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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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安妮
威士忌的後勁很大，但是長夜漫漫，回家的路還很長，慢慢湧上來的醉意剛好足夠宋明棲把剛才的一樁樁、一件件稍作整理。
這個叫做“楊舒”的高中生因為一場籃球賽和X結仇，完全是陷入了一場無妄之災，他被挑選作為“膽量”游戲的實驗對象，遭受到非人類的待遇，而那些始作俑者依舊毫無悔改之心，甚至以此來恐嚇其他同齡人，迫使他們沈默下去，或是同流合汙。
人生總是一個巧合接著另一個意外，估計楊舒也沒想到，只是一場籃球賽上的爭執，竟然會讓他掉入這麽大的圈套裏。
那麽，楊舒為什麽不告訴警察，反而如此相信一個律師？又是誰幫他拍下了那些第三視角的照片？傷害楊樹的人到底是誰，和今天出現在病房門口的兩人有什麽關系？紋身是什麽意思？這個游戲真如小方所說只是孩子們惡劣的玩笑嗎？
問題太多，需要另一個人幫忙開解一下。
宋明棲本想打個電話給謝銘，但是手機早已沒電關機。
其實他應該打給晏溫來著。
他現在醉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就算是打過去也會讓對方白擔心，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晏溫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偶爾會像一只小鳥出現在自己的窗前，又突然一下子飛走。
冷颼颼的夜風將所有星辰月色盡收囊中，只留下兩三塊被路燈染黃的天空，他突然想到之前和律所出去吃飯的晚上，路口會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等他回家，每往前一步都是一種期待。
直到此時此刻宋明棲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醉了，看什麽都覺得像晏溫，路燈像，電線桿像，超市門口的易拉寶也像，可是每次走到跟前都會失望而返。
再往前走就是另一處白夜城，這條街上堆滿了徹夜笙歌的KTV、臺球廳、網吧、夜店等等。路過一群不太好惹的年輕男女，時不時發出幾聲調侃的口哨，硬生生地紮進了宋明棲走來的路上。
困頓的精神狀態使宋明棲已然不能夠負荷這麽多的刀槍劍戟，他清楚地知道目的地在何處，但是始終控制不住腳上的節奏，一步踩空，差點一頭栽進路邊的垃圾桶。
錢包、手機、名片、鑰匙，等等，宋明棲隨身帶著的東西不多，沒一會兒盡數被摸走。之後他還被一個人擡起來走了一段，可能是因為太沈又放棄了。
宋明棲警惕地看著他們，這些人非但沒有被他的眼神震懾到，而是喚起了另一種興趣。他們一下子抓起宋明棲的手往下摸，捂住他的眼睛和嘴巴，強迫他此時此刻在公開暴露的馬路邊上自慰給他們看。
汙言穢語噴湧而出，即使聽得見，即使想反抗，但是身上軟綿綿的始終用不上勁兒。宋明棲開始後悔多貪了那一口酒，他被三四個人按住肩膀，動彈不得，好不容易逮住機會咬在那人的虎口上卻遭到更加暴力的對待。
不過很快有一幫人好像是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大約有十幾個人的樣子，氣勢很足，緊接著是劈裏啪啦的碎酒瓶子爆碎、碰撞，以及痛苦的叫喊，之後又突然陷入安靜。
迷迷糊糊之間，有一個力量把宋明棲從地上托起來，溫柔而強大，掌心裏的熱度又讓人熱淚盈眶的沖動。等他能夠安穩地趴在自己的後背上時，那人才說道：“報警。”
“你瘋了吧，報警？”
“就現在。”
他的話就是命令，甚至沒有人再敢出聲。
“你認識這人？”
“跟你有關系？”
幾聲難聽又輕蔑的笑聲。
“隨便你好了，你有我的號碼，記得打電話給我。對了，去紋個’X‘吧，不然我沒辦法罩你的。’”
聲音的主人離開後，宋明棲又被那人架著躲進了一條巷子裏，因兩人身材、體重相當，走起來的時候絲毫不費勁。
警笛聲就在外面，估計和他一樣也很疑惑到底是誰這麽好心幫他們收拾了這些如城市牛皮癬一樣的混混。那人把手覆在他的眼睛上，遮擋住一半的視線只能依稀看見他紅發的發尾，像是午夜吸飽了月光的紅玫瑰，在夜風中搖曳。
不知為何他後頸的香水味總讓人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有幾次宋明棲都快想起來是誰了，但是太陽穴針紮般疼痛讓他暫時無法思考。他被迫直起身子，眼前的虛無逐漸聚焦成一個一個實際存在的光點，這些光或明或暗，時有時無，似乎也在看著自己。
那人居然笑了一聲，紅發的輪廓泛著明晃晃的虛邊，隨時都會消散的火，抓不住，又滅不掉。
之後再醒來就是在派出所了。
謝銘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沒輕沒重的，半個辦公室都能聽見宋明棲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
“疼疼疼疼！要死啊！”
“醒了，大律師？”謝銘抱著手臂，讓兩個男警察把面前這個宿醉的中年男人擡起來，“要不是小陶發現你倒在路邊，你還能回得來？”
小陶是謝銘原先手底下的小巡警，領導走了他自然升職，現在負責整個區的治安管理，昨晚上也是他出的警。他個頭不高，有些駝背，皺巴巴如同紫菜一般的制服緊緊貼在身上，宋明棲很失望，他的頭發和所有的警察一樣剪得很短，板寸，隱隱約約還能看見青白色的頭皮。
“你們是在哪裏找到我的？”
小陶嘩啦啦翻開出警記錄本，說：“好像是雲潤橋大街那邊。我們接到報警電話就一路趕去了1618Club，是在回來的路上發現的。”
那人還背著他走了一段路。
宋明棲又問：“當時有沒有什麽人在我旁邊？”
“沒有。”
謝銘指了指電腦，“你需要什麽，調監控不就行了。”
她很少這麽爽快，宋明棲怕有詐（概率很小），還是多嘴一句，“你不問我為什麽嗎？”
“問你就會說？我就在這裏不走，除了監控你不許看別的東西。”
直屬領導都允許了，小陶自然同意。自柏州開始了全民創建文明城市活動開始，老城區也跟著如火如荼搞了不少新設施，密布大街小巷的監控攝像頭就是其中一項，可是唯獨是雨潤大街的十字路口，因為角度的問題正好缺了一角，上一秒宋明棲還在1618Club被人圍堵，下一秒他就已經躺在了花壇旁邊，來來回回那麽多遍依舊還是沒有找到他要的人。
謝銘突然發現了什麽，讓人暫停在某一點，指著屏幕上黑乎乎的人影，又拉起宋明棲的衣服看了半天。
“奇怪了，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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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忌的後勁很大，但是長夜漫漫，回家的路還很長，慢慢湧上來的醉意剛好足夠宋明棲把剛才的一樁樁、一件件稍作整理。
這個叫做“楊舒”的高中生因為一場籃球賽和X結仇，完全是陷入了一場無妄之災，他被挑選作為“膽量”游戲的實驗對象，遭受到非人類的待遇，而那些始作俑者依舊毫無悔改之心，甚至以此來恐嚇其他同齡人，迫使他們沈默下去，或是同流合汙。
人生總是一個巧合接著另一個意外，估計楊舒也沒想到，只是一場籃球賽上的爭執，竟然會讓他掉入這麽大的圈套裏。
那麽，楊舒為什麽不告訴警察，反而如此相信一個律師？又是誰幫他拍下了那些第三視角的照片？傷害楊樹的人到底是誰，和今天出現在病房門口的兩人有什麽關系？紋身是什麽意思？這個游戲真如小方所說只是孩子們惡劣的玩笑嗎？
問題太多，需要另一個人幫忙開解一下。
宋明棲本想打個電話給謝銘，但是手機早已沒電關機。
其實他應該打給晏溫來著。
他現在醉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就算是打過去也會讓對方白擔心，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晏溫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偶爾會像一只小鳥出現在自己的窗前，又突然一下子飛走。
冷颼颼的夜風將所有星辰月色盡收囊中，只留下兩三塊被路燈染黃的天空，他突然想到之前和律所出去吃飯的晚上，路口會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等他回家，每往前一步都是一種期待。
直到此時此刻宋明棲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醉了，看什麽都覺得像晏溫，路燈像，電線桿像，超市門口的易拉寶也像，可是每次走到跟前都會失望而返。
再往前走就是另一處白夜城，這條街上堆滿了徹夜笙歌的KTV、臺球廳、網吧、夜店等等。路過一群不太好惹的年輕男女，時不時發出幾聲調侃的口哨，硬生生地紮進了宋明棲走來的路上。
困頓的精神狀態使宋明棲已然不能夠負荷這麽多的刀槍劍戟，他清楚地知道目的地在何處，但是始終控制不住腳上的節奏，一步踩空，差點一頭栽進路邊的垃圾桶。
錢包、手機、名片、鑰匙，等等，宋明棲隨身帶著的東西不多，沒一會兒盡數被摸走。之後他還被一個人擡起來走了一段，可能是因為太沈又放棄了。
宋明棲警惕地看著他們，這些人非但沒有被他的眼神震懾到，而是喚起了另一種興趣。他們一下子抓起宋明棲的手往下摸，捂住他的眼睛和嘴巴，強迫他此時此刻在公開暴露的馬路邊上自慰給他們看。
汙言穢語噴湧而出，即使聽得見，即使想反抗，但是身上軟綿綿的始終用不上勁兒。宋明棲開始後悔多貪了那一口酒，他被三四個人按住肩膀，動彈不得，好不容易逮住機會咬在那人的虎口上卻遭到更加暴力的對待。
不過很快有一幫人好像是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大約有十幾個人的樣子，氣勢很足，緊接著是劈裏啪啦的碎酒瓶子爆碎、碰撞，以及痛苦的叫喊，之後又突然陷入安靜。
迷迷糊糊之間，有一個力量把宋明棲從地上托起來，溫柔而強大，掌心裏的熱度又讓人熱淚盈眶的沖動。等他能夠安穩地趴在自己的後背上時，那人才說道：“報警。”
“你瘋了吧，報警？”
“就現在。”
他的話就是命令，甚至沒有人再敢出聲。
“你認識這人？”
“跟你有關系？”
幾聲難聽又輕蔑的笑聲。
“隨便你好了，你有我的號碼，記得打電話給我。對了，去紋個’X‘吧，不然我沒辦法罩你的。’”
聲音的主人離開後，宋明棲又被那人架著躲進了一條巷子裏，因兩人身材、體重相當，走起來的時候絲毫不費勁。
警笛聲就在外面，估計和他一樣也很疑惑到底是誰這麽好心幫他們收拾了這些如城市牛皮癬一樣的混混。那人把手覆在他的眼睛上，遮擋住一半的視線只能依稀看見他紅發的發尾，像是午夜吸飽了月光的紅玫瑰，在夜風中搖曳。
不知為何他後頸的香水味總讓人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有幾次宋明棲都快想起來是誰了，但是太陽穴針紮般疼痛讓他暫時無法思考。他被迫直起身子，眼前的虛無逐漸聚焦成一個一個實際存在的光點，這些光或明或暗，時有時無，似乎也在看著自己。
那人居然笑了一聲，紅發的輪廓泛著明晃晃的虛邊，隨時都會消散的火，抓不住，又滅不掉。
之後再醒來就是在派出所了。
謝銘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沒輕沒重的，半個辦公室都能聽見宋明棲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
“疼疼疼疼！要死啊！”
“醒了，大律師？”謝銘抱著手臂，讓兩個男警察把面前這個宿醉的中年男人擡起來，“要不是小陶發現你倒在路邊，你還能回得來？”
小陶是謝銘原先手底下的小巡警，領導走了他自然升職，現在負責整個區的治安管理，昨晚上也是他出的警。他個頭不高，有些駝背，皺巴巴如同紫菜一般的制服緊緊貼在身上，宋明棲很失望，他的頭發和所有的警察一樣剪得很短，板寸，隱隱約約還能看見青白色的頭皮。
“你們是在哪裏找到我的？”
小陶嘩啦啦翻開出警記錄本，說：“好像是雲潤橋大街那邊。我們接到報警電話就一路趕去了1618Club，是在回來的路上發現的。”
那人還背著他走了一段路。
宋明棲又問：“當時有沒有什麽人在我旁邊？”
“沒有。”
謝銘指了指電腦，“你需要什麽，調監控不就行了。”
她很少這麽爽快，宋明棲怕有詐（概率很小），還是多嘴一句，“你不問我為什麽嗎？”
“問你就會說？我就在這裏不走，除了監控你不許看別的東西。”
直屬領導都允許了，小陶自然同意。自柏州開始了全民創建文明城市活動開始，老城區也跟著如火如荼搞了不少新設施，密布大街小巷的監控攝像頭就是其中一項，可是唯獨是雨潤大街的十字路口，因為角度的問題正好缺了一角，上一秒宋明棲還在1618Club被人圍堵，下一秒他就已經躺在了花壇旁邊，來來回回那麽多遍依舊還是沒有找到他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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