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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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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接你回家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

盡管今天是律所一年一度的聚餐,老板和幾個合作夥伴都在場,宋明棲還是走得十分幹脆。背後噓聲如潮,都在議論他們Prior的宋大律師的新歡到底是何許人也,能讓這麽一位人物接電話都接得如此小鹿亂跳。

穿過日式酒屋的低矮走廊,庭院裏的雪還未化完,宋明棲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般艱難,直到聽不到背後的人聲喧嘩後,他才再一次舉起手機。

“餵?”

“在哪兒?”

認識了這麽久,晏溫還是沒學會如何以禮待人,查崗查得理直氣壯。

“你怎麽又沒打招呼就來我家了……我今天在外面和律所的人吃飯,沒亂跑。”宋明棲理虧又不服,還是想小小抗議一下的,“而且我可比你大整整十五歲,你叫我的時候可不可以稍微尊重我一下?比如……”

“比如什麽?”

“算了,隨便你吧。”

明知故問。

應該是今晚的酒喝少了,宋明棲懊悔地撓了撓頭,如果再多那麽一杯,有些話或許更容易講出口。他聽見對面好像是笑了一聲,然後故意哄著他說道:“喜歡我怎麽叫你?明棲哥哥?”

晏溫故意把“哥哥”那兩個字咬得重了些,尾音向上翹,是反問也是在撒嬌。宋明棲渾身一抖,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在無人的角落裏,他像個被開水澆過的蘑菇,耳朵變得又燙又軟。

“餵,你還好吧?”

“好好好,我好得很!”

融化的雪水從屋檐上掉下來,蜿蜒一路的水漬,宋明棲走在逆風中,背後是正準備整點關門的商場,悠揚的薩克斯曲和魚貫而出的人群開始宣告今夜的尾聲即將結束。

晏溫聽到夾雜著沙沙電音的bgm,問道:“你不回去繼續吃飯了?”

“本來就不是去吃飯的,拉我去充人數而已。”

原來坐在這麽空曠的廣場上醒酒是這麽愜意的事情,宋明棲把西裝的外套解開,整個人放松地靠在中心街噴泉的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晏溫聊了會兒。突然,背後的電子鐘樓整點報時毫無預警地跳了出來,沒什麽防備,他差點就飈出一句被嚇出來的海豚音來。

“……吵到我了。”

晏溫抱怨了一句,鮮少聽他這麽悠閑的樣子。宋明棲忍不住笑起來,說:“這麽晚了不用睡覺?保送生,別太囂張了啊!”

“你呢,最近很忙嗎?”

“還好吧,忙起來是好事,不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晏溫聽出他的話裏有話,但是沒等開口詢問,他又接著說道:“你現在在哪裏,方便出來見個面嗎?”

“嗯……”

“我有點想你了。”

對面忽然沈默了一會兒,背後的大鐘啪嗒啪嗒地走著時間,等待的時間被此刻莫名的寂靜延長。宋明棲甩了甩頭發,就像是想甩掉答案落空的尷尬,本想就此掛斷,卻被晏溫的一句話打斷。

“現在,轉身。”

路的那頭,川流不息的汽車轟鳴聲突然和電話那頭的嘈雜重合,在閃爍的紅綠燈下留出一塊空隙。晏溫站在那裏,背後是星星點點的霓虹燈組成的星海,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長到宋明棲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踩到。

他還舉著手機,明明聲音已經穿透無數障礙來到面前。宋明棲楞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來幹什麽?”

“笨蛋,接你回家啊。”

他們並排走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明棲覺得自己總是差晏溫半步,積少成多,兩人距離慢慢拉開,他不得不小跑幾步才能跟上去。

晏溫長高了,他們上次見面時宋明棲還能勉強和他平視,如今必須要稍稍仰頭才能正視他的眼睛。男孩子在這個年紀本就躥得很快,像晏溫這樣先天條件優秀的更是如此。

“我醉了,走不動了。”宋明棲叫住他,幹脆賴在一個亮著燈得櫥窗前不肯走,“你就不能體諒一下老人家,走慢點……”

晏溫插著兜走過來,一副很好奇的樣子蹲下看他,眼睛被橙光色的壁燈照得亮亮的,“不舒服的話,要不,我抱你?”

“……滾滾滾。”

宋明棲推開他,卻發現他紋絲不動好像釘在了原地。那只手被晏溫按在胸前,撲通撲通,亂七八糟的節奏。

放狠話誰不會呢,比誰更不要臉怕什麽呢,宋明棲嘻嘻笑著,“好啊,那你抱我!”

果然,晏溫站起來快速邁開步子往前走去,背脊浸在路燈下,不管後面的人你怎麽叫他都不打算回頭。宋明棲依舊不急不慢的,一步一步貼著他的影子邊緣。

他曾經抱怨過晏溫出生得太晚,他們相差了整整十五年,但是生命就是一場循環往覆的追逐賽,沒趕上的人奮起直追,輕松領先的大可放慢腳步,如果沒辦法彌補十五年的空白,那就從第十六年的夏天正式開始一場偶遇。

宋明棲故意往前跨了一步,悄悄拉住他。

頭頂路燈的光亮被遮住了大半,局促的空間顯得一切都有些暧昧起來,這條無人的小路上連光都偏愛他們幾分,晏溫被他目的性過於明顯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外套底下的手心暖暖的,就算是冬天冷掉的可可也能被捂熱。

根本分不清是誰先牽的誰,如同默許了一般,兩個人終於真正地並排走在了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等他們都習慣了對方的步調後,宋明棲才說:“對了,舞會那天你為什麽要送我鳶尾花,還是黃色的?”

“花店看到的,就隨手拿了。”

“騙人——”

“你真不知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麽知道送鳶尾花是什麽意思……”

晏溫低頭,腳下是他們倆一起踩出來的痕跡,“黃色的鳶尾花,是六月的生日花。”他又想了想,著重加上一句,“你的生日。”

宋明棲一楞,很快漾開笑容,“這種事情都調查了,什麽時候?”

“我這麽厲害,當然什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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