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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虐文女主的病弱哥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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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虐文女主的病弱哥哥五

怒從心頭起,或許還夾雜著不易察覺的的惶惑,林奕將蔣瑜淮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裏邊常用的東西都被人帶走了,窗明幾凈,不留塵埃。

家裏空曠冷寂得可怕,林奕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沖到蔣珊的房門前,狠狠拍門:“珊珊?”

沒有動靜,林奕推門而入,裏邊比蔣瑜淮的屋裏空得更厲害,僅從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一掃而空就能看出。

林奕的面龐盡是空白,這一切毫無預兆,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啪”拍在了臉上。

等回過神,惱怒才後知後覺地燃盡了理智,林奕一腳踢倒礙眼的梳妝臺,鏡子“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這兩個白眼狼!”

居然敢擺他一道,整垮分部,跟他斷絕關系?

林奕眼裏冒火,註視著腳下碎片停留了許久,忽然往樓下書房跑。

他輸入密碼打開保險櫃,在一摞紙中翻找。

林奕記得很清楚,他給放在中間了,但等他翻到,發現那張發舊的紙早已被換成了一張簇新的紙張。

分店地契沒了!

林奕腦子轟隆一聲響。

蔣瑜淮那個狼心狗肺的不孝子!

他將紙從中抽出來,上邊寫著:

誠幸與林先生斷絕父子關系,於此收回昔日外祖贈予生辰禮。此後林先生養生喪死皆由私生子妥帖作為。

字裏行間陰陽怪氣,林奕怒不可遏,一巴掌將這張破紙拍在桌前,狠狠碾碎。

過了許久,林奕冷靜下來。

他猜的沒錯,蔣瑜淮果然狼子野心,只怕是記恨他將當年蔣家財產易姓為林已久。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分店留下的不利輿論處理好,食材有問題這類事件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每次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些鬧事的所圖也不過是錢罷了。

……

新家不比林府豪華,一切從簡,舒適為主。

新店籌備交由安德正,曲漾最近閑著沒事,就窩在家裏邊抽查蔣珊課業,監督她完成白話詩集。

蔣珊年紀輕輕,最近頭發掉得都勤了很多。

祥德苑開張前一天,曲漾將這幾天收到的第十封信欣賞完,文風比蔣珊這個花季女文青還油膩矯情。

林茂源這鬼東西。

他照例交由毛六團吧團吧扔紙簍裏。

曲漾覺得自己的教育方式很有必要改改,成天讓蔣珊窩家裏寫寫寫,很容易給滿腦子傷春悲秋、男歡女愛一掛提供溫床,成為下一個林茂源。

越想越是有理,曲漾叫住蔣珊:“今天我們出去走走。”

蔣珊跳起來,殷勤地湊過來推輪椅:“好啊好啊,哥咱們去哪兒?”

“隨便走走,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可以說,”曲漾回頭看向蔣珊,後者不知想到了什麽,明眸一亮,他便微笑著補充一句,“當然,路上頭暈了也要及時說。”

感受到長兄的關懷,蔣珊面色一僵:“……”

毛六忍笑跟在曲漾後邊,背身將大門鎖上。

說是隨便走走,以曲漾的情況也走不了多遠,充其量就是住宅周邊的街道。

約莫二十分鐘後,蔣珊望著前邊烏泱泱的人群,不解問:“這是怎麽了?”

她不自覺停下腳步,望著前邊衣衫破舊打補丁的人群,這些人一看就生活在最底層,瘦骨嶙峋沒二兩肉,臟汙的頭發打結,與繁華的湖城格格不入。

蔣珊感覺到一股視覺的沖擊,失去言語的功能。

毛六不著痕跡瞥了曲漾一眼,少爺靜靜註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輕咳一聲解釋道:“小姐,咱這年景你也知道,安定的地方也就那麽幾個,其他地界上並不太平。除了人禍啊還有天災,真要是遇上饑荒發大水泥石流,國庫撥不了多少款,他們只能當流民,幽魂似的四處飄。”

蔣珊沒說話。

“來湖城的人越來越多了,想在湖城找份生計也越來越難。福壽門分店不是關門了嘛,少爺想著還剩下不少食材,就都給這些人分了。”

蔣珊抿了抿唇。

這年頭有人活得艱難,她未必沒有聽人說過,未必沒有在報紙、文學作品上看到過,只是如此直觀地看到這“艱難”,她喉嚨似被扼住般窒息。

蔣珊深深吸了口氣,胸口發悶,推著曲漾走了,只是剛才的畫面一瞬間在腦海裏紮了根,揮之不去。

一路上她沈默著,偶爾毛六會出聲詢問她累不累,提出還是他來推輪椅,被蔣珊拒絕。

曲漾買了點小零食,攤販拿油紙包著,隔熱很好,他遞給蔣珊:“這片的小吃都不錯,來,吃點。”

蔣珊下意識地伸手接過,輪椅由毛六來推了。

她吃了幾口,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人影,手頓住。

坐在一家店內的年輕男子看到她先是驚喜地笑了,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的喜色褪得一幹二凈,失落地垂下頭。

——擠眉弄眼,故作姿態。

曲漾冷眼旁觀,清楚地感覺到身邊的蔣珊有再次頭昏腦脹的沖動,她實在好奇,幾天不見林茂源為什麽不願面對她。

她的不自在太過明顯,連毛六都察覺到了。

蔣珊一緊張,手指又開始在裙擺上摳摳扯扯,腳下慢慢騰騰地往前挪,出乎意料的是——

“朋友?”曲漾望向店內的林茂源,朝對方微笑致意,又轉而註視蔣珊。

蔣珊很慢很慢地點點頭。

“他一直在看這邊。”曲漾又道。

額頭冒出細汗,蔣珊不清楚曲漾的態度,心裏很是沒底,小聲試探:“哥,這是我在文學創作上的知音,我……我過去跟他打個招呼?”

知音?

曲漾品了品這倆字。

“出來有段時間了,正好歇會兒,一起過去吧。”

瞟見曲漾也跟著過來,林茂源低著頭平息情緒。

他聽林奕說了,蔣瑜淮知道他爹有私生子存在,但目前還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暴露。

暴露也沒什麽,蔣瑜淮出了昏招,居然和林奕解除了父子關系,簡直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不過,他想到蔣珊,又覺得暫時不暴露還算好。

不知道身份揭曉時,蔣珊知道自己居然對同父異母的哥哥產生情愫,愚蠢、不倫,那時候她會是什麽表情呢?

真是期待啊。

即便是心思沈在陰溝裏,林茂源在拆白黨待了這麽多年,明面上依舊是一派光風霽月的瀟灑模樣。

他一身西裝筆挺,皮囊也好看,不明白實情的人多會以為是翩翩濁世佳公子。

“你好,”林茂源伸出手,笑道,“你就是珊珊經常提起的兄長吧?久聞瑜淮兄姓名。”

“這位先生是?”曲漾並沒有握手的打算,神情淡淡。

暗流湧動,蔣珊硬著頭皮介紹:“哥,這是林茂源,與父親同姓,茂林修竹的茂,源頭的源。”

“也姓林?”曲漾狀似無意問了句,面上又重現社交標準弧度的笑容,“幸會。”

林茂源眼含探究,不知道他這是在暗示,還是只是隨意為之。

不再尬聊,幾人先是商量著點了飯菜,等待飯菜上桌期間有一搭沒一搭閑聊。

“林先生和珊珊是怎麽認識的?”

“有天珊……蔣小姐的包被人偷走,我離那小偷不遠,便追上奪回物歸原主,這才認識了蔣小姐。”

“這樣,”曲漾點了點頭,“可我記得珊珊方才說你是她在文學上的知音。”

蔣珊莫名有種帶男朋友見家長的羞澀,聽到這話更是不好意思擡頭。

一個文青心裏邊的知音,這份量可不輕。

“啊,”林茂源一怔,像是得到了什麽認可,笑得頗為開心,“興許是與蔣小姐有緣,我們又見了幾次逐漸熟絡,彼此談論過一些契合的想法,偶爾也互通書信。沒有想到蔣小姐居然引我為知己,這……我真是太榮幸了。”

此話一出,那些剛才沒有戳破的情愫已經有些露骨,蔣珊心中欣喜與緊張交加。

提了書信,林茂源垂下頭,似乎是有些沮喪低落:“只是……聽說瑜淮兄和蔣小姐搬了家,可是發生了什麽事?近日寫給蔣小姐的信都沒能得到回覆。”

林茂源給她寄了信,她怎麽不知道?蔣珊不解:“我……”我沒有收到信啊。

曲漾驚訝:“珊珊沒有給他寫回信麽?”

“哥,我壓根一封信都沒看到。”

蔣珊臉上的困惑不似作假,林茂源心口的郁氣稍稍呼出,接著就被曲漾的話噎到——

“毛六最近在識字寫信,每天都去郵箱裏看幾個筆友給他寄來的信,會不會是他錯拿了?”

毛六低著頭,肩膀顫抖,臉上憋得通紅,聲線也不穩:“對不起少爺,我以為林先生那封是筆友寄來的,應該是錯拿了。”

“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少爺明鑒。”

林茂源臉上的笑容僵住,失去表情管理。

他特意絞盡腦汁,寫下的整整十封情書沒有寄到蔣珊手中,全被一個男下人給看去了?

“林先生別介意,”曲漾頗為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而後修長的手指松開,“我想毛六沒能分清,惹出這種烏龍也是情有可原。”

林茂源笑得非常勉強,從牙縫裏虛虛擠出一字:“哦?”

他註意到坐在對面的人盯著他,神色間有些怪異,隨即又釋然了。

“林先生文風細膩,感情熾烈,綿綿密密沾沾粘粘,還滿帶幽怨,毛六誤以為是城西小寡婦給他寫的信。”

毛六肩膀顫得更厲害,聲線發抖:“她給我寫信都是特怨婦的口吻,我以為那幾封寫‘親愛的,我們已經一天沒見了。我就好像失去滋潤的露水,徒勞掛在葉片上,快要幹涸枯死了。你快來救救我吧,親親我,親吻我受傷的靈魂……’什麽的人是城西小寡婦。”

“我是真沒想到,林先生居然也走的是這條路子,這才誤認了。”

迎著對面三人怪異的眼光,林茂源現在就快要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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