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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一直贏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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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一直贏下去吧

暴雨之外,火花石一般的閃電在天空突然炸開。在一瞬間的亮光中,他看見晏溫的表情變得十分猙獰。此時晏穹宇已經繞到他背後,替他戴上某種遮光的眼罩,“乖乖聽話的話就不會受這麽多苦了。”

晏溫像是得了應激反應,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上氣不接下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裴宣在做什麽小把戲?雁華醫院可不是你和裴宣的垃圾場,那個地方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的。”晏穹宇在他耳邊說道,“還是說,你想借裴宣的手在十二樓找什麽東西?”

“全寧突然回國也是你的主意嗎?是害怕我殺了老洪?不過我確實動過這個念頭,畢竟除了溫夢澤以外,老洪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楊舒只是一個警告,如果還敢亂來,裴宣的下場也不會好過。”

“至於你。”晏穹宇的目光轉移到宋明棲的身上,針紮一般的難受,“我以為你會很快反應過來郵件的問題,實際上我早就把答案給你了,宋律師,這局可以算我贏嗎?”

匿名郵件的謎底由此告破,宋明棲突然心生一絲愧疚,他還因此懷疑過晏溫,而晏溫現在一句話都不吭,滿身是傷,不知道能撐到多久。

“放了他。”

“還沒結束。”

“你要什麽?”

“別著急,他會告訴你的。”看到晏溫嘴角抽動了幾下,晏穹宇俯身去聽,“宋律師,他讓你‘快逃’。事到如今了你應該不會再不告而別了吧。”

晏溫微微擡起頭,慘白的臉上忽然破冰,露出底下暗潮滾湧。他居然還能笑的出來,這是宋明棲沒有想到的。

但是這一行為在晏穹宇嚴重看起來更像是在挑釁。“啪嗒”一聲像是開關的聲音,瀑布一般的水流毫無預兆地直接灌下來。

如果小時候練過游泳,應該明白瞬間的窒息感有多麽的難受,更何況晏溫現在被剝奪了視覺,在黑暗的支配下,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

對晏穹宇來說,有了觀眾才意味著游戲開始。他強迫晏溫揚起頭,喉結戰栗顫抖,滾圓的水珠順著挑起來的下巴砸進領口裏。雖然看不見眼睛,但宋明棲仍然能感覺到一種微妙的視線將他整個人包圍。

“我還是太心軟了,才會導致今天這個結局。”晏穹宇慢慢說道,“其實我要的東西很簡單,你們卻不肯聽我的話。晏溫,我給予了你生命的權利,現在你卻這麽對待我的麽?”

晏穹宇的語氣溫柔但動作殘忍,任何東西在他手裏都會脆弱得像枯枝一般。有幾次宋明棲想要阻止,但是他害怕了,猶豫了,甚至在旁觀,沒有一句話可說。他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從以前就是這樣,以為只要捂上耳朵、閉上眼睛就可以聽不見、看不見,事實上該發生的全都在他眼前殘忍地被一瓣一瓣剝開。

即使這些都曾經,或者正在發生在他最愛的人的身上。

事到如今,他居然害怕起來。

原來他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神通廣大、無所不能。

宋明棲的聲音啞得厲害,幾乎聽不出什麽語調,“住手……住手……”

“要怪就怪命吧。”

晏穹宇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悔恨,這麽多的悲劇,居然就被輕飄飄的“命運”兩個字打發了。

最起碼他應該對父母的車禍負責,還有宋明茗,以及往後十年左右無盡輪回懊惱和痛苦的他自己。但是說起來也夠玄乎,宋明棲這一輩子都在和自己的命運作鬥爭,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再爬起來,本以為奔赴的是終點,到頭來連努力這回事都是命運提前埋下的種子,最後空空兩手。

“如果你真的認識我爸,應該知道他是個死板教條的老學究。”宋明棲頓了頓,“他做過一段時間的辯護,沒有他打不贏的官司。”

“你想說什麽?”

“他應該跟你說過這段輝煌的‘歷史’吧。你說我跟他很像,確實,我也承認,在‘不服輸’這件事上,我和我爸比誰都渴望贏的感覺。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回到學校裏教一輩子的書,還拒絕了你的邀請。你知道為什麽嗎?”

晏穹宇的表情慢慢陰沈下來。

“因為除了利益之外,他有更在乎的東西。”口袋裏的那枚鐵質徽章,宋明棲一直捏著,到現在才感覺到手指微微的刺痛感,估計是被劃破了,“他不是沒有抗爭過,跟我媽也吵過很多次,命運給過他一次選擇,但是為了我們這個家,他放棄了。”

即使,最後他們還是沒能逃過既定的結局。當宋明棲現在成長到父親當年所站的位置上,一種別樣的酸楚湧現,但是他想父親應該不會後悔的。他不會再去逃避任何命運所交接過來的選項,他必須要堅定地,穩健地,一步步地走下去。

這也算是另一種抗爭。

晏穹宇似乎陷入了思考,情況和他預想中地不太一樣,所以有些楞神。緊接著,宋明棲又說道:“雖然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是……”

他一下子冷靜下來,在晏溫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說:“我會贏,並且會一直贏下去。”

“你拿什麽贏?”晏穹宇反問道,“為什麽你們都這麽不長記性,溫夢澤也好,宋教授也好,明明已經看到結局了,為什麽還要……”

他看上去精神有些不太正常,時而沈默時而暴躁,好像是沈浸在和自己較勁的氛圍中。

這種狀態之下,宋明棲反而爭取到了一些緩沖的時間。晏溫被折磨得很慘,那麽好看的一雙眼睛有氣無力地耷拉下來,毫無生氣。

一時之間,生氣、委屈、恐懼的情緒全都化為真實的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宋明棲邊哭邊幫晏溫解開束縛在身上的繩子,可是他實在是太痛苦了,動作不聽使喚,恨不得就這麽趴在晏溫的肩膀上發洩一通。

為什麽不早點說,為什麽不提前聯絡他,為什麽要把自己藏得那麽好……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惱火和寒心,但同時心裏又想起全寧的話:不要擅自畫上句號。也許晏溫一直在找機會跟他坦白,向他求救,是他自己忽略了一些信息,導致現在這個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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