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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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語之所以欣然同意參加比賽的原因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便是錢,這點她從來都不忌諱去談。盡管有時候不得不虛情假意,可坦誠開來誰不愛財?

比賽的獎金是許秋去企業拉到的讚助,第一名的獎金是個四位數。光這一點就引來了無數高手慕財而來,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葉語自然也不甘示弱,從小這就是她的強項。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最終還是練得了一手好棋藝。

參賽的人很多所以賽程拖成兩天,第一天是初賽然後是小組賽,第二天才是真正精彩的部分。本來有好幾種棋的比賽,不過在象棋高額的獎金下都變得黯然失色,好像存在的必要就只是為了證明種類的多樣性。

先是第一輪的小組賽,一局便定勝負輸贏,所以葉語也並不敢怠慢。抽簽抽到了對手是一個文弱的男生,帶著一個啤酒瓶底厚的眼睛,一副書生模樣。葉語執黑子本應該後走,哪知那男生把棋盤轉了半圈,把紅子讓到了葉語面前,然後說:“女士優先。”

“多謝了。”葉語也不客氣,一步仙人指路開局。

前期兩個人一攻一守此消彼長,並沒有什麽的優勢可言。幾十手後各有得失,卻依然膠著在楚河漢界。

“學妹是大一的?”他忽然執棋而問。

“是啊,學長呢?”葉語擡起頭來看著他。

“大三了,經管專業的,你呢?管理系的?”

“核工。”葉語平白無奇的說出了這兩個幾句殺傷力的字,然後拿起一枚棋子放在下顎處,看著他那驚訝的神情輕輕笑了笑然後一棋重重的放了下去,“將。”

“輸了,哎。”他嘆了口氣,“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葉語也笑了笑,不過心裏卻想著:跟我玩這招我玩死你,當初我把這招用的滾瓜爛熟的時候你還在拿象棋當五子棋下呢!

接著又進行了幾場,葉語也都輕巧的取勝,順利的進入了八強。第二天葉語早早的就去了賽場,本來是想去看看分組的情況,卻在搭起的賽場旁邊看見了許秋和秦雲錦。這次她吃驚了不小,實在是想不出來他們在一起會發生什麽事情。可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上次秦雲錦借那件事情把她弄得裏外不是人,現在看見許秋她就有幾分心虛,而看見秦雲錦更是巴不得大卸八塊扔到池子裏面餵魚,然後再假惺惺的念一句“可憐的魚。”

現在看見他們兩個在一起,她卻不能躲著走,廢了很大的力才下定了決心然後大步的走了過去。遠遠的就喊了一句:“許秋。”等到走進了的時候才看見秦雲錦的臉色有些難看,看見他這個樣子葉語心裏就高興。白了一眼秦雲錦然後故意用冷嘲熱諷的口氣問:“秦大公子怎麽也有雅興來這裏?這怕這裏廟小容不下你這尊佛。”

“用不著見了我就更見了仇人差不多,我又沒欠過你錢。”秦雲錦指了指身後說:“八強。”

葉語正想再戲謔他一番,可目光落在後面賽程的公示牌上卻傻眼了。明明寫著八強名單中許秋、葉語、秦雲錦以及幾個不認識的。再看比賽的流程,許秋和秦雲錦分在了同一組,也就是說八進四的時候他們中就必須要淘汰一個。葉語深谙許秋的棋藝絕不會差,所以便對秦雲錦說:“算我瞎了眼,不過你好景也不長了。”然後又對許秋說:“師兄我們決賽見。”

這話更像是說給秦雲錦聽的。

當真比賽開始的時候葉語在第一組,對戰的也是個女生。八強裏面唯一的兩個女生現在就要去一個,不能不說比賽的殘忍。坐在臺上下棋下邊自然有不少人看著,那個女生緊張得拿棋的手都在抖,而落子也老是走錯棋。結果不言而喻,很輕松的就以兩局全勝順利晉級。

四強賽是分成的兩批,這樣也是為了節省時間考慮。旁邊還有一個立起的大棋盤,同步直播著臺上的某一個棋局。葉語反正也沒事,索性就沒有離場而是看他們怎麽走棋,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看著旁邊的比分,葉語吃驚了不小,秦雲錦竟然還和許秋下成了一平。吃驚秦雲錦這種逆天表現的同時更為吃驚許秋發揮太失常。以前她和秦雲錦也過了不少交手,知道他有幾斤幾兩。在她看來許秋應該會很輕松的贏才是,可現在的情況卻讓她摸不著頭腦。

沒幾下直播的那局就結束了,轉而擺上了許秋和秦雲錦對弈的棋局。兩邊才開局不久,走的很慢,有點老人棋的味道。似乎每一步都在深思熟慮務必考慮盡每一個可能的情況。

葉語找了個好位置,專心致志的看著棋盤上的風雲變化。棋逢對手實在是一件不怎麽好的事情,你方唱罷我登場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走了上百手卻沒有絲毫分出勝負的跡象。

雖然已經臨近晌午了,可臺下看棋的人依舊不少,興致絲毫不減。似乎已然把這個當成了決賽,不過從臺上招招驚人、步步驚心來看確實也與決賽的氣勢無異。忽然秦雲錦的棋風大變,接連幾步都出人預料,葉語敏銳的感覺到他要挺而走險,好像失去了再耗下去的耐心。

許秋依然不慌不亂的應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巧妙的化解了一個又一個設下的圈套。葉語見久久分不出勝負於是便把目光移到了臺上,他們兩個都緊緊的盯著棋盤,好像旁無一物。看客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葉語一看原來是剛才和自己對弈的那個女子,她想是在自言自語的說:“紅棋沒救了,死局。”

紅棋便是秦雲錦的那一邊,葉語心裏一震,於是又把目光收回到了棋盤上。果然秦雲錦的那一步有了破綻,而且許秋只需要一步便能定下勝負。不過棋子卻久久沒有落下來,臺下有人竊竊私語。再看臺上,秦雲錦已經有些坐立不安,而許秋拿著棋子卻遲遲沒有落子,那神情似乎還在思考。葉語知道以許秋的棋藝看出這個破綻是輕而易舉的,可他為什麽還不落子,他到底在猶豫什麽?

臺下看出破綻的人越來越多,不過卻變得更加安靜。似乎都在等著許秋走下那一步,待分出勝負後該吃飯的吃飯,該幹啥幹啥。葉語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哐”的一聲響,許秋終於一子落定了,隨後大棋盤上的棋子也跟著走了一步。人群裏面一陣躁動,葉語看見他走了一步毫無關系的棋,心裏不解的想:他在做什麽?

秦雲錦抓住了這個機會,接連幾步快棋下來許秋已經拜在了下風。而秦雲錦攻勢很急,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最終他還是沒能力挽狂瀾的敗下陣來,輸了。

裁判隨後宣布秦雲錦晉級,許秋遺憾的止步於此。看客逐漸退場,葉語卻還站在那裏,她不明白為什麽許秋為什麽會那麽走。於是在他離場的時候便攔住了他問:“你為什麽要讓他?”

“那有?”許秋笑了笑,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的樣子,“我是技不如人。”

“這句話你騙外行還行,我可不是看熱鬧的而是看門道。”

“我以為有詐,他一直走的很慎密,突然放一個破綻出來我不敢貿然落子。”

“可你走的那一步根本就是廢棋,連防守都算不上。”

“大意了。”他還是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我輸給了他,你可要替我贏回來。給我們這個風雨飄搖的社團挽回一點面子。”

葉語沒有再追問下去,既然他不說,再問也是沒有結果的事情。

半決賽的時候兩個人都是風卷殘雲般的解決了對手,決賽對陣秦雲錦,這點葉語始料未及。

“沒想到是你。”棋局擺開的時候葉語輕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可不會手軟。”

“我就猜到了會是你。”

“你的臉皮比棋子疊起來還厚,少廢話。”

秦雲錦走的很輕松,似乎葉語的每一個套路他都一清二楚。前兩局下來葉語使出了渾身解數也只是拿了兩個平手,而再看他似乎還很輕松。第三局開局的時候都已經是黃昏了,葉語心裏開始慌了,她還要趕著時間去咖啡店上班。而這一局又不知道要下多少時間,她想要快些走完,可秦雲錦卻並不買賬,依舊慢悠悠的走著。她只能看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心一慌棋便亂了,這是棋手的大忌。葉語接連出錯了好幾步,而且都是步步致命。可秦雲錦卻好像沒有看見一樣,有意和她耗下去。曾幾何時她也喜歡那樣,那個時候的雲錦還遠遠不是她的對手。於是她便處處讓著他,可又不讓他贏,於是一局棋便會拖得很長很長。那個時候的她會想:要是這一局一直下下去,沒有盡頭該多好。

下棋要心無雜物,這句話是葉語學棋的時候學會的第一句話。可現在卻沒有多少心思還在棋盤上,走的棋讓臺下趕來看熱鬧的人大跌眼鏡。而秦雲錦故意的拖延,也讓人對他們關系的真假浮想聯翩。

“很好玩嗎?”葉語擡起頭白了一眼他。

“還行。”他笑了笑,單手拖住下顎。

“多謝你的好意了,沒空陪你了。”葉語撚起一枚棋子一舉踏入雷池,“你輸了。”

“大恩不言謝!”他看了看棋局,然後站起了身子。離場的時候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葉語,她今天把頭發盤了起來,留著一個斜劉海。盈盈淺笑中面色如同江南的十裏菡萏,還是那樣讓人過目不忘。

上班的時候葉語還一直在想他那句“大恩不言謝”是什麽意思,不知道他要搞什麽花樣。所以在咖啡店看見他的時候心裏就有些發虛,他徑直去了櫃臺對本來不管這件事情的葉語說:“一份披薩,切成八塊,如果切成十二塊我怕吃不完。然後再來一份牛排另外還是一杯咖啡。”

葉語深谙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處世之道,只好任他差遣。這次他吃完後便走了,唐歌提醒他忘了買單的時候他笑著轉過身指了一下葉語,“她請我這頓,找她就是。”說完便轉身走了,留下唐歌還在那裏發笑。

一算餐費雖然也不是很多,可葉語還是覺得心有不甘。不過這樣也好,還了他的人情。最重要的是她還是賺了。

回去之後白了看見隨遇而安回覆的消息,“不好意思,這些天有點是所以現在才回覆。”

隨遇而安:“別太在意別人的議論,信你的無論別人怎麽說都會相信你,不信你的這種人不認識也罷。這種時候更能知道誰是你真正的朋友,誰又不是。而且你要知道,對一個女人而言征服一個女人遠遠比一個男人難度要大得多。”

葉語笑了笑,覺得他說的也在理,想了想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並發了過去。過了很久手機才震動了幾下,急忙拿起來一看。

隨遇而安:“或許甲不會讓你,而乙會讓你,所以甲只好讓乙,但最終還是為了讓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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