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語機票給給你訂好了，你自己先回去。”葉言的短信發來的時候葉語剛好下班，這一年的工作就算到了盡頭，是時候回去了。她翹起嘴想了想，然後指尖飛快的鍵盤上按著，屏幕上便一字一句的蹦出：“重色輕妹，不過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上，我尚且笑納了。”

“笑什麽呢？這麽開心。”唐歌在整理這一天的賬單，無意中瞥見了滿是笑意的葉語便問。

“要回家了。”

“我是羨慕嫉妒恨啊！”唐歌嘆氣，“小倩也休假了，接下來的日子店裏面人手就少了，寂寞孤獨冷。”

“唐哥就先祝你新年快樂了，來年桃花運大好，抱得小倩歸。”

“謝了，你的吉言我就先收下了。”

回到安昌的那一天正是臘八節，葉母早就在寒風中等在了橋頭，待葉語一到就急忙接過了她的行李。到家之後一碗香噴噴的臘八粥一直燙到了胃，狼吞虎咽的吃完後又呼了一口熱氣這一路的風寒悉數驅散。

蜂窩煤燒的通紅，散發的熱氣讓屋子裏面絲毫感覺不到一丁點的寒冷，輕微的缺氧使得葉語的臉上有些微微的發燙。葉母割下一大截臘腸，剛下鍋的時候一陣“嗞、嗞”聲，潮濕的空氣裏滿是柏枝熏香後臘腸的味道。這就是安昌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回來的日子也並不清閑，走家串巷今天吃東家明天喝李家固然安逸，可葉語卻不得還要拿起書本為了來年的補考做最後的掙紮，盡管希望渺茫。

年關越來越近了，小鎮也變得越來越熱鬧，家家戶戶門前都掛上了大紅的燈籠，看上去一派喜氣洋洋的祥和氣息。

手機上接到了開同學會的邀請，葉語欣然同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們了還真有些想念，想念那段過去的時光，或許還想念那個過去的他。

說是個同學會其實也就是聚聚餐，然後唱唱歌而已。葉語那天去的很早，一下車就徑直去了母校。放假後的校園安靜得出奇，一個人走在空無一人的教學樓上，手指貼著墻壁上面瓷磚的細縫畫一條看不見的線過去。這間是她的教室，曾經裏面滿是歡笑，也還有奮鬥的汗水，如今這裏早已不屬於他們，上面的班牌暗示有了其它的主人，或者說客人。再往前面走幾個教室就是秦雲錦的教室，他現在應該也在紹興了吧！不知不覺又想了很多，看見舊景總是會傷情，心裏又有了些許的傷心。

冬天是一個流氓，總愛凍手凍腳。她覺得冷了，於是往手掌上呵了一口熱氣便一個人落寞的出了校園，恰好遇見幾個以前的同學於是便一同去了校外不遠的一個小餐館。那裏的揚州炒飯特別的地道，讀書的時候葉語常在那裏解決溫飽，現在想來倒還有幾分懷念。班上的人來了大半，各奔東西後難得能這麽齊。而且不少人都已經帶上了“家屬”，還有兩個年齡稍微大一些的女孩都已經結婚了。葉語也和她們一起笑著，很久沒有那麽瘋過了。

酒過三巡忽然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都是年輕人，話一出於是也就一拍即合。隨即原來的班長就組織每一桌為一個單位，靠轉筷子來決定睡該倒黴。很快桌子上就被騰出了一大片地，早就已經有人挽起了袖子躍躍欲試。葉語有些微醉了，不過興致仍然十分好。

第一個倒黴是自己曾經的同桌，她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真心話，被人問到：“老實說你的第一次給了誰？”

她紅了臉，極其小聲而羞嗒嗒的答道：“就是他了，還在後面喝酒的那個。”

接著又是一陣起哄的歡笑，假話太多的今天，偶爾幾句真話竟然能讓人興奮到這個地步。

葉語端起啤酒又飲了一小口，她從小就喝了不少酒，所以酒量是相當的好。一口酒還沒有落肚便看見筷子指向了她，牙關半閉，舌頭在裏面顫了幾下最後還是選擇了真心話。

“我來問你那個，那個，就是那個秦雲錦現在和你怎麽樣了？”

“是啊，到底怎麽樣了，當時你和他好上的時候我們可是羨慕得不得了，郎才女貌啊那般配的跟牛郎織女似的。”另一個人插嘴說道。

“還能怎樣，他是他，我是我。我們斷了聯系幾年，沒什麽關系了。”葉語苦笑著說完，然後悶了一杯啤酒，眼角澀澀的。

“哎太可惜了，那個時候看見你們恩愛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們能一直好下去呢。”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造化弄人，原來老師說的還不信，現在看來班頭是對的，早熟的果子沒幾個是好的。”

看著她們關心別人的事情比自己的還上心，葉語忽然覺得好笑，笑別人也笑她自己。游戲還在繼續，轉了幾圈又到了她面前，這次被人問：“如果你再見到秦雲錦你還會動心嗎？我是說你們還有沒有這個可能，不對，不是這麽問的，該這樣，設想一下如果秦雲錦現在就在你面前你會不會那個？”

“或許會，但也說不好，可是這可能嗎？”葉語答得很簡單，她自己都分不清楚這句話是真話還是假話。真真假假就和感情一樣，你當真了就是真的，沒當真就是假的。或許她在心裏還是難以忘記他，不管承不承認這就是真心話。

“接下來就是——”先前提問的那個人聲音高昂，而周圍的人也附和的跟著大喊：“見證奇跡的時候。”

一陣歡鬧，看上去這些人開心極了。葉語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又滿上了一杯然後一口悶掉，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似乎是醉了。醉了也好，便可以忘記一切，於是又想再倒一杯，可地上擺著的酒瓶都已經空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忽然覺得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好像很安靜。正在琢磨怎麽回事的時候聽見了身後傳來的一聲親切的聲音：“小語。”

葉語渾身一震，才明白這原來是他們計設好了的。這時四周又鬧騰了起來，酒杯和拳頭捶在桌上的聲音不絕於耳，有人驚呼有人尖叫也有人大笑，只有她呆若木雞。

秦雲錦又輕輕的叫了一聲：“小語。”聽音聲似乎就在後身，她已經聞到了那種薄荷淡淡的香味，總是讓人覺得很清爽。

她還是沒有回過頭，拿起起子開了一瓶酒，然後直接就往喉嚨裏面灌。酒有些苦澀，猛烈的刺激著食道，胃有些隱隱的疼，這正合她的心意。她喝得很大口，很快就去了一半，這個時候酒瓶被人一下子給奪了下來。然後就聽見他的大吼聲，“小語。”

葉語沒有理他，又伸手去拿酒。秦雲錦急忙把酒拿開，這個時候她站了起來瞪著他狠狠的說：“給我。”

他的喉結動了動，“小語你不能再喝了。”

“你是誰呀我要你管？”葉語說完發飆一般把他用力一推，然後又重新拿起了一瓶。秦雲錦被推得退後了幾步，地有些滑他還險些摔倒。等他站穩了後葉語已經動作麻利的又開了一瓶，然後“咕嚕咕嚕”的就往喉嚨裏面灌，那架勢嚇壞了不少人。秦雲錦大步走過去手一揮就把酒奪了下來，葉語手卻一直握著酒瓶不放，兩個人推搡著，直到酒瓶“砰”的一聲落地碎得稀爛。

“你給我出來。”秦雲錦似乎也上了火氣，抓住葉語的手臂就往外面拖，動作僵硬而粗魯。他的力氣很大，而葉語卻很瘦弱，拎著她走得時候有點像老鷹抓小雞。

葉語沒有再反抗，也沒有了那個力氣。酒勁徒然上來後的她現在看什麽都有些眩暈，就連在面前的東西看上去也有重影。出去之後秦雲錦就松開了她，不過她卻連站穩都成了問題，踉蹌了幾步，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摔倒的樣子。秦雲錦看見她搖搖欲墜的實在是揪心，心潮湧動了幾下，於是兩步上前一下子把她抱在了懷中。葉語急忙想要推開，可這次他卻沒有絲毫的松手，任憑葉語是打還是罵都沒有松過一絲。

“小語你喝醉了。”秦雲錦等到懷中的葉語終於安靜了後才輕言輕語的說：“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你，或許你不相信。我承認我秦雲錦是混蛋，是我讓你失望了，可是現在我真的只想愛你一個人，這次是真的了，真的。小語，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你等了我三年，我要用下半生來償還。”秦雲錦揉了揉葉語的頭發，發現她從來都沒有這麽安穩過，安穩的像一只小貓，“葉語你聽見了嗎？這次我說到做到。”

懷中一直都沒有動靜，秦雲錦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才發現葉語已經睡著了。他無奈的苦笑了一下，笑她還是連一個悔過的機會都不給他。再細看的時候才發現她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於是就用手輕輕的給她擦了擦。手貼上那紅暈的臉頰卻再也不願意挪開，看了很久然後一個輕吻落了下去。她勻稱的呼吸裏面還有淡淡的酒氣，明明已經睡著了可卻還在流著眼淚。

外面風大，秦雲錦有些擔心這樣下去體質本來就不好加上又醉了酒的葉語會感冒。於是便攔住了一輛出租車，想要給先她找一個休息的地方。上了車剛報了地名，葉語的手機就響了。秦雲錦替她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只有簡單的一個字“家”。知道這個電話的份量，於是在猶豫了幾下後還是按響了接聽鍵。

“小語啊，什麽時候回來。”

“阿姨你好，我是小語的朋友，小語現在喝醉了。你放心她沒有什麽事，我們已經在車上了，馬上就把她送回安昌。”

收了線他低頭看了看躺在他懷中的葉語，此時她安靜的像一個熟睡的嬰兒。他笑了笑，然後擡起頭司機說：“師傅去安昌。”手輕輕在她臉上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慢些。”

作者有話要說： JJ抽搐的厲害，大姨爹都快抽出來了，有時候更新很久都不會顯示，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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