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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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資料，陸老師看看？”因為約了助理面試，陸子淵早上八點就起床，冰箱裏沒吃的了，他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喝完打車來到QL工作室時，時間剛過九點。
祁調比他更早便起床等著，在他來之前，已經將這個助理的所有資料都給看了一遍。
事實證明小周在這方面非常有天分，這位助理雖然是昨晚加急臨時找的，但個人簡歷異常漂亮，且工作經驗豐富，透過這篇簡歷觀看，這是個可靠的人。
祁調自己看完，覺得如果真人感覺不錯的話，能直接收了。
等陸子淵一到，祁調就迫不及待雙眼放光沖上去叭叭叭根據資料給陸子淵進行人物講解。
一群工作人員看著他們向來不茍言笑的老板這會兒圍繞著自己的偶像，工作室新簽的藝人不停的獻殷勤，相互傳遞著眼神，嘖嘖嘖~
等他倆進辦公室之後，沒有老板的小群裏眾員工就開始化身尖叫雞：“！！！陸哥上一次來的時候時間太短，我只發現老板的心情不錯，且面部笑容較多，沒想到原來真實的模樣是這個。”
“哇哦~我第一次發現老板還有賢妻良母的品質！”
“你們說我現在把進度發給老板，他會不會不罵我？”
“我覺得你在想peach，老板可能會嫌棄你打擾到他追星。”
“我本來想說可行，但聽樓上一說，我覺得樓上很有道理。”
“天大地大，現在老板追星最大！”
“不是，我沒明白，為什麽我們要匿名聊天？”
“你傻啊，誰不害怕被老板抓包？有個匿名，還能有個保護馬甲。”
“那趙哥你馬甲掉了，咱們這個項目組，只有你能給老板發進度條。”
“......我現在撤回聊天還來得及嗎？”
“兩分鐘已過，來不及，阿門。”
一群員工在群裏八卦著自己的追星老板，他們的追星老板在辦公室裏為了讓偶像不至於無聊，一時間緊張找不到什麽話講，就親自給陸子淵介紹這名還沒到來的助理，這名助理大概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有這樣的幸運，能讓應聘公司的老板替他背書，當然祁調背書的同時還不忘端茶遞水，噓寒問暖，如魚得水，歡快的不行。
真像一只大狗，插上尾巴感覺都能搖擺上天。陸子淵喝口茶，半闔著眼眸壓著上揚的嘴角想，連濃密纖長的烏黑眼睫毛都向上翹出愉悅的弧度。
他們跟這位助理約的時間在十點，這會兒才九點半，陸子淵感受著祁調的真摯與誠懇，心底略微糾結與好奇：“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困惑。”
祁調忙碌的身形微頓，叭叭的嘴巴一停，豎起耳朵：“什麽？”
陸子淵：“你為什麽會粉上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點不可思議，就算這是個事實，且他自我感覺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但他還是好奇，覺得自己被一個頂流神話這麽真情實感的粉著，說出去都有點像是詐騙，就跟那種“我，秦始皇，打錢”一樣一樣的。
這一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萬裏無雲，湛藍湛藍的天空下，良好的空氣讓人心情舒適。
辦公室的窗戶開著，從外面吹進來的微風拂過白色的窗簾，帶起簾上層層浪。
一卷一卷，卷進祁調的心裏，揪著他綿密緊實，緩緩跳動的心臟。
他的視線輕輕的，又不容置疑的盯著陸子淵，濃墨重彩的面容上泛起一絲眷戀。
高高的發財樹長勢喜人，被陸子淵擋在身後，並不曾遮得嚴嚴實實，從兩側露出樹的葉子來，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陸子淵逆著光，身形輪廓模糊在光暈中，但那張臉卻清晰明了，他的膚色白皙瑩潤，帶著聖潔的光芒，眉眼舒朗，五官精巧，讓人過目不忘。
一如當初。
祁調恍惚想起初次見到陸子淵的時候，神色間帶著繾綣與溫柔，聲音好似裹挾在軟軟的雲層裏，緩慢又純潔：“陸老師是個非常好的人，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便將您奉為畢生的偶像。”
那種帶著隱約尊敬甚至是崇敬的心態，就好像他是對方的信仰一般的高度，讓陸子淵微微張眼，看得心驚，心跳恍惚漏了一拍。
他慢慢鎮定下來，卻又追著打破自己以往禮貌的度量：“我們什麽時候見過？”
本以為這麽大咧咧的問出來，對方會失望，但他話音未落，祁調眼底的亮光更甚：“不過是一件小事，陸老師不記得也正常。”
陸子淵：？？？不是，哪兒正常了？他什麽時候見過祁調？而且聽祁調的語氣，似乎當時他倆還有接觸，但陸子淵是真不記得了。
對方明顯不太想細說，陸子淵追根問底的心也就頓住，他的社交禮儀修養也不允許他做出過多無理的事情。
以兩人現在這種交情，他能問出前面那句為什麽，就已經是越矩，更何況還追問別人什麽時候見過。
“祁哥，梁宇到了。”正沈默著，小周領著一個男生，敲門道。
梁宇便是今天過來面試助理的那位。
“請他進來吧。”祁調征得陸子淵同意，直接確定面試場地。
聲音語調正常，帶著冷冰冰公事公辦的味道。
“那陸老師，我先出去，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就行。”祁調對著陸子淵說，隨後轉身跟著小周一起出去。
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勾起某些回憶，陸子淵隱隱有幾分懷念，便是對著這份懷念，他也暫時放下自己的好奇，神色溫和下來：“好。”
趁人還沒走出門，又鄭重說：“謝謝。”
祁調微微一怔，輕輕笑起來。
這份愉悅跟往常似乎不太一樣，祁調說不清楚，只是覺得自己的心上好像有什麽軟乎乎的東西在一蕩一蕩的，輕柔，舒適，讓人愛不釋手。
仿若自己的粉籍初次被正主親口承認一般，讓他生出一些勇氣，第一次在偶像面前邁出一步，並將自己放在與偶像同輩的位置，轉頭打氣：“加油！”
說完尤有幾分不好意思，轉身回避的動作過於明顯，他的明星光環早在陸子淵面前掉的一絲不剩，這會兒看著倒覺得這份真實的笨拙著實有幾分可愛。不由得輕笑起來。
梁宇是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他雖然是個本科生，但現在本科生多如牛毛，他的學校又不算好，盡管也不算差，但出來找工作還是比較艱難。這份面試是他的第十九次面試。
梁宇家庭條件一般，他大學畢業之後，家裏面還有一個妹妹下學期上高二，妹妹的成績比梁宇好太多，是沖擊清北的好苗子。父母已經老去，梁宇便想早點找工作給家裏面減輕負擔，有了工作以後也能分擔妹妹的學費以及生活費。
都說大學畢業後的工作不一定專業對口，梁宇深以為然，所以對外投放簡歷的時候，感覺自己能勝任的，他都給投了。
廣撒網，說不定就能兜到一兩家。
但他沒想到能兜那麽多家，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奔走在面試的路上，已經面試十幾家公司，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問題，還是那些公司的問題，他每家公司面試完都沒有後續。
後來有個學長告訴他，外面的大多數公司都這樣，其實根本不需要人，但HR一直在發招聘信息，為的是自己的業績，讓他們過去填個單子，裝模作樣聊兩句，就讓人回去等消息，實則根本沒有消息。
梁宇以前兼職都直接聯系的老板，還真不清楚這些正規公司裏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
他在連續十幾個都是這種情況之後，變得心灰意冷，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收到了來自QL工作室的面試邀約。
那可是QL工作室！梁宇當時還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邀約短信，確認無誤之後恨不得一蹦三丈高！QL工作室應該不會做那種HR為了攢業績的事情吧？他祁神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梁宇樂顛顛的開始準備這場面試。
他現在雖然沒有多餘的閑錢追星，但梁宇可是實打實的祁調粉絲，在他剛上大學那年，新學校新城市新同學，一切嶄新的東西，都讓梁宇適應的不是特別好，並且他們有寢室好幾個同學家裏都比較富裕，貧富差距在日常生活中赤裸裸的展現在他面前，梁宇因自己敏感的心不可避免的開始自卑了。
那段時間梁宇不敢認識新朋友，也不好意思跟別人提及錢財方面的話題，整個人都顯得很沈悶，並且逐漸陰郁化，完全沒有高中時期的開朗活躍。
他在大學裏一個玩的好的朋友也沒有，吃飯上課都是一個人，又不敢真的跟家裏面說清楚自己的情況，每次在電話裏都營造出一種虛榮的繁華景象，梁宇整個人都快被自己給逼瘋了。
就在那個時候他無意間看到了事業剛剛起步的祁調，那時候的祁調還不是現在的神話頂流，他的資源並不好，梁宇認識他的契機就是在一個小小的面館裏面，通過那個破敗的小彩電，看到了一則廣告。
廣告內容梁宇已經不記得了，但他還記得當時祁調陽光帥氣的笑容，那個廣告也只是個地方廣告，並不能被很多人看見。
而且那時候的祁調在這個廣告裏甚至都不是主角，只是個有兩秒鐘鏡頭的配角，但他那洋溢著燦爛笑容濃墨重彩的臉就這麽突然間剛剛好沖進了梁宇的眼睛裏，從此他不由自主的就會關註一下這個當時還沒有姓名的明星。
他的微博拿來關註他，他的百度拿來搜索他，他的各種社交軟件，都被他不厭其煩一次又一次搜索過“祁調”這兩個字。
梁宇看著他在娛樂圈裏一步一步努力往上走，背後揮灑的汗水換來他的演技提升飛快，而祁調對待所有工作的熱情與認真，也在不知不覺間影響著梁宇，讓他在大一下期開學時又撿回了那個自信的自己。
從此他敢於打破自己的自卑，他勇於突破自己，他直面自己的貧窮，他坦然告知自己周圍的人群，我家裏沒錢，我很窮，我每餐每頓只能吃素，我要出去兼職，我要出去打工，我要好好讀書，我要掙獎學金，我要出人頭地。
他牢記著祁調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世人都有欲望，只是坦蕩的人讓欲望變成了追求，遮遮掩掩的人讓欲望變成了猥瑣。
後來每每想起大學剛入學的時候，梁宇都會非常感激祁調，如果不是他，梁宇也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但總歸不會比現在更好。
盡管對方不認識他，但他依舊將對方視作自己人生的指明燈。
他利用自己為數不多的生活費，再加上大學期間的兼職，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買了一些祁調不貴重的日常他所必須得代言，只是隨著祁調越來越出名，他的代言level也越來越高，需要的消費水平越來越貴，梁宇已經負擔不起，便許久沒買代言產品了。
不過電視劇電影出來，他還是會義不容辭的去支持。
所以接到面試邀約之後，梁宇興奮之餘，又鄭重其事的去給自己搭配了一身新衣服，娛樂工作室的面試與普通公司不同，應當用不著穿正裝，梁宇拿出自己的存款給自己整了一套嶄新的休閑裝。還翻出自己舍不得穿的生日禮物，小心翼翼套在腳上。
他一路忐忑不安的跟著導航奢侈的打車到達工作室門口，出來接他的人是小周，梁宇認識，他偶像出活動的時候，身邊幾乎都是這位小周助理在忙前忙後。
梁宇壓抑著激動與緊張：“周哥好。”
小周悄悄打量他，微微點頭：“你好。”領著他進門，邊走邊說：“我們現在是在給新藝人找助理，是咱麽剛剛簽約的陸淵，陸哥，你認識嗎？”
梁宇忙點頭：“認識！祁哥的偶像。”當時上熱搜之後，他第一時間就去百度了這位偶像的偶像，但並沒有得出過多的信息，網絡上的資料都很簡潔且官方，對方的微博也常年長草，微博也設置了半年可見，最近這半年是一條微博都沒有，如果不是那個認證的黃V在證明著這人真是個明星，梁宇都會懷疑自己摸到了哪個僵屍號。
小周聽完他的回答暗自想：不一定，也說不準是心上人。
他提點道：“祁哥很看重陸哥，你等會兒好好表現，陸哥人挺好的，別太緊張。沒有什麽大問題。”
別看這人是他祁哥突然間讓找過來的，但在此之前，他們就已經收到許多面試者的簡歷，小周這陣子沒事就在挑簡歷，梁宇的這份簡歷是他在一堆簡歷裏面看到的最為優秀的一份。
要是祁哥昨天不說，他今天也會提，看是否安排一個時間進行面試。
“好的，謝謝周哥。”梁宇兼職經驗多，也特別上道，聽見小周的話，便知道對方對他的印象不錯，雖然還是緊張，但心裏也安定幾分。
只是這份安定在走到工作室裏面，見著這裏一群人安靜又有條不紊的工作時，又開始緊張起來。
明明跟他前面面試過的那些公司也是差不多的工作狀態，但這會兒他總覺得這裏的工作讓他開始有些手足無措，大概是見到偶像的激動，緊張中暗含著隱秘的興奮。
怎麽辦，好像理解了當時熱搜上他祁神見著那位陸老師之後，興奮地好像被魂穿一樣的表現。換到他身上，他覺得自己從現在開始就已經快繃不住了！
要不是還有幾分尚存的理智提醒著他，要進行重要的面試，梁宇恨不得沖出去大叫著圍繞這工作室跑幾圈狠狠發洩一下！
他的這份心情維持到走向最裏面那個辦公室，見著從裏面出來的祁哥，他眼睛咻得迸射出強烈的亮光，嘴巴微張，卻緊張的說不出話，發不出聲兒，隨即就見他在電視機裏面看到的那位成熟穩重的祁哥這會兒整個人都柔和的不行，面朝裏面，對辦公室的人說：“那陸老師，我先出去，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就行。”
明明祁哥走的也不是嚴肅的人設，不對，應該說他們祁神明明不走任何人設，但這會兒梁宇看著總覺得這位神明的形象似乎有點崩。
還未曾想明白，就聽見裏面傳來一聲：“好。”
聲音帶著笑意，是讓人如沐春風般的語調。
柔柔和和，輕輕渺渺。
“謝謝。”好似一枚圓潤的石子，帶著夏日炙熱陽光的溫度與清香，投進一汪清涼的泉水中，飄飄揚揚，不動聲色，漸漸沈入水底。
激起的圈圈波紋，一悠一悠，往四方擴散，隨後緩緩消失不見。
梁宇的心神奇般的不再激烈跳動，他好像能穩下來完成這場面試。
祁調從辦公室裏出來，將主場讓給陸子淵，轉頭就看見小周帶著一個大男孩過來，男生穿著白色的t恤，淺藍的牛仔褲，一雙白色的球鞋，能看出來這一身衣服都是新的，甚至沒下過水。
剃著利落的短發，看人的時候眼角帶著笑，祁調對他的初印象還不錯。
只見對面的人跟他打招呼：“祁老師好！”
梁宇也是研究過的，圈子裏的人遇見藝人，都稱對方為老師，顯得尊敬。當然梁宇也不敢直接喊祁哥，那太得寸進尺。
祁調微微點頭，收起那溫柔之後，顯得有些冷峻：“進去吧。”
便是連語氣裏的柔和都消失的一幹二凈。
聽得梁宇整個人都直了一下，那是一種崇拜的條件反射。
“好的，謝謝祁老師。”梁宇飛快道，等人出來後，從旁邊進去。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辦公間，東西不多，幾株綠植，兩張沙發，一個茶幾，一個辦公桌，一把椅子，辦公桌後面是一整面墻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旁邊還有個飲水機。
整個布置一覽無餘，此時沙發旁邊站著一位寸頭男生，男生眉宇間的柔和不曾消散。梁宇頓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就是那位陸淵，他偶像的偶像，陸老師，也是他這次應聘的老板。
梁宇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心再次緊張：“陸老師，你好。”
陸子淵從旁邊給他接過一杯水遞上去：“喝杯水吧，請坐。”
是剛才聽到過的柔和聲音，語調輕松，語氣溫和，梁宇順著他的話坐下，柔軟的沙發讓他再次放松下來。
陸子淵從祁調的口中了解過他的資料，這會兒又翻看起他的簡歷，是個正兒八經的本科生，且大學在讀期間年年拿優秀獎學金，校外兼職實習經驗很豐富，聊過之後才發現他小到發傳單，大到公司經理助理都做過。
甚至還有他兼職賣甜品時，老板想直接提升他為店長的經歷。
不得不說，這也是位人才啊！
陸子淵需要的明星藝人助理有時候不需要過多的技巧，細心，仔細，待人接物有禮有貌就行。
“你不會覺得以你的才能，來做一個明星助理，太過於屈才了嗎？”這是一個努力上進，且能拼搏出自己的道路的年輕人，陸子淵不希望他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梁宇有些意外，他微微搖頭：“不會，俗話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說不定我也能在助理行業闖出一片天呢？”他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當然，實際上很大原因是，我現在急需錢。”
陸子淵微訝挑眉，為他的坦誠，隨即笑道：“恭喜你，被錄取了。”業務不熟練可以培養，陸子淵看重的是一個人的人品。
他不需要身邊帶著一位會搞事的助理。
“薪資就按照你投簡歷時上面寫的來，有問題嗎？”
“沒有！”
“那什麽時候可以入職？”
“隨時都可以！”梁宇振奮挺背，目光堅定，恨不得立馬上任！
陸子淵擺手，給他時間去收拾自己的東西，藝人助理雖然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但辛苦是一定的，居無定所，四處奔波，還要忍受隨叫隨到的職責。所以一年四季都要準備好自己的行李，同時自己的行李還不能太多。
辦公室門一打開，祁調就在不遠處，立馬走過來，特別自然的遞上一杯熱牛奶：“我剛熱的，陸老師喝一點？”
陸子淵也接的順手：“你一直等在外面？”
“啊？沒有，我剛忙完，見你們還沒結束，就去熱了杯牛奶。”祁調淡定。
陸子淵點頭喝牛奶，完全沒看到旁邊小周跟一眾聽到祁調話音後的工作人員的神情。
還剛忙完？從裏面出來之後就巴巴的守在外面，中途又顛兒顛兒的跑去熱牛奶，擔心等人出來後，牛奶不熱了，便一直站在門外滿臉憂愁的人是誰？！
眾員工：不知為何，雖然祁哥不再不茍言笑讓人感覺工作環境很輕松，但總覺得這家工作室走不太遠的樣子，主要是領導人腦子貌似出了問題。追星都尼瑪追的要瘋了！
腦子貌似出了問題的他們祁哥得知助理人選就這麽定下來之後，還有幾分不放心，遂提議道：“咱們中午一起吃一頓？就當做慶祝陸老師簽約QL，也歡迎您簽約QL。”
他又在緊張，陸子淵瞥他一眼，附和：“也算慶祝梁宇加入QL，成為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
祁調：嗯？！！！大家庭？！他眼睛咻然一亮！他可以！
小周在旁邊問：“那楚智是不是也要叫過來？”那孩子從被接過來簽約之後，一直沒安排工作，也不主動聯系這邊，祁哥讓他們別管，小周心裏面還是擔心著。
“行，打電話都叫出來吧~”祁調很開心，語調很蕩漾~
楊康作為在外面拉資源的經紀人，中午沒什麽事，也被叫回來吃飯。
再加上公司的所有工作人員，浩浩蕩蕩一群人，出去聚餐。
聚餐地點在豐德樓，是海市一家著名的中餐館。
擠過地鐵到達目的地之後，一群人分三桌坐，選的是個大包廂，陸子淵與祁調小周以及楚智等人坐一桌。
“陸老師想吃什麽？”祁調拿到菜譜之後，翻開就直接往陸子淵眼前遞。
陸子淵擡了擡自己手上的菜譜，笑：“祁老師，我也有。”
祁調不甘心的看一眼他手上的菜譜，陸子淵那一瞬間福至心靈，讀懂了祁調的意思：這礙事的家夥，讓他少了獻殷勤的機會。
噗，陸子淵好笑之餘，又想，他這份愛還蠻濃烈的。濃烈到讓他心癢癢，確實是很想知道這人到底是因為啥粉上自己的。
老實說，這粉的都有點魔怔了，不太像一個成年且成功的大人粉，反倒像是那種初中高中還沒畢業的中二粉。敢為了偶像對抗全世界的那種，非常擅長自我感動，同時也敢挑釁國家權威的那種。
他們最終點了一大桌子菜，陸子淵剛喝一杯牛奶，也不是特別餓，吃菜的速度慢吞吞的。
祁調看得直皺眉：“陸老師，這個菜好吃。”
“陸老師，這個水煮魚是C市那邊的口味。您嘗嘗？”
“陸老師，這個魚香茄子味道不錯。”
簡直就是那天《夢想桃園》的直播再現！
看得一桌子人一楞一楞的，偏偏倆當事人一個投餵的開心，另一個接受的自然，面上一點波動都沒有，淡定的就接受了祁調的夾菜行為。
就，這畫面看著，還挺不可思議的。不驚悚，但就像是見證了什麽奇跡一般。
楊康癟著嘴，當初的直播他隔了一個屏幕，此時的夾菜他與兩位之間的距離不足一米，受到的摧殘不可同日而語。
見祁調一顆心都在陸子淵身上，他瞇著眼睛翻個白眼，自個兒出來擔任主人的角色招呼所有人吃，尤其是梁宇，還特意說了下：“別客氣，隨意一點，咱們老板休閑時刻很隨和。”
梁宇被他祁神的舉動驚得好像都不知道怎麽動，聽見楊康的話，才回過神來：“啊？好的，謝謝楊哥。”中途還反應一會兒，前面楊康說了啥。
楊康痛心：哎，好好的孩子，又被這不著調的給打擊得不行。
隨後轉身叮囑他親自帶回來的楚智：“想吃什麽就夾，多看看別人怎麽做的，多學學他們說話做事。”
楚智淡淡“嗯”一聲，乖巧點頭，跟往常見到陸子淵的時候完全不是一種狀態，看得陸子淵微微驚訝。
祁調見他一直看著那邊，孔雀開屏一般想要吸引他的註意力，向他介紹道：“楚智旁邊那位是他姐姐，親姐，叫楚晴，兩人是孤兒，以前一直生活在S省的山上，山上交通不便，在他倆小時候，他們爸媽晚上騎摩托走山路，雨天路滑，沒控制住，連人帶車全翻懸崖裏去了，從此他倆就沒爸媽，在村子裏橫沖直撞長大的。”
“嗯？”陸子淵註意力被抓住，倒聚精會神聽起來。
祁調見他有興趣，又受到鼓勵般接著講：“當時那邊有個貧困捐助，我去實地考察了下，他姐就求著讓我們帶楚智走，楚智這孩子長得不錯，就是為人處世上有所欠缺，兩姐弟在村子裏吃百家飯長大，書也沒讀過多少，楚智還未成年，後來通過了解，兩人品行都沒問題，我就把這兩人都給接出來，到我工作室為我掙錢來了。”
陸子淵點頭表示理解，就楚智那個情商，如果沒人帶著，一輩子基本也就在小山村裏窩著了。
盡管這孩子聰明，但再聰明的娃兒，也需要一個引導者。
他本性不壞，長得也好，就是那張嘴不太行，同時可能還有點害羞，只是他害羞的方式表達的與其他人不太一樣，別人是害羞不敢說話，想要回避，這娃兒害羞是振聲板命，說一句謝謝都想從氣勢上直接壓倒你！
這也不算什麽大問題，如果是陸子淵開了工作室，見著這麽一個苗子，在其家人又同意的情況下，陸子淵也會忍不住將人給勾搭回來。畢竟外形條件在，身上的毛病也不需要花大價錢培養，直接將人給推出來，與人接觸，慢慢就會變好，即便是只走一個花瓶路線，好好運作一番，用不了多久也能回本。
更何況陸子淵瞧著，楚智這孩子是有兩分天分在身上的，他害羞歸害羞，你讓他做什麽他忍著害羞還是會去做，一點一點接觸群眾之後，不說話的情況下，眼神已經不如當初陸子淵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麽冷，防備心也在一點一點卸下來，是個很好的開端。
往後讓他自己去演戲，說不定還能有不一樣的火花。
他想著想著，突然就有點期待起來，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回本，回本後，又能掙多少？
陸子淵學金融的，沾染上這些事情時，眼睛裏首先看到的都是利益。
一身銅臭味。
就楚智那樣子還真看不出來距離成年還有點遠，陸子淵原本還以為也就十七八歲，可能馬上就成年了，結果人剛滿十六。
剛滿十六的孩子，在山區裏兩姐弟無依無靠相互扶持的情況下，他還能長這麽高，可見其基因就比較不錯，陸子淵覺得這孩子在營養跟上之後，可能還會二次發育。
他飯桌上一般不沾酒，但今天人多，也是為了慶祝，祁調沒硬性要求所有人都喝酒，陸子淵不想再叫飲料，想著想著，就順著氛圍淺淺抿了一口。
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的酒量，連菠蘿啤這種東西都能把自己給喝醉的人，哪怕是抿一口啤酒呢？喝完都能感覺到暈乎乎的。
天倒是沒旋，地也沒轉，陸子淵臉頰攀上幾縷紅絲，他起身，跟旁邊的祁調說：“我去個洗手間。”
祁調剛剛沒註意，這會兒驚了下：“陸老師你臉紅了，要不要我陪你？”
“大男人，幹什麽約一起上廁所？”陸子淵蹙眉吐槽。
離開座位的時候，眼神已經沒有那麽清明，所幸腦子還清醒著。
洗手間在出包間門的右手邊，陸子淵進去照著洗手臺給自己澆了一臉水，抽出旁邊的紙巾輕輕的細細擦拭。
“小淵？”身後突然響起驚訝的聲音。
陸子淵渾身嚇得一激靈，透過鏡子看見一位西裝革履精英打扮的男人站在他左後方，被驚嚇到的面部微微放松，長呼出一口氣，轉過身子跟他打招呼：“易安，你把我酒都給嚇醒了。”
易安蹙眉：“你在外面還喝酒？”
陸子淵：“QL的迎新，就抿了一小口。”
易安面色放松下來，又聽得陸子淵問：“你怎麽在這兒？”
“A國那邊來了個大導，羅伯特，正在籌備的電影需要一個東方面孔，我帶公司裏的藝人過來爭取一下角色。”
陸子淵癟著嘴巴點頭，略帶點羨慕：“挺好的，你們華資出來談角色還有總裁帶。”
“那畢竟是個大導，得過國際大獎的，華資當然也重視。”易安看他：“你呢？約你出來吃飯沒時間，怎麽出來聚餐了？而且我邀請你來華資你不來，轉頭去了從華資出來的祁調那裏，嘖嘖，小淵你這是在打我臉啊~”
“工作跟私人感情又不一樣。”陸子淵搖頭。
易安情緒一沈：“工作比較重要？”
陸子淵伸出左手食指左右搖晃：“不是，而是工作推不了，私人感情可以肆意妄為。”他說的毫不避諱：“反正你又不會生氣。”
易安一楞，忽的破防笑一聲：“行吧，那要不要跟我過去認認羅伯特？你現在網上討論度不低，長得也好看，我把這個角色給你爭取過來應該不是問題。”
陸子淵垮臉搖頭：“別了，我不太樂意見著外國人。”說著跟他擺手：“我先回去了，再待下去，我怕等會兒我粉絲會過來撈我，看我是不是掉糞坑了。”
現在幾乎全世界都知道陸子淵是祁調的粉絲，易安也清楚他說的粉絲是誰。
“現在還哪兒來的糞坑？”等易安笑完，人已經出了洗手間的門，他臉上的神情還來不及收，眼角微抽，就見陸子淵突然又趴回來：“對了，你可別跟我爸媽說你見過我啊。”
易安氣笑了：“你不想赴我約，感情是害怕我給叔叔阿姨打小報告？我是那種人？”
陸子淵眼睛微眨，沒否認也沒承認，笑得一臉深不可測，離開洗手間。
轉頭就變臉，他可真的要快點回去，等會兒就定明天的飛機票！必須得回C市，都說了海市這邊不安全，看，出來洗個臉就遇到了老夥計。
幸好這老夥計知道他在幹嘛，要是遇上那些個不清楚他現在在混娛樂圈的好友，不然陸子淵都不清楚自己要怎麽解釋！
堂堂陸家二少爺，放著京氏的大好風光不看，A大的博士生不當，隱姓埋名還給自己取了個藝名進娛樂圈想要出人頭地，也不知道是他有問題，還是他們有問題。
哪怕你是出來經商創業，都比去趟娛樂圈那趟渾水要強啊！也不知道陸家會不會覺得丟人。
丟人。陸子淵從小到大就不能做丟人的那一個！所以他還是趕緊跑吧！這狗逼事業到現在都還沒見到什麽起色，他要的是流量嗎？他要的是流量起來後的好劇本啊！要的是安身立命的保命符！不是流量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此時就就非常羨慕祁調這種神話，有代表作，還不止一部，有流量加持，基本可在圈內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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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調比他更早便起床等著，在他來之前，已經將這個助理的所有資料都給看了一遍。
事實證明小周在這方面非常有天分，這位助理雖然是昨晚加急臨時找的，但個人簡歷異常漂亮，且工作經驗豐富，透過這篇簡歷觀看，這是個可靠的人。
祁調自己看完，覺得如果真人感覺不錯的話，能直接收了。
等陸子淵一到，祁調就迫不及待雙眼放光沖上去叭叭叭根據資料給陸子淵進行人物講解。
一群工作人員看著他們向來不茍言笑的老板這會兒圍繞著自己的偶像，工作室新簽的藝人不停的獻殷勤，相互傳遞著眼神，嘖嘖嘖~
等他倆進辦公室之後，沒有老板的小群裏眾員工就開始化身尖叫雞：“！！！陸哥上一次來的時候時間太短，我只發現老板的心情不錯，且面部笑容較多，沒想到原來真實的模樣是這個。”
“哇哦~我第一次發現老板還有賢妻良母的品質！”
“你們說我現在把進度發給老板，他會不會不罵我？”
“我覺得你在想peach，老板可能會嫌棄你打擾到他追星。”
“我本來想說可行，但聽樓上一說，我覺得樓上很有道理。”
“天大地大，現在老板追星最大！”
“不是，我沒明白，為什麽我們要匿名聊天？”
“你傻啊，誰不害怕被老板抓包？有個匿名，還能有個保護馬甲。”
“那趙哥你馬甲掉了，咱們這個項目組，只有你能給老板發進度條。”
“......我現在撤回聊天還來得及嗎？”
“兩分鐘已過，來不及，阿門。”
一群員工在群裏八卦著自己的追星老板，他們的追星老板在辦公室裏為了讓偶像不至於無聊，一時間緊張找不到什麽話講，就親自給陸子淵介紹這名還沒到來的助理，這名助理大概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有這樣的幸運，能讓應聘公司的老板替他背書，當然祁調背書的同時還不忘端茶遞水，噓寒問暖，如魚得水，歡快的不行。
真像一只大狗，插上尾巴感覺都能搖擺上天。陸子淵喝口茶，半闔著眼眸壓著上揚的嘴角想，連濃密纖長的烏黑眼睫毛都向上翹出愉悅的弧度。
他們跟這位助理約的時間在十點，這會兒才九點半，陸子淵感受著祁調的真摯與誠懇，心底略微糾結與好奇：“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困惑。”
祁調忙碌的身形微頓，叭叭的嘴巴一停，豎起耳朵：“什麽？”
陸子淵：“你為什麽會粉上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點不可思議，就算這是個事實，且他自我感覺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但他還是好奇，覺得自己被一個頂流神話這麽真情實感的粉著，說出去都有點像是詐騙，就跟那種“我，秦始皇，打錢”一樣一樣的。
這一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萬裏無雲，湛藍湛藍的天空下，良好的空氣讓人心情舒適。
辦公室的窗戶開著，從外面吹進來的微風拂過白色的窗簾，帶起簾上層層浪。
一卷一卷，卷進祁調的心裏，揪著他綿密緊實，緩緩跳動的心臟。
他的視線輕輕的，又不容置疑的盯著陸子淵，濃墨重彩的面容上泛起一絲眷戀。
高高的發財樹長勢喜人，被陸子淵擋在身後，並不曾遮得嚴嚴實實，從兩側露出樹的葉子來，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陸子淵逆著光，身形輪廓模糊在光暈中，但那張臉卻清晰明了，他的膚色白皙瑩潤，帶著聖潔的光芒，眉眼舒朗，五官精巧，讓人過目不忘。
一如當初。
祁調恍惚想起初次見到陸子淵的時候，神色間帶著繾綣與溫柔，聲音好似裹挾在軟軟的雲層裏，緩慢又純潔：“陸老師是個非常好的人，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便將您奉為畢生的偶像。”
那種帶著隱約尊敬甚至是崇敬的心態，就好像他是對方的信仰一般的高度，讓陸子淵微微張眼，看得心驚，心跳恍惚漏了一拍。
他慢慢鎮定下來，卻又追著打破自己以往禮貌的度量：“我們什麽時候見過？”
本以為這麽大咧咧的問出來，對方會失望，但他話音未落，祁調眼底的亮光更甚：“不過是一件小事，陸老師不記得也正常。”
陸子淵：？？？不是，哪兒正常了？他什麽時候見過祁調？而且聽祁調的語氣，似乎當時他倆還有接觸，但陸子淵是真不記得了。
對方明顯不太想細說，陸子淵追根問底的心也就頓住，他的社交禮儀修養也不允許他做出過多無理的事情。
以兩人現在這種交情，他能問出前面那句為什麽，就已經是越矩，更何況還追問別人什麽時候見過。
“祁哥，梁宇到了。”正沈默著，小周領著一個男生，敲門道。
梁宇便是今天過來面試助理的那位。
“請他進來吧。”祁調征得陸子淵同意，直接確定面試場地。
聲音語調正常，帶著冷冰冰公事公辦的味道。
“那陸老師，我先出去，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就行。”祁調對著陸子淵說，隨後轉身跟著小周一起出去。
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勾起某些回憶，陸子淵隱隱有幾分懷念，便是對著這份懷念，他也暫時放下自己的好奇，神色溫和下來：“好。”
趁人還沒走出門，又鄭重說：“謝謝。”
祁調微微一怔，輕輕笑起來。
這份愉悅跟往常似乎不太一樣，祁調說不清楚，只是覺得自己的心上好像有什麽軟乎乎的東西在一蕩一蕩的，輕柔，舒適，讓人愛不釋手。
仿若自己的粉籍初次被正主親口承認一般，讓他生出一些勇氣，第一次在偶像面前邁出一步，並將自己放在與偶像同輩的位置，轉頭打氣：“加油！”
說完尤有幾分不好意思，轉身回避的動作過於明顯，他的明星光環早在陸子淵面前掉的一絲不剩，這會兒看著倒覺得這份真實的笨拙著實有幾分可愛。不由得輕笑起來。
梁宇是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他雖然是個本科生，但現在本科生多如牛毛，他的學校又不算好，盡管也不算差，但出來找工作還是比較艱難。這份面試是他的第十九次面試。
梁宇家庭條件一般，他大學畢業之後，家裏面還有一個妹妹下學期上高二，妹妹的成績比梁宇好太多，是沖擊清北的好苗子。父母已經老去，梁宇便想早點找工作給家裏面減輕負擔，有了工作以後也能分擔妹妹的學費以及生活費。
都說大學畢業後的工作不一定專業對口，梁宇深以為然，所以對外投放簡歷的時候，感覺自己能勝任的，他都給投了。
廣撒網，說不定就能兜到一兩家。
但他沒想到能兜那麽多家，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奔走在面試的路上，已經面試十幾家公司，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問題，還是那些公司的問題，他每家公司面試完都沒有後續。
後來有個學長告訴他，外面的大多數公司都這樣，其實根本不需要人，但HR一直在發招聘信息，為的是自己的業績，讓他們過去填個單子，裝模作樣聊兩句，就讓人回去等消息，實則根本沒有消息。
梁宇以前兼職都直接聯系的老板，還真不清楚這些正規公司裏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
他在連續十幾個都是這種情況之後，變得心灰意冷，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收到了來自QL工作室的面試邀約。
那可是QL工作室！梁宇當時還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邀約短信，確認無誤之後恨不得一蹦三丈高！QL工作室應該不會做那種HR為了攢業績的事情吧？他祁神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梁宇樂顛顛的開始準備這場面試。
他現在雖然沒有多餘的閑錢追星，但梁宇可是實打實的祁調粉絲，在他剛上大學那年，新學校新城市新同學，一切嶄新的東西，都讓梁宇適應的不是特別好，並且他們有寢室好幾個同學家裏都比較富裕，貧富差距在日常生活中赤裸裸的展現在他面前，梁宇因自己敏感的心不可避免的開始自卑了。
那段時間梁宇不敢認識新朋友，也不好意思跟別人提及錢財方面的話題，整個人都顯得很沈悶，並且逐漸陰郁化，完全沒有高中時期的開朗活躍。
他在大學裏一個玩的好的朋友也沒有，吃飯上課都是一個人，又不敢真的跟家裏面說清楚自己的情況，每次在電話裏都營造出一種虛榮的繁華景象，梁宇整個人都快被自己給逼瘋了。
就在那個時候他無意間看到了事業剛剛起步的祁調，那時候的祁調還不是現在的神話頂流，他的資源並不好，梁宇認識他的契機就是在一個小小的面館裏面，通過那個破敗的小彩電，看到了一則廣告。
廣告內容梁宇已經不記得了，但他還記得當時祁調陽光帥氣的笑容，那個廣告也只是個地方廣告，並不能被很多人看見。
而且那時候的祁調在這個廣告裏甚至都不是主角，只是個有兩秒鐘鏡頭的配角，但他那洋溢著燦爛笑容濃墨重彩的臉就這麽突然間剛剛好沖進了梁宇的眼睛裏，從此他不由自主的就會關註一下這個當時還沒有姓名的明星。
他的微博拿來關註他，他的百度拿來搜索他，他的各種社交軟件，都被他不厭其煩一次又一次搜索過“祁調”這兩個字。
梁宇看著他在娛樂圈裏一步一步努力往上走，背後揮灑的汗水換來他的演技提升飛快，而祁調對待所有工作的熱情與認真，也在不知不覺間影響著梁宇，讓他在大一下期開學時又撿回了那個自信的自己。
從此他敢於打破自己的自卑，他勇於突破自己，他直面自己的貧窮，他坦然告知自己周圍的人群，我家裏沒錢，我很窮，我每餐每頓只能吃素，我要出去兼職，我要出去打工，我要好好讀書，我要掙獎學金，我要出人頭地。
他牢記著祁調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世人都有欲望，只是坦蕩的人讓欲望變成了追求，遮遮掩掩的人讓欲望變成了猥瑣。
後來每每想起大學剛入學的時候，梁宇都會非常感激祁調，如果不是他，梁宇也不確定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但總歸不會比現在更好。
盡管對方不認識他，但他依舊將對方視作自己人生的指明燈。
他利用自己為數不多的生活費，再加上大學期間的兼職，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買了一些祁調不貴重的日常他所必須得代言，只是隨著祁調越來越出名，他的代言level也越來越高，需要的消費水平越來越貴，梁宇已經負擔不起，便許久沒買代言產品了。
不過電視劇電影出來，他還是會義不容辭的去支持。
所以接到面試邀約之後，梁宇興奮之餘，又鄭重其事的去給自己搭配了一身新衣服，娛樂工作室的面試與普通公司不同，應當用不著穿正裝，梁宇拿出自己的存款給自己整了一套嶄新的休閑裝。還翻出自己舍不得穿的生日禮物，小心翼翼套在腳上。
他一路忐忑不安的跟著導航奢侈的打車到達工作室門口，出來接他的人是小周，梁宇認識，他偶像出活動的時候，身邊幾乎都是這位小周助理在忙前忙後。
梁宇壓抑著激動與緊張：“周哥好。”
小周悄悄打量他，微微點頭：“你好。”領著他進門，邊走邊說：“我們現在是在給新藝人找助理，是咱麽剛剛簽約的陸淵，陸哥，你認識嗎？”
梁宇忙點頭：“認識！祁哥的偶像。”當時上熱搜之後，他第一時間就去百度了這位偶像的偶像，但並沒有得出過多的信息，網絡上的資料都很簡潔且官方，對方的微博也常年長草，微博也設置了半年可見，最近這半年是一條微博都沒有，如果不是那個認證的黃V在證明著這人真是個明星，梁宇都會懷疑自己摸到了哪個僵屍號。
小周聽完他的回答暗自想：不一定，也說不準是心上人。
他提點道：“祁哥很看重陸哥，你等會兒好好表現，陸哥人挺好的，別太緊張。沒有什麽大問題。”
別看這人是他祁哥突然間讓找過來的，但在此之前，他們就已經收到許多面試者的簡歷，小周這陣子沒事就在挑簡歷，梁宇的這份簡歷是他在一堆簡歷裏面看到的最為優秀的一份。
要是祁哥昨天不說，他今天也會提，看是否安排一個時間進行面試。
“好的，謝謝周哥。”梁宇兼職經驗多，也特別上道，聽見小周的話，便知道對方對他的印象不錯，雖然還是緊張，但心裏也安定幾分。
只是這份安定在走到工作室裏面，見著這裏一群人安靜又有條不紊的工作時，又開始緊張起來。
明明跟他前面面試過的那些公司也是差不多的工作狀態，但這會兒他總覺得這裏的工作讓他開始有些手足無措，大概是見到偶像的激動，緊張中暗含著隱秘的興奮。
怎麽辦，好像理解了當時熱搜上他祁神見著那位陸老師之後，興奮地好像被魂穿一樣的表現。換到他身上，他覺得自己從現在開始就已經快繃不住了！
要不是還有幾分尚存的理智提醒著他，要進行重要的面試，梁宇恨不得沖出去大叫著圍繞這工作室跑幾圈狠狠發洩一下！
他的這份心情維持到走向最裏面那個辦公室，見著從裏面出來的祁哥，他眼睛咻得迸射出強烈的亮光，嘴巴微張，卻緊張的說不出話，發不出聲兒，隨即就見他在電視機裏面看到的那位成熟穩重的祁哥這會兒整個人都柔和的不行，面朝裏面，對辦公室的人說：“那陸老師，我先出去，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就行。”
明明祁哥走的也不是嚴肅的人設，不對，應該說他們祁神明明不走任何人設，但這會兒梁宇看著總覺得這位神明的形象似乎有點崩。
還未曾想明白，就聽見裏面傳來一聲：“好。”
聲音帶著笑意，是讓人如沐春風般的語調。
柔柔和和，輕輕渺渺。
“謝謝。”好似一枚圓潤的石子，帶著夏日炙熱陽光的溫度與清香，投進一汪清涼的泉水中，飄飄揚揚，不動聲色，漸漸沈入水底。
激起的圈圈波紋，一悠一悠，往四方擴散，隨後緩緩消失不見。
梁宇的心神奇般的不再激烈跳動，他好像能穩下來完成這場面試。
祁調從辦公室裏出來，將主場讓給陸子淵，轉頭就看見小周帶著一個大男孩過來，男生穿著白色的t恤，淺藍的牛仔褲，一雙白色的球鞋，能看出來這一身衣服都是新的，甚至沒下過水。
剃著利落的短發，看人的時候眼角帶著笑，祁調對他的初印象還不錯。
只見對面的人跟他打招呼：“祁老師好！”
梁宇也是研究過的，圈子裏的人遇見藝人，都稱對方為老師，顯得尊敬。當然梁宇也不敢直接喊祁哥，那太得寸進尺。
祁調微微點頭，收起那溫柔之後，顯得有些冷峻：“進去吧。”
便是連語氣裏的柔和都消失的一幹二凈。
聽得梁宇整個人都直了一下，那是一種崇拜的條件反射。
“好的，謝謝祁老師。”梁宇飛快道，等人出來後，從旁邊進去。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辦公間，東西不多，幾株綠植，兩張沙發，一個茶幾，一個辦公桌，一把椅子，辦公桌後面是一整面墻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旁邊還有個飲水機。
整個布置一覽無餘，此時沙發旁邊站著一位寸頭男生，男生眉宇間的柔和不曾消散。梁宇頓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就是那位陸淵，他偶像的偶像，陸老師，也是他這次應聘的老板。
梁宇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心再次緊張：“陸老師，你好。”
陸子淵從旁邊給他接過一杯水遞上去：“喝杯水吧，請坐。”
是剛才聽到過的柔和聲音，語調輕松，語氣溫和，梁宇順著他的話坐下，柔軟的沙發讓他再次放松下來。
陸子淵從祁調的口中了解過他的資料，這會兒又翻看起他的簡歷，是個正兒八經的本科生，且大學在讀期間年年拿優秀獎學金，校外兼職實習經驗很豐富，聊過之後才發現他小到發傳單，大到公司經理助理都做過。
甚至還有他兼職賣甜品時，老板想直接提升他為店長的經歷。
不得不說，這也是位人才啊！
陸子淵需要的明星藝人助理有時候不需要過多的技巧，細心，仔細，待人接物有禮有貌就行。
“你不會覺得以你的才能，來做一個明星助理，太過於屈才了嗎？”這是一個努力上進，且能拼搏出自己的道路的年輕人，陸子淵不希望他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梁宇有些意外，他微微搖頭：“不會，俗話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說不定我也能在助理行業闖出一片天呢？”他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當然，實際上很大原因是，我現在急需錢。”
陸子淵微訝挑眉，為他的坦誠，隨即笑道：“恭喜你，被錄取了。”業務不熟練可以培養，陸子淵看重的是一個人的人品。
他不需要身邊帶著一位會搞事的助理。
“薪資就按照你投簡歷時上面寫的來，有問題嗎？”
“沒有！”
“那什麽時候可以入職？”
“隨時都可以！”梁宇振奮挺背，目光堅定，恨不得立馬上任！
陸子淵擺手，給他時間去收拾自己的東西，藝人助理雖然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但辛苦是一定的，居無定所，四處奔波，還要忍受隨叫隨到的職責。所以一年四季都要準備好自己的行李，同時自己的行李還不能太多。
辦公室門一打開，祁調就在不遠處，立馬走過來，特別自然的遞上一杯熱牛奶：“我剛熱的，陸老師喝一點？”
陸子淵也接的順手：“你一直等在外面？”
“啊？沒有，我剛忙完，見你們還沒結束，就去熱了杯牛奶。”祁調淡定。
陸子淵點頭喝牛奶，完全沒看到旁邊小周跟一眾聽到祁調話音後的工作人員的神情。
還剛忙完？從裏面出來之後就巴巴的守在外面，中途又顛兒顛兒的跑去熱牛奶，擔心等人出來後，牛奶不熱了，便一直站在門外滿臉憂愁的人是誰？！
眾員工：不知為何，雖然祁哥不再不茍言笑讓人感覺工作環境很輕松，但總覺得這家工作室走不太遠的樣子，主要是領導人腦子貌似出了問題。追星都尼瑪追的要瘋了！
腦子貌似出了問題的他們祁哥得知助理人選就這麽定下來之後，還有幾分不放心，遂提議道：“咱們中午一起吃一頓？就當做慶祝陸老師簽約QL，也歡迎您簽約QL。”
他又在緊張，陸子淵瞥他一眼，附和：“也算慶祝梁宇加入QL，成為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
祁調：嗯？！！！大家庭？！他眼睛咻然一亮！他可以！
小周在旁邊問：“那楚智是不是也要叫過來？”那孩子從被接過來簽約之後，一直沒安排工作，也不主動聯系這邊，祁哥讓他們別管，小周心裏面還是擔心著。
“行，打電話都叫出來吧~”祁調很開心，語調很蕩漾~
楊康作為在外面拉資源的經紀人，中午沒什麽事，也被叫回來吃飯。
再加上公司的所有工作人員，浩浩蕩蕩一群人，出去聚餐。
聚餐地點在豐德樓，是海市一家著名的中餐館。
擠過地鐵到達目的地之後，一群人分三桌坐，選的是個大包廂，陸子淵與祁調小周以及楚智等人坐一桌。
“陸老師想吃什麽？”祁調拿到菜譜之後，翻開就直接往陸子淵眼前遞。
陸子淵擡了擡自己手上的菜譜，笑：“祁老師，我也有。”
祁調不甘心的看一眼他手上的菜譜，陸子淵那一瞬間福至心靈，讀懂了祁調的意思：這礙事的家夥，讓他少了獻殷勤的機會。
噗，陸子淵好笑之餘，又想，他這份愛還蠻濃烈的。濃烈到讓他心癢癢，確實是很想知道這人到底是因為啥粉上自己的。
老實說，這粉的都有點魔怔了，不太像一個成年且成功的大人粉，反倒像是那種初中高中還沒畢業的中二粉。敢為了偶像對抗全世界的那種，非常擅長自我感動，同時也敢挑釁國家權威的那種。
他們最終點了一大桌子菜，陸子淵剛喝一杯牛奶，也不是特別餓，吃菜的速度慢吞吞的。
祁調看得直皺眉：“陸老師，這個菜好吃。”
“陸老師，這個水煮魚是C市那邊的口味。您嘗嘗？”
“陸老師，這個魚香茄子味道不錯。”
簡直就是那天《夢想桃園》的直播再現！
看得一桌子人一楞一楞的，偏偏倆當事人一個投餵的開心，另一個接受的自然，面上一點波動都沒有，淡定的就接受了祁調的夾菜行為。
就，這畫面看著，還挺不可思議的。不驚悚，但就像是見證了什麽奇跡一般。
楊康癟著嘴，當初的直播他隔了一個屏幕，此時的夾菜他與兩位之間的距離不足一米，受到的摧殘不可同日而語。
見祁調一顆心都在陸子淵身上，他瞇著眼睛翻個白眼，自個兒出來擔任主人的角色招呼所有人吃，尤其是梁宇，還特意說了下：“別客氣，隨意一點，咱們老板休閑時刻很隨和。”
梁宇被他祁神的舉動驚得好像都不知道怎麽動，聽見楊康的話，才回過神來：“啊？好的，謝謝楊哥。”中途還反應一會兒，前面楊康說了啥。
楊康痛心：哎，好好的孩子，又被這不著調的給打擊得不行。
隨後轉身叮囑他親自帶回來的楚智：“想吃什麽就夾，多看看別人怎麽做的，多學學他們說話做事。”
楚智淡淡“嗯”一聲，乖巧點頭，跟往常見到陸子淵的時候完全不是一種狀態，看得陸子淵微微驚訝。
祁調見他一直看著那邊，孔雀開屏一般想要吸引他的註意力，向他介紹道：“楚智旁邊那位是他姐姐，親姐，叫楚晴，兩人是孤兒，以前一直生活在S省的山上，山上交通不便，在他倆小時候，他們爸媽晚上騎摩托走山路，雨天路滑，沒控制住，連人帶車全翻懸崖裏去了，從此他倆就沒爸媽，在村子裏橫沖直撞長大的。”
“嗯？”陸子淵註意力被抓住，倒聚精會神聽起來。
祁調見他有興趣，又受到鼓勵般接著講：“當時那邊有個貧困捐助，我去實地考察了下，他姐就求著讓我們帶楚智走，楚智這孩子長得不錯，就是為人處世上有所欠缺，兩姐弟在村子裏吃百家飯長大，書也沒讀過多少，楚智還未成年，後來通過了解，兩人品行都沒問題，我就把這兩人都給接出來，到我工作室為我掙錢來了。”
陸子淵點頭表示理解，就楚智那個情商，如果沒人帶著，一輩子基本也就在小山村裏窩著了。
盡管這孩子聰明，但再聰明的娃兒，也需要一個引導者。
他本性不壞，長得也好，就是那張嘴不太行，同時可能還有點害羞，只是他害羞的方式表達的與其他人不太一樣，別人是害羞不敢說話，想要回避，這娃兒害羞是振聲板命，說一句謝謝都想從氣勢上直接壓倒你！
這也不算什麽大問題，如果是陸子淵開了工作室，見著這麽一個苗子，在其家人又同意的情況下，陸子淵也會忍不住將人給勾搭回來。畢竟外形條件在，身上的毛病也不需要花大價錢培養，直接將人給推出來，與人接觸，慢慢就會變好，即便是只走一個花瓶路線，好好運作一番，用不了多久也能回本。
更何況陸子淵瞧著，楚智這孩子是有兩分天分在身上的，他害羞歸害羞，你讓他做什麽他忍著害羞還是會去做，一點一點接觸群眾之後，不說話的情況下，眼神已經不如當初陸子淵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麽冷，防備心也在一點一點卸下來，是個很好的開端。
往後讓他自己去演戲，說不定還能有不一樣的火花。
他想著想著，突然就有點期待起來，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回本，回本後，又能掙多少？
陸子淵學金融的，沾染上這些事情時，眼睛裏首先看到的都是利益。
一身銅臭味。
就楚智那樣子還真看不出來距離成年還有點遠，陸子淵原本還以為也就十七八歲，可能馬上就成年了，結果人剛滿十六。
剛滿十六的孩子，在山區裏兩姐弟無依無靠相互扶持的情況下，他還能長這麽高，可見其基因就比較不錯，陸子淵覺得這孩子在營養跟上之後，可能還會二次發育。
他飯桌上一般不沾酒，但今天人多，也是為了慶祝，祁調沒硬性要求所有人都喝酒，陸子淵不想再叫飲料，想著想著，就順著氛圍淺淺抿了一口。
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的酒量，連菠蘿啤這種東西都能把自己給喝醉的人，哪怕是抿一口啤酒呢？喝完都能感覺到暈乎乎的。
天倒是沒旋，地也沒轉，陸子淵臉頰攀上幾縷紅絲，他起身，跟旁邊的祁調說：“我去個洗手間。”
祁調剛剛沒註意，這會兒驚了下：“陸老師你臉紅了，要不要我陪你？”
“大男人，幹什麽約一起上廁所？”陸子淵蹙眉吐槽。
離開座位的時候，眼神已經沒有那麽清明，所幸腦子還清醒著。
洗手間在出包間門的右手邊，陸子淵進去照著洗手臺給自己澆了一臉水，抽出旁邊的紙巾輕輕的細細擦拭。
“小淵？”身後突然響起驚訝的聲音。
陸子淵渾身嚇得一激靈，透過鏡子看見一位西裝革履精英打扮的男人站在他左後方，被驚嚇到的面部微微放松，長呼出一口氣，轉過身子跟他打招呼：“易安，你把我酒都給嚇醒了。”
易安蹙眉：“你在外面還喝酒？”
陸子淵：“QL的迎新，就抿了一小口。”
易安面色放松下來，又聽得陸子淵問：“你怎麽在這兒？”
“A國那邊來了個大導，羅伯特，正在籌備的電影需要一個東方面孔，我帶公司裏的藝人過來爭取一下角色。”
陸子淵癟著嘴巴點頭，略帶點羨慕：“挺好的，你們華資出來談角色還有總裁帶。”
“那畢竟是個大導，得過國際大獎的，華資當然也重視。”易安看他：“你呢？約你出來吃飯沒時間，怎麽出來聚餐了？而且我邀請你來華資你不來，轉頭去了從華資出來的祁調那裏，嘖嘖，小淵你這是在打我臉啊~”
“工作跟私人感情又不一樣。”陸子淵搖頭。
易安情緒一沈：“工作比較重要？”
陸子淵伸出左手食指左右搖晃：“不是，而是工作推不了，私人感情可以肆意妄為。”他說的毫不避諱：“反正你又不會生氣。”
易安一楞，忽的破防笑一聲：“行吧，那要不要跟我過去認認羅伯特？你現在網上討論度不低，長得也好看，我把這個角色給你爭取過來應該不是問題。”
陸子淵垮臉搖頭：“別了，我不太樂意見著外國人。”說著跟他擺手：“我先回去了，再待下去，我怕等會兒我粉絲會過來撈我，看我是不是掉糞坑了。”
現在幾乎全世界都知道陸子淵是祁調的粉絲，易安也清楚他說的粉絲是誰。
“現在還哪兒來的糞坑？”等易安笑完，人已經出了洗手間的門，他臉上的神情還來不及收，眼角微抽，就見陸子淵突然又趴回來：“對了，你可別跟我爸媽說你見過我啊。”
易安氣笑了：“你不想赴我約，感情是害怕我給叔叔阿姨打小報告？我是那種人？”
陸子淵眼睛微眨，沒否認也沒承認，笑得一臉深不可測，離開洗手間。
轉頭就變臉，他可真的要快點回去，等會兒就定明天的飛機票！必須得回C市，都說了海市這邊不安全，看，出來洗個臉就遇到了老夥計。
幸好這老夥計知道他在幹嘛，要是遇上那些個不清楚他現在在混娛樂圈的好友，不然陸子淵都不清楚自己要怎麽解釋！
堂堂陸家二少爺，放著京氏的大好風光不看，A大的博士生不當，隱姓埋名還給自己取了個藝名進娛樂圈想要出人頭地，也不知道是他有問題，還是他們有問題。
哪怕你是出來經商創業，都比去趟娛樂圈那趟渾水要強啊！也不知道陸家會不會覺得丟人。
丟人。陸子淵從小到大就不能做丟人的那一個！所以他還是趕緊跑吧！這狗逼事業到現在都還沒見到什麽起色，他要的是流量嗎？他要的是流量起來後的好劇本啊！要的是安身立命的保命符！不是流量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此時就就非常羨慕祁調這種神話，有代表作，還不止一部，有流量加持，基本可在圈內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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