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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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著秦雲錦已是幾天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正是喪盡天良慘絕人寰的軍訓期間。烈日當空下軍姿已經站了半個小時,汗水順著兩鬢流下,不曾停過。落在滾燙的地上,不過是分把鐘就灰飛煙滅。而就是在這樣兒的天氣下還要裹著厚厚的軍服,把武裝帶紮的老緊,鹽漬都圍著它生了白白的一圈。早就已經有受不了的同胞暈了過去,而幾個教官卻還在遮陽傘下開著玩笑,絲毫不管人間死活的樣子。讓葉語看得咬牙切齒。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天,可沒想到自己這麽沒有招架的力氣。

不能多看,不然自己說不好也會步後塵的暈倒,葉語於是閉上了眼睛,不知不覺中回想起了那年夏天的一些事。漸漸地煩躁的心也靜了下來,感覺到了縷縷的風吹拂著臉頰,小小的愜意。

尖銳的哨音想起,整個隊伍一下子就松懈了下來,不過已經是被折騰得連叫苦的力氣都沒了,只管紛紛往陰涼的樹蔭下躲去。葉語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勇猛的沖在了最前。不管青紅皂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草地上一趟,軟綿綿的感覺頓時傳遍了全身,只想躺在那裏一睡就到開飯。

可就連這點清靜也沒有持續多久,感覺身旁一陣躁動。向來對熱鬧趨之若鶩的葉語一下子便撐了起來,原來是系上的人來看望軍訓的新生。怪不得教官會突發慈悲讓她們短暫的告別水深火熱。

來的是自己系上的人,毫無懸念的清一色帥哥。盡管分成的連隊裏面這個系的女生寥寥無幾,或者說少得可憐。不過卻是整個連隊的人都圍了過去,就連旁邊的連隊也投來了羨慕的目光。看來學校還有點人性,知道“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這個千古不變的真理。

葉語沒有動,因為又看見了他。盡管在那麽多的人中,可他還是那麽的出色。無可爭議的成了所有的焦點,好像其他人都成了陪襯,相比而言都黯然失色。那麽的優秀,在哪裏都是鶴立雞群一般出類拔萃。葉語背靠著銀杏樹的枝幹坐正了身子,憤憤不平的扯斷了幾片葉子。

他站在操場上談笑風生,不時引來陣陣的歡笑,仿佛帶來了夏日裏的一劑清涼。葉語看在眼裏可心裏卻有些酸楚,他無論何時都能侃侃而談,而自己學會了這個本事卻再找不到能和自己閑侃的人了。

靜靜的看著他,她的人單影支和那些圍成一團的人顯得是那麽的格格不入。而他似乎也在那麽一個不經意間的瞬間,或者說餘光中瞥見了她。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的眸子還是那麽的清澈如同秋水,永遠也看不清究竟藏著什麽。

兩人四目相視了很久,誰也沒有移開一絲一毫。時間在那一刻似乎一切都靜止了,她的眼眸裏面滿滿的全是他,而他的眼神裏面是些什麽卻看不透。一場無聲無息的廝殺潛藏在眼神裏面。葉語既擔心又期待,擔心他認出了自己,也期待,期待他認出自己。

矛盾中糾結著。

可終究還是無果而終,一個披著頭發的女孩無意中走過去擋住了視線。這麽多年她的望眼欲穿,到最後對他而言緊緊是似曾相識。那場刻骨銘心的愛情從一開始就不公平,到現在更是這樣。對於此,她還有什麽能指望的呢?

盼星星盼月亮盼下雨,總算是把天殺的軍訓給熬了過去。換下了草綠色的軍裝,葉語一個人走在校園中。來來往往擦肩而過的都是年輕人,一個個看上去都是朝氣蓬勃的。這是屬於大學獨有的氣息,屬於年輕人的領地。漫步在湖邊,在沒有人註意到的時候葉語展開了雙臂,深深的允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她要擁抱這屬於她的青春。

沈寂在錯過與過錯中的青春。

社團的迎新悄悄的就來了,不過葉語確是漠不關心。

“小語你準備加啥?學生會還是啥?”薇子的話裏面帶著些許的當地口音,說快了的時候葉語就聽不太清楚。

“啥也不。”

“啥?”艾雅吃驚的看著她,就連手中攪動優樂美的調羹都停了。

葉語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後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在大學社團裏如果你不想或者是沒有把握成為最高領導者,就不要加入這個黑暗的組織!所有的社團到最後都淪為它的最高領導者或者第二高領導者加學分混名聲的工具。你別指望你加入個文學社就能夠一夜之間揚名各大報紙,也別指望加入個攝影協會就能夠拍出美侖美幻的作品。幻想,絕對的幻想!作為一個普通的社員你所需要幹的就是開會和繼續騙下一屆的小弟弟和小妹妹,以此來表明該社的最高領導者沒有不作為。”

“這是周立波的話。”寶貝嘟嘟的應了一聲。

“不管怎樣,我是把它當成原則了,至於原則這個問題就沒有談的了。”

話雖這麽說,可當真到了那一天她還是沒有耐得住寂寞,更重要的是敵不過她們那三個人的生拉硬拽。心裏含著百般的不情願跟著她們到了傳說中納新的場地,或許是位置上好的原因,就靠著食堂。所以葉語的心思全部在想要早些趟過這一攤渾水,然後大吃一頓犒勞自己。

場地上那個熱鬧,絲毫不下過年時街上接踵而至的人。費了好大的勁,可最終還是被活生生的擠散了。逃離人山人海的中心,站在路邊桂花樹下的葉語兩手插在腰上,大口的喘息著氣,那一刻葉語只覺得神清氣爽。然後又回過頭看了看那些手裏拿著單子跑來跑去的人兒,一種超凡脫俗的感覺油然而生。

正準備溜之大吉,忽然身後又傳來了薇子的聲音,“小語你不能就這麽跑了,我看見裏面有一個適合你的,我陪你去看看。”

那一聲毀了她好好的計劃,只覺得天昏地暗頓時山崩地裂。又看了看裏面那人山人海的氣勢,頓時整個人就歇菜了,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和她進去拼個你死我活。忽然眼前一亮,隨即就說:“這個就不錯,我先看看,你先去忙你的吧!”

薇子並沒有走,似乎是要看著她不會逃走才罷休。葉語沒有辦法,為了不被回去的時候槍斃五分鐘,只好硬著頭皮向旁邊一個人最少的地方走去,心想:反正都是打醬油,老陳醋都藏著捏著,所以擺出來的那家不都是一樣?

不過是兩三步的距離,走近的時候才知道那裏是人最少,分明就是沒有人。這般的冷清和裏面的火爆想比顯得也太寒顫了。

葉語扭過頭回看了一下,看見薇子還在不懷好意的看著她,心裏感嘆了一下交友不慎。

遲疑著坐了下去,不過眼前那負責納新的人卻並沒有註意到她,還在低著頭看著一本擺在桌上的書。葉語覺得這樣也好,盤算著坐一會兒就開溜。

百無聊賴中她便多看了一下眼前的那人。他穿著一件洗的纖塵不染的白色襯衣,上面還有淺淺的印花。而看書的眼神深邃且悠長,或許是看見了什麽好笑的地方,忽然嘴角輕輕揚起,露出兩個好看的酒窩。翻頁的時候葉語註視到了他一雙白皙而修長的手,就連指甲都修建得整整齊齊,看得出是一個極其用心的人。

不知不覺就多看了幾眼,這個時候他似乎也覺察到有人來了。於是擡起了頭笑了一下,一雙明媚的眸子閃爍著夏末點點的柔光。

“同學。”他似乎不習慣葉語一直看著他的眼神。

“哦,你們是幹什麽的?”葉語話一出口就知道說錯話了。

他楞了一下似乎沒有料到會有這麽無厘頭的問題,明明外面把社名寫的清清楚楚,可她硬是沒有看見。他的目光掃過了葉語有些不安的面孔,然後低下了頭說:“棋牌社,同學有興趣嗎?”

“還行。”她隨口答著,“鬥地主我會。”

他臉色沈了一下,然後又緩緩的舒展開。這個時候葉語心裏笑了一下,接著又說:“棋也會,三國殺。”

其實她還會很多諸如象棋圍棋之類的,不過似乎這些說出來都達不到那種震撼人心的效果。

“也行。”

“你是社長?”葉語註意到他身上的牌子上面標著的職務和姓名,原來他叫許秋。

“打雜的。”他又笑了笑,“社裏也沒有什麽活動,有事沒事大家一起吹會兒牛。”

這次是輪著葉語心裏崩潰了,順帶註意到他之前看的那本書是《格言》,而且是翻在最後幾頁的笑話,心裏頓時就服氣了大半。

後來的事也就順理成章,葉語鬼使神差的填了表就算是他的人了。

縱然這些,葉語都還是第一個回到宿舍的人。等到她們回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是面紅耳赤的,手裏握著一大堆的宣傳資料,似乎還餘興未消準備來日再戰。自然免不了相互問一番,而最先撤走的葉語毫無懸念的成了眾矢之的。寶貝拿起葉語桌上的資料念了出來,“葉語,核工程,女……”

“你不是說什麽也不加的嗎?”

“還說什麽原則。”另一個人補充。

葉語早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結局,到頭來自己裏外不是人,看來果真多說無益。吐了吐舌頭說:“是啊,我是有原則的。”

“原則呢?”

“看心情。”

沈默了半響,忽然有人高呼,“把她拖出去風吹雨打、日曬雨淋,然後砍頭半小時。”

與她們的嬉笑不同,薇子這次卻是極其的安靜。一個人走到了窗前,兩手都放在窗欞上,極目遠視的看著外面大片大片的桂花。心裏卻同樣想著那個叫許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這一次比起之前的能有一點進步,依然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大家指出。謝謝了哦!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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