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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撓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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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撓癢

護士丟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宋軒聽到後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陳奧文。

陳奧文的手指擱在膝蓋上,蜷起又松開,沈默著沒有反駁。

待護士的腳步聲走遠了,??陳奧文才轉過頭來,??宋軒卻在兩人視線相觸的一瞬間移開了目光。

一時之間,他們都沒有說話。

此刻的無言是屬於他們的心照不宣,??這片空間裏只有呼吸在暗自流動。

宋軒垂眸,瞥了一眼他們現在的姿勢。

他自己已經坐到軟椅上,??背後明明有椅背做支撐,上身卻依舊癱軟著,半靠在陳奧文的身上,任由陳奧文環抱著。

陳奧文的下巴就貼在宋軒的額角。

不怪護士那樣想,這本身就是個十足暧昧的動作,??不像普通的朋友,??更不像合租的室友。

他們都有私心,??但是……

哪怕對此有所察覺了,他們都不肯挪開。

宋軒是病人,現在意志脆弱,??只想要放任自己靠著陳奧文。

於是宋軒半閉著眼,縮在羽絨大衣裏選擇“裝死”。

輸液大廳裏很安靜。

周圍其他需要掛水的病人多半在休息,??沒有人說話。

陳奧文坐在宋軒的右手邊,??原本在擡頭看輸液瓶,幾分鐘後目光落到了墻邊的電子鐘上。

已經到中午了。

陳奧文低頭問:“餓嗎?想不想吃點什麽?我出去買。”

宋軒:“喉嚨痛,??這裏也沒粥……算了不吃了,??你去吃點吧。吊瓶我自己會看著的。”

陳奧文替他攏了攏衣領:“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人在生病的時候,最想吃的都是家鄉的食物,??然而醫院周邊的餐飲店幾乎都是西式快餐,沒有粥米或是小餛飩。

惦記著宋軒在掛水,陳奧文不敢走出太遠,沿著街道尋覓,總算找到一份面食,勉強被中國胃接受。

回到輸液大廳時,宋軒仍然閉著眼。

他戴著羽絨服寬大的帽子,帽沿一圈的白色絨毛把他的整張臉團團圍住,長睫毛貼在下眼處,臉頰沒有血色,顯得脆弱易碎。

陳奧文走近,用掌心輕輕貼了下宋軒的側臉,熱度沒有早上在車裏時那麽高了,宋軒感受到觸碰後擡頭看他。

陳奧文端著面坐下:“吃點這個。”

這面並不是宋軒在國內吃慣的細軟面條,而是更接近於咬起來有些嚼勁的意大利面,不過陳奧文讓店家多煮了會兒,配上酸酸的番茄汁還算能打開食欲。

就著陳奧文的手,宋軒咬了幾口。

陳奧文:“可以嗎?”

宋軒:“還行吧,感冒本來就沒什麽食欲。”

說話時,宋軒的左手掛著吊瓶,擱在扶手上五指僵硬不敢亂動,右手則手心向上,不太安分地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蹭著。

陳奧文垂眸,看見宋軒撓的是手背上的傷。

昨晚被樹枝刮出的小傷口已經開始結痂愈合,而皮肉在愈合的過程中總是會有些癢。

陳奧文問:“手背上難受嗎?”

宋軒:“嗯,癢癢的,想撓。”

但是他左手掛著吊瓶,輕易不敢亂動。

宋軒對紮進肌膚裏的針頭有種深深的恐懼,總覺得他一動,針就會肆意游走。

所以只能在扶手上蹭蹭。

陳奧文盯著,覺得這近在咫尺的手好像不是在蹭扶手,而是在隔著空氣撓他的心臟。

又餵了宋軒幾口面,待宋軒搖著頭說“不吃了”之後,陳奧文終於一把捏住了宋軒的手腕:“別蹭了,萬一又破皮,醫院裏又都是細菌。”

指尖搭在手腕內側的血管處,陳奧文摸到了宋軒脈搏的跳動,還有依舊溫熱的肌膚,他滾了滾喉結說:“你要是覺得癢,我幫你捏捏。”

宋軒聞言一頓,目光飄忽了陣,才說道:“噢,好啊……”

陳奧文的指尖便順著手腕滑到了宋軒的手心。

印象中,這好像是陳奧文第一次這樣握住宋軒的手。

他的左手牽住宋軒整個手掌,沒有用力,但也給了足夠的依托,讓宋軒可以放松擱置其上,陳奧文右手的食指指尖則沿著宋軒骨骼伸展的方向輕輕撫過,指腹圍著傷口打轉。

“好一點了嗎?”陳奧文問道。

手背上的瘙癢確實減輕了,可宋軒還是覺得,情況根本沒有好多少。

他心臟晃悠得像片漂浮於空中的羽毛。

沒有回答陳奧文的問題,宋軒講起了其他事情轉移話題:“對了,上次狂歡日上,樂隊的投票結果出來了,我們是第一。”

陳奧文對這個結果不太在意:“嗯,那有什麽獎勵呢?之前譚敏好像說過,是會發放學校迷你吧的免費券?”

宋軒:“去年的獎品是這個,今年的升級了,給了一張森林別墅兩日一晚租用券。”

無數次強調過,他們學校的校區面積很大。

大到什麽程度呢?大到校內甚至還有一座森林。

森林裏有花有樹,據傳專業與植物花卉類相關的學生常常有實地考察課,而其他院系的學生也很喜歡到林中散步。

而森林邊緣靠近校園大道的地方,建了一座別墅,可供學生租用過夜或是派對。

宋軒繼續說:“原本譚敏說想在寒假裏把券用了,大家一起到木屋過新年,不過券拿到手以後才發現寒假期間不開放,就等下個學期再湊時間。”

陳奧文:“我也一起嗎?”

“你當然一起,你也是我們的一員。”宋軒說,“而且,觀眾投票大多是因為喜歡我們倆……唱的那首歌”

末了宋軒又補充了一句:“譚敏是這麽和我說的。”

每年狂歡日上,歌曲類的節目眾多,導致競爭總是十分激烈。

嚴格來說,無論是嗓音條件或是曲風,他們樂隊並不是最有優勢的,因為很多美國本地學生組成的樂隊風格更加外放,更合西方人的審美,所以宋軒並不對拿第一抱太大的期望,只是求一個“盡力”就好。

宋軒一開始只是知道他們下臺時,觀眾的反響和掌聲都很激烈,但並沒有想到能拿到人氣首位。

後來據譚敏所說,投給他們的票數在很大程度上歸功於宋軒和陳奧文最後的那個對唱,甚至在狂歡日結束後的那個晚上,很多學生都在大學推特的官方賬號下求宋軒和陳奧文情歌對唱的完整視頻。

My??only??one這首歌,成了整個狂歡日最大的爆點之一。

當然另一個“爆點”是此前十分張狂的Show-K樂隊,他們因為那杯下了瀉藥的飲料,回旋鏢扔到了自己身上,自作自受搞砸了節目,成為了當晚最大的笑料和反面教材。

陳奧文來回撫摸的指尖停頓了片刻:“是嗎?他們喜歡我們兩個?”

宋軒:“……嗯。”

宋軒:“不過就算不是因為這個,你也理當一起來,你不僅僅只是救場而已,從加入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們樂隊的一員了。”

陳奧文聽過之後好似在腦中回味了幾秒,然後才應道:“嗯,是你們的一員。”

有時候,宋軒會覺得陳奧文有些奇怪。

他好像總是游離在群體之外。

剛剛在一起合租時,陳奧文沈默且話少,好像只把屋子當做一個純粹的住處,不主動挑起話端,也不主動拉進室友之間的關系。

後來,宋軒又圍觀了陳奧文在冰球隊裏與隊友的互動,發現他也是這樣,比賽時配合默契,但到底更像孤狼,一旦到了休息時間,就在人群邊緣游走。

宋軒潛意識裏覺得,陳奧文心底應該並不享受這種孤獨,所以一直在嘗試著溫和地把他拉入自己所在的圈子裏,萬聖夜帶他一起轟趴、同行前往感恩節晚宴,都是宋軒潛意識要做的邀請。

神思渙散了片刻,宋軒又想起另一個問題:“那天,My??only??one的西語部分,你唱了什麽?是直譯的法語嗎?”

“是法語,但不是直譯。”陳奧文說,“是一首法語情詩。Je??n'ai??envie??que??de??t'aimer,翻譯成中文是……”

“除了愛你,我沒有別的願望。”

作者有話要說:??小情侶又在悄咪咪說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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