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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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盤旋
如果是警告，自然就有要警告的人。
四年前的夏天，柏州熱得像個炭烤爐子，那時晏溫一個逃學打架、漂發紋身，讓賈嗖嗖成天擔驚受怕的小混賬，晏穹宇幾乎放棄了對他的管控，一心只撲在和承傑、瑞禧的“大計劃”上。
因為缺少家庭的管教，晏溫逐漸膽大妄為起來，他偷偷找人覆制了一張可以在公司自由通行的ID卡，經常以他少爺的名義逼迫公司工程師幫他做一些缺德事，比如黑進學校的網站篡改密碼，偷考試答案，等等，如果東窗事發就立刻撇個幹凈，過得如魚得水。
他不滿足於小偷小摸，便趁著晏穹宇出門的時間偷溜進頂層辦公室，試驗他花了大價錢搞到的新型電腦病毒。沒想到的是晏穹宇居然提前回來了，據說是內部人的通風報信，全寧沒有贅述，總之雙方撞了個滿面，雖然沒在外人面前鬧出什麽家庭不和的笑話，但撕開的面具再也拼不回去了。
但是晏溫確實翻到了一些東西，關於Belleville的，關於他母親的，足以吊起一個人的胃口。之後他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幹預手段”，尤其是那場車禍，他一定調查過，並且知道一些隱情，所以即使晏穹宇知道他已經偏離了自己設定好的軌道，但是到現在還是沒有動手。而晏溫，當初選擇把這張儲存卡交給宋明棲，也許也是為了混淆視聽，也許是為了能留下一條活路。
全寧說，那晚上的車禍根本確實存在過，但是又消失了。首先醫院方面沒有那晚的住院記錄，相關人員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離職或者失去聯絡，再就是晏溫除了姓“晏”以外根本沒有任何優勢，在其他大人的眼裏，他就是一個頑劣不堪的小孩而已。
不寒而栗。
“最後的結局你也看到了。”全寧抱著手臂，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們父子倆實在太像了，就像是雄獅會本能排斥成年的幼崽再次踏入族群是一個道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晏溫現在對這件事的偏執程度完全是在模仿他的父親，我很害怕有一天他也會……”
“你想說他會變成晏穹宇那個樣子？”宋明棲斬釘截鐵，“不會的，有我在就不可能。”
全寧惋惜地笑了笑，“但願吧。”
晏穹宇的心裏住了一只隨時都會把夜色嚼碎的怪物，他做的這些事情完全是為了他自己，自私又自大，冷酷又絕情，偶爾表現出來的理智也不過是為了日後更好的狩獵，這就是晏溫和他最本質的區別。宋明棲不得不承認自己在一開始確實看走眼了，還以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撒旦之子，但這些都是他為了掩藏自己柔軟內心而不得不長出來的鎧甲。
偏執不是他本意，溫柔才是。
所以，現在宋明棲要做的就是沖出這片荊棘，與惡龍作鬥爭，才能找到城堡和那個沈睡已久的公主。
他一把薅起全寧的手腕，想出去的話就得弄明白這小東西到底是什麽，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全寧表現出一副有問必答的表情，說道：“這東西算是一個進場憑證，但是晏穹宇好像在裏面做了什麽手腳，無法摘除，無法破壞，如果有人試圖離開，不管有沒有佩戴這個手環，這裏都會——”
他突然張開手，配合著“邦”的一聲，已經開始有人往他們這邊看了。
遠處，負責監視的人還在，像是一堵結實的墻將所有後路堵死，令人更加不安的是，那該死的手環又開始閃了，一個接著一個，連成一整片火紅的燈海。宋明棲幾乎快把虎口掐出一道青紫，反倒是這個神經大條的美國人還在和一盤天婦羅作鬥爭，他問道：“你不怕嗎？”
“怕什麽。”全寧擡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宋明棲這才發現他右邊口袋裏有一處環狀凸起，暗處的紅燈一閃一閃，與手腕上的這個頻率一致。
敢這麽隨便用個假冒偽劣的糊弄人，真不知道該說他太聰明還是晏穹宇太大意。
“如果被發現……”
“你怎麽這麽悲觀，應該說，萬一沒被發現。”
全寧拍拍他的肩膀，把剩下一半的炸蝦推過去。緊接著，那些在背後飄來飄去的目光似乎帶著銳度，刺撓著他們的後背很不舒服。一陣無聲的眼神交流後，宋明棲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讓他心中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是好。
“接吧，想說什麽趕緊說。”全寧咧嘴露出一排白牙，說出來的話卻是那麽讓人不爽，“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起碼不會後悔。”
電話那頭的人一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帶著一點慵懶，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但是沈默的時間越長，答案越明顯，可能是預感到了什麽，他們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宋明棲忽然一陣心悸，此時此刻想說的太多，能說出口的寥寥無幾。
沒過幾秒後，晏溫像是感應到了他的心聲，冷靜的聲音格外清晰，說：“……我在。”
不是很有份量的兩個字而已，卻讓人精神一振，眼眶發熱。
“你在哪裏？”
“我……”
不能告訴他，不能讓他被牽扯進來，直到這一刻，宋明棲才知道自己心情起伏是因為在害怕，他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強大。也是這一刻，晏溫在以自己的方式守護他。
通話戛然而止，有人從他手上奪下手機，關機，然後銷毀，小小的一塊屏幕上滿是被暴力破壞過的痕跡。另外他們還從全寧身上搜出了真手環，摘除了假手環，還順帶將他藏在衣袋另一側的信號幹擾器和紐扣錄音一並上交。
晏穹宇似乎很生氣，兩手撐在桌子上，臉上堆滿了不悅的表情，正在和小聲對身邊的人說些什麽。
要完蛋了。
如果動起手來，結局顯然易見，說不定他們就會被層層包圍，像是丟垃圾一樣被人扔到哪個看不見光的地下室裏。全寧緊張起來，碧藍色的眼睛一直盯著某處一動不動，嘴巴裏念念有詞，大概率是在祈禱，但實在聽不懂是哪一路的語言。在這裏，道德和法律的紅線最多只是一個提醒而已。
“我有個逃跑的方法，你想不想知道？”
全寧不知道犯什麽病，突然拿起桌上的刀叉，反手抓住了宋明棲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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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的夏天，柏州熱得像個炭烤爐子，那時晏溫一個逃學打架、漂發紋身，讓賈嗖嗖成天擔驚受怕的小混賬，晏穹宇幾乎放棄了對他的管控，一心只撲在和承傑、瑞禧的“大計劃”上。
因為缺少家庭的管教，晏溫逐漸膽大妄為起來，他偷偷找人覆制了一張可以在公司自由通行的ID卡，經常以他少爺的名義逼迫公司工程師幫他做一些缺德事，比如黑進學校的網站篡改密碼，偷考試答案，等等，如果東窗事發就立刻撇個幹凈，過得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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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寒而栗。
“最後的結局你也看到了。”全寧抱著手臂，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們父子倆實在太像了，就像是雄獅會本能排斥成年的幼崽再次踏入族群是一個道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晏溫現在對這件事的偏執程度完全是在模仿他的父親，我很害怕有一天他也會……”
“你想說他會變成晏穹宇那個樣子？”宋明棲斬釘截鐵，“不會的，有我在就不可能。”
全寧惋惜地笑了笑，“但願吧。”
晏穹宇的心裏住了一只隨時都會把夜色嚼碎的怪物，他做的這些事情完全是為了他自己，自私又自大，冷酷又絕情，偶爾表現出來的理智也不過是為了日後更好的狩獵，這就是晏溫和他最本質的區別。宋明棲不得不承認自己在一開始確實看走眼了，還以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撒旦之子，但這些都是他為了掩藏自己柔軟內心而不得不長出來的鎧甲。
偏執不是他本意，溫柔才是。
所以，現在宋明棲要做的就是沖出這片荊棘，與惡龍作鬥爭，才能找到城堡和那個沈睡已久的公主。
他一把薅起全寧的手腕，想出去的話就得弄明白這小東西到底是什麽，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全寧表現出一副有問必答的表情，說道：“這東西算是一個進場憑證，但是晏穹宇好像在裏面做了什麽手腳，無法摘除，無法破壞，如果有人試圖離開，不管有沒有佩戴這個手環，這裏都會——”
他突然張開手，配合著“邦”的一聲，已經開始有人往他們這邊看了。
遠處，負責監視的人還在，像是一堵結實的墻將所有後路堵死，令人更加不安的是，那該死的手環又開始閃了，一個接著一個，連成一整片火紅的燈海。宋明棲幾乎快把虎口掐出一道青紫，反倒是這個神經大條的美國人還在和一盤天婦羅作鬥爭，他問道：“你不怕嗎？”
“怕什麽。”全寧擡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宋明棲這才發現他右邊口袋裏有一處環狀凸起，暗處的紅燈一閃一閃，與手腕上的這個頻率一致。
敢這麽隨便用個假冒偽劣的糊弄人，真不知道該說他太聰明還是晏穹宇太大意。
“如果被發現……”
“你怎麽這麽悲觀，應該說，萬一沒被發現。”
全寧拍拍他的肩膀，把剩下一半的炸蝦推過去。緊接著，那些在背後飄來飄去的目光似乎帶著銳度，刺撓著他們的後背很不舒服。一陣無聲的眼神交流後，宋明棲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讓他心中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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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棲忽然一陣心悸，此時此刻想說的太多，能說出口的寥寥無幾。
沒過幾秒後，晏溫像是感應到了他的心聲，冷靜的聲音格外清晰，說：“……我在。”
不是很有份量的兩個字而已，卻讓人精神一振，眼眶發熱。
“你在哪裏？”
“我……”
不能告訴他，不能讓他被牽扯進來，直到這一刻，宋明棲才知道自己心情起伏是因為在害怕，他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強大。也是這一刻，晏溫在以自己的方式守護他。
通話戛然而止，有人從他手上奪下手機，關機，然後銷毀，小小的一塊屏幕上滿是被暴力破壞過的痕跡。另外他們還從全寧身上搜出了真手環，摘除了假手環，還順帶將他藏在衣袋另一側的信號幹擾器和紐扣錄音一並上交。
晏穹宇似乎很生氣，兩手撐在桌子上，臉上堆滿了不悅的表情，正在和小聲對身邊的人說些什麽。
要完蛋了。
如果動起手來，結局顯然易見，說不定他們就會被層層包圍，像是丟垃圾一樣被人扔到哪個看不見光的地下室裏。全寧緊張起來，碧藍色的眼睛一直盯著某處一動不動，嘴巴裏念念有詞，大概率是在祈禱，但實在聽不懂是哪一路的語言。在這裏，道德和法律的紅線最多只是一個提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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