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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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崢對夏思爾的腦回路一時有些無言, 不是挺害怕的嗎,現在又可憐別人幹什麽?

他拿過夏思爾買來的驗孕棒,認真研究用法, 然後伸手摸了摸她小肚子下面,非常平坦, 問道:“現在想上廁所嗎?”

“不想。”夏思爾誠實地說,她現在沒有尿意, 早上出來前上過廁所了。

沈崢只好把驗孕棒放回背包裏,“那走吧,先去吃早飯。”

這個時候隔壁商場的門已經開了, 於是兩人來到負一樓的肯德基, 沈崢給夏思爾點了一份粥, 豆漿, 還有帕尼尼。夏思爾不喜歡粥, 喝了一口就推給沈崢,“給你。”

沈崢把夏思爾剩下的大半碗粥吃完,他吃飯非常迅速, 吃完就靜靜地盯著夏思爾, 其實心裏在想事情。

這天早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有人陪她一起承擔風險,夏思爾的胃口神奇地變得很好, 她還想吃一個漢堡和薯條,沈崢只好再去買。

隔壁帶孫子的老奶奶都忍不住感嘆:“妹妹, 你男朋友很聽話嘛,對你真好。”

聽話嗎?對她好嗎?

夏思爾可一點都不覺得,之前還兇她了呢。

吃完早飯,兩人坐在涼風習習的肯德基店裏, 沒有走出去。沈崢拿出手機,擰眉查著什麽東西,夏思爾看著窗外發呆,心情比他覆雜一百倍。

她已經萌生了一點點的上廁所的生理反應,可是又很害怕面對相應的結果,這和查詢高考成績的急速心跳也沒什麽區別。

沈崢收起手機,又問她一次:“現在想去洗手間了嗎?”

夏思爾還是搖搖頭。

“那好吧,走。”

他站起來,朝她伸出手,非常自然的動作,眼神在等著她主動牽上來。

夏思爾扭捏了一會兒才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慢吞吞的站起來,“去哪裏呢?”

“是不是害怕?”

兩人同時脫口而出,沈崢回握,順便把她的小手包裹住:“先走走吧。”

隨著電梯上了一樓,十點半的商場沒有什麽人,只有冷嗖嗖的風。兩張年輕的面孔走在琳瑯滿目的櫃臺之間,任誰也看不出是闖了禍的兩個孩子,只覺得青春真好啊。

夏思爾的手壓著肚子,沈崢垂眸,輕輕嘆氣。

“怎麽了?”

“我以後會去很多地方,認識許多人,可是我的孩子出生的機會都沒有,哪也去不了。”沈崢淡漠地說。

其實他很清楚夏思爾身體裏根本就沒有寶寶,只有一肚子肯德基而已,他的措施做得非常好,不會傷害她。

她的擔心太可笑了,可是少年竟然也傻乎乎地順著女孩子,如果有一個寶寶呢?

夏思爾情緒低落:“別說了,我也很難受。這是沒辦法的事。”

沈崢帶夏思爾上了一輛出租車,全城不無目的地閑逛,任打表器跳上三位數,夏思爾實在看不下去了,問:“幹嘛啊?”

沈崢騙夏思爾:“帶我的小孩兒認識我生活過的地方,就當它來過了。”

也只有這個傻瓜會相信沈崢的話,還覺得沈崢這家夥也是個性情中人。好吧,一想到這些麻煩事她也五味雜陳。

那天,兩個新手“爸爸媽媽”和一個虛假的寶寶,在開城玩了整天,夏思爾都沒舍得開獎。

兩個人來到名人故居園林,進園需要排隊,夏思爾熱的頭昏腦漲,嬌氣地躲在沈崢撐起來的襯衫下面,不斷用手掌給臉扇風。

“崢哥,好熱啊。”

“那別玩了,找個地方休息。”沈崢的額角也冒著汗,但是還得幫夏思爾擋太陽。

“不要,都快排到了。”說走她又不樂意,糾結道:“就來這一次,還是看看吧,別留遺憾。”

沈崢抽出一張紙巾,湊低了頭,擦幹凈她腦門兒冒出的汗,“嗯,再忍忍。”

說著,兩人就排到了檢票口,檢票員阿姨看到兩人拿的是全價票,說:“兩位同學,你們是放暑假來玩的嗎?其實拿學生證只要半價的。”

兩人已經高中畢業了,大學還沒去上,哪有學生證啊。

沈崢:“不是,我們帶小孩來的。”

檢票員驚訝地掃過兩張年輕的面孔,青春洋溢又養眼的少年少女,怎麽就當爸媽了?

“你們都有孩子了?”她的聲音很大,引得後面排隊的人頻頻側目張望過來。

夏思爾羞愧地看向沈崢求助,一邊又埋怨他跟陌生人說這些幹什麽呀。

只見沈崢面不改色地道:“我們結婚早,小孩生的也早。”

檢票員感慨之餘撕開副票放二人進去,都沒反應過來這兩人不是帶孩子來的嗎?孩子呢?

傍晚,逛完了園林,沈崢帶夏思爾去酒店開了一間房。

“會用了嗎?”沈崢坐在床上給她講解了一遍才問道,夏思爾點點頭。

夏思爾去廁所的時候,沈崢在外面,手指忽然攥成拳頭,竟然有一絲絲的緊張。也說不定,真的有一個他和爾爾的小孩子呢?

五分鐘後,夏思爾在洗手間喊他,“崢哥,你來一下。”

“怎麽了?”沈崢推門進去,看見夏思爾坐在馬桶上,褲子都沒拎起來,一臉緊張:“你看看,這沒錯吧。”

三條驗孕棒用完,全都是一條杠。

沒有小寶寶。

夏思爾輸了一口氣,雙手掩面,撐著膝蓋:“嚇死我了。”

沈崢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放松,“嗯,沒有。”

後面的事情沈崢和夏思爾都不太願意再提及,因為不美好。

其實十八歲的沈崢在心理層面,沒有夏思爾成熟,甚至偏執。他活得輕松,從來只會在自己的角度上去看待問題,自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他不願意再爭取B大,也不想出去念書了,竟然想守在夏思爾的身邊了。

他的“付出”對夏思爾來說已經是不能承受的壓力了。

更讓她恐慌。

夏思爾不懂沈崢的實力,可沈崢也不懂得夏思爾的顧慮。

夏思爾五歲的時候被查出來心臟預激,心律失常過快會誘發心力衰竭。醫生把學術名詞一股腦兒講給她父母聽,還註重加了“病發不及時醫治有猝死的風險”。

回家的路上,媽媽抱著夏思爾的時候忽然崩潰地痛苦起來,把臉埋在她小小的肩膀李,淚水沾濕了女兒的衣領;爸爸在前面開著車,肩膀也在顫抖,只是沒讓女兒看見他的難過。

從那以後,夏思爾的爸媽就再也沒有笑過,奶奶勸父母再要一個孩子。盡管她做過手術,還是有了夏思爾的媽媽去學校報道,就差把她找個罩子罩起來的種種行徑。

罩的不只是她一個人,整個家庭都籠罩在陰霾裏的,弟弟都不能幸免。

夏思爾喘不過氣,她討厭別人對自己所謂的“付出”,其實是負擔。

不僅還不起沈崢的,她連父母弟弟的都還不起。

最後一次吵架,她讓沈崢滾,再也不想看見他。

淺喜似蒼狗,深愛如長風。

少年一時的心動能維持多久呢?夏思爾知道留下來他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時隔多年,夏思爾對這件事已經不介懷了。

她喜滋滋地翻閱著相冊。

似乎每個人都有“黑歷史”的照片,但是不得不,夏思爾沒有,她未經雕琢的十八歲,在沈崢的鏡頭下就美得驚為天人,360度無死角。

這也是的,不美怎麽能讓沈崢十年流連忘返呢?

她翻到一半停下來,沈崢在她身後站著,下巴低了低,問她:“這個禮物可以嗎?”

原本的相冊和照片已經廢了。他這次去青島出差,找到了原來的那家照相館,花重金讓老板找到老的膠片底,然後自己親手做的相冊,送給夏思爾。

夏思爾還在那口是心非,“就這?一點都不值錢好嗎?”

“你要貴的東西隨時可以買,卡給你也沒問題。”沈崢最喜歡盯著她的眼睛,攥住她的手,又問了一遍:“真不喜歡?”

“不喜歡。”

於是,沈崢把相冊拿走了,“不喜歡算了,我自己收藏留念。”

這下夏思爾就不答應了,明明相冊裏的人都是她嘛,憑什麽給他呀,她趕緊搶回來抱在懷裏,“臭不要臉啊你,送給人的東西還要回來。摳死你算了。”

“你不想要。”

夏思爾:“不想要也不能給你,別對著我的照片做什麽不幹凈的事。”

“我能做什麽不幹凈的事?”沈崢覺得她的反應很可愛,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懶懶地問道。

太社情的詞夏思爾不好意思,語結,不想跟他說了,“就……擼……啊。”

“有什麽不能說的?耳朵,這不是你的性格。”他還得寸進尺,明明就知道她想說什麽了。

夏思爾回憶自己和沈崢之間的那點破事兒,該發生的和不該發生的,早就在十年前在青島的酒店發生過了,那個時候的膽子可真大啊,大概就是被沈崢的美貌給蠱惑了吧。

對方那張臉,就是兩個顏狗的春天。這輩子大概也不會遇到比崢哥更酷,更聰明的男孩子了吧。

盡管後來發現這個狗東西人不怎麽樣,活兒倒是還挺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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