的信息,對於什麽什麽街的她也不清楚,只是找了一個價錢適中的就讓大媽帶去看一看。屋子所在的地方只能說是一般,一個像是建於上世紀末的小區。不過好在綠化不錯,裏邊和小城一樣有不少的梧桐和銀杏,讓她有一種如歸的感覺。

屋東早就等在了樓下,中介大媽上去介紹了兩句,然後另一個大媽屋東就笑著把她往樓上帶。邊走便說:“姑娘你可是找對地方了,像我這樣的屋子,這個價錢還有哪裏能租到。而且樓層又好,三樓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三樓。金三銀二,采光那叫一個好,你選這裏也絕對錯不了。大的我不敢說,你看看這個價錢其它租房的,那叫一個臟亂差,哎喲,我都看不下去……”

葉語不想再聽她吹噓下去,於是打斷了她的話,“這裏是挺好的,只是租房的都還有些什麽人呢?”

“一男一女。”大媽嘴快,不加思索的就說了出來,可又覺得不妥,急忙又說:“不是夫妻,就兩個房客。”

話剛說完就到了,大媽打開門走了進去,介紹了一些家俱那些如何如何了得,然後把又把她帶到了一個裏屋。屋子很暗,打開燈後才能看清裏面的布置。大媽笑了笑然後說:“三室一廳一廚一衛,靠窗的那兩間都已經有人了,你看看這間還合適嗎?”

“你不是說采光很好的嗎?可這裏……”葉語有些難為情,“這裏根本就沒有光啊!”

“燈只要一開保管比那兩間屋子還亮堂。”大媽看了看葉語皺起的臉色,尷尬的笑了笑:“不如這樣,看姑娘一個人也不容易,每個月的房租我給你少五十。如果要的話,今天就可以住進來,床這些都是現成了。”

葉語猶豫了好半天,終於點了點頭,“好吧!”

“四個月起租,水電費你們自理。”

“我帶的錢不多,而且還沒有找到工作,就先租兩個月行不?”葉語腦中飛快的計算著交了房租還能剩下多少錢,然後說話的語氣都有些低聲下氣。

“我知道姑娘也不容易,一個女孩子跑那麽遠,這樣吧!我們都往中間走,三個月的租金一次性付清,馬上就可以立合同。”

“好吧!”葉語閉上眼咬了咬嘴皮然後點下了頭,討價還價實在不是她的強項,而且這邊的物價她也不知道。想到昨天一晚上就睡掉了小半個月的租金,覺得還是值得。

把租金一交,合同一立,她總算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把東西都拿了出來,布置好後又有了一點家的味道。她又小聲的抽搐了一下,覺得心酸,她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肚子不知何時開始叫喚了起來,向來都有胃病的她絲毫不敢怠慢。幸好小區外邊就是超市,為了省錢連泡面都沒有買,而是只拿了兩把掛面。可把面下好之後卻怎麽也找不著醬油和調料,眼看面就要糊了,於是只好白味吃著。

很難吃,卻不得不吃,幾筷子下肚,忽然覺得嘴角有些鹹。筷子停了下來,這種味道於是更加觸動味蕾。

其實她並不缺錢,在錢包裏面一直都夾著一張卡。自從葉母去世之後伯母每個月都會往裏面匯一筆不少的錢作為她的生活費,只是她從來都沒有動過。甚至現在有多少她都不知道。一方面要強,另一方面卻又柔弱。她時常就這樣暗自嘲笑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知不覺就挨到了下午,她跑去客廳坐了下來。心想的是:不管是人是鬼,總要見見那一男一女。

老舊的房門隔音效果並不好,時常都能聽見外邊有人上樓的聲音。而每次聽見她都會為之一怔,可聽見腳步走遠後又會苦笑一下。直到鎖芯被彈開,她才知道這家的人回來了。

“今天晚上吃什麽?明天我休假,我去買菜。”一個柔美的女生從玄關那裏傳來,似乎正在換鞋。

“不了,說好的奇數我做飯,還是我來吧!”男的把話說的很輕。

“要不我們出去吃?”

“還是算了,沒必要那麽麻煩。”

“走嘛,我請客。”聽上去像是在發嗲,“你想吃什麽,西餐還是中餐?我知道一家新開的餐館味道不錯,我們去嘗嘗。”

“有人來了。”

“誰?”

“和我們一樣。”他指了指地上的鞋,然後笑了笑。

換好鞋的他從玄關走了出來,而葉語聽見他們的對話以為是非一般的男女關系,於是早就把好奇的目光收了回來。然後把沒有放歌的耳機塞起,假裝低頭在玩手機。

“嗨,你好!”那個男的打了一下招呼。

葉語覺得有點熟悉,可並沒有多想,急忙也扭過頭打招呼,“你——”

她剛說出一個字就結巴的說不出來了,他分明就是許秋。一年多過去了,他變了不少,可眉宇間那種柔情絲毫未改。而他也楞住了,兩個人驚訝的看著彼此。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的走了過來,“你好,我是趙瑾潔,叫小瑾就行!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呢?我先給你介紹一下,他是——”

“小語。”沒待她說完許秋就開口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巧啊!我在這裏租了三個月的房,沒想到,呵呵。”葉語的話雜亂不已,然後看了看趙瑾潔,又說:“我叫葉語,你好!”

“你們認識的?”趙瑾潔斜睨了一下許秋,然後又說:“既然認識的,那也就不是外人了,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吧!”

“這就不打擾你們了,我自己弄吃的,你們去就是了。”她還是識相的,雖然對她而言這來的太突然。話說出口的時候她有種心如刀絞的疼,剛才的話都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說的。

“小瑾去幫我買把芹菜,我來做菜。”他扭過頭對趙瑾潔說著。

“好,好啊!”趙瑾潔的臉色僵了一下然後一笑,“那你們好好敘敘舊。”

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他們兩個人對視了很久。葉語一直都強顏笑著,而他還是原來的那種表情,風雨不驚。

“能幫個幫嗎?”

“幹什麽?”

“打把下手,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哦。”她能感覺得到牙齒都在顫抖。曾經再夢中有著無數個重逢的畫面,可當真重逢,這般的淡如止水倒讓她覺得更像是一場夢。最重要的是夢裏的人已經有了別人,雖然一直都不是她,可還是覺得心有不甘。

“你怎麽就吃這個。”許秋看見擺在廚房還沒有洗的碗裏飄著幾跟面條,皺了皺眉。這句話說得葉語一下子臉就紅了,她最怕別人知道她邋遢的樣子。而且怎麽偏偏是他。況且這次她並不是有意為之,吃罷面正準備洗碗的時候接到了薇子的電話。兩個人相談甚歡,所以就煲了很久的電話。等到收線的時候她很自然的就忘記了這件事情。許秋嘆了口氣,“醬油那些在下邊的櫃子裏,以後就跟我們一起吃飯,對了,你會做嗎?不會的話就我和小瑾兩個人負責夥食,會的話就一個人一天的來。”

聽見他說我們的時候她仿佛聽見了心碎的聲音,沈默了好久才說:“清湯素面,寡欲無歡。”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不足,我也想做好,所以希望各位親指正。拜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