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承傑最近瀕臨破產，裁員無數只為了能保住他們總負責人洪會計一條活路，但是這人居然還有時間閑逛，輕松的樣子不像是剛經歷了人生低谷的樣子。除了他以外，這個場子裏還有很多熟人，都是和晏穹宇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關系，很難不懷疑晏穹宇和這場慈善會的關系。

晏溫有些拿捏不準現在的情況，他們父子間的關系沒有外界傳聞的那樣親密，晏穹宇也不會跟他透露集團的半點消息。這個洪會計就像個花蝴蝶一樣在人群中翩翩飛舞，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尾巴。這人是混血，看上去還很年輕，一直在左顧右盼找尋離開的機會。

辛子軒大膽猜測，“艹，不會是被老洪包養的小白臉吧？”

晏溫不得不佩服他滿腦子帶顏色的想象力，“誰會帶傍尖兒來這種聚會……”

“看著就不像什麽好人。我抿人超準的。不然你去聽聽他們在聊什麽呢。”

“你怎麽不去？”

“我這不是怕被我爹媽知道嗎？你又沒人管，反正你爸……”辛子軒突然停下，幹笑一聲，“我的意思是說，反正你也不怕你爸，股份一到手公司就是你的了，先提前祝小晏總新年快樂啊！”

晏溫的表情沒變，不吃他這一套。

晚會的氣氛正酣，所擲出的千金好像只不過是紙上的數字罷了。第三輪之後的底價直線飆升，不知道到底是二百萬的盤子離譜，還是五百五十萬的鋼筆更荒唐，總之，無人掛心實際的價格，重要的是玩的開心。

至於幸子軒無意中標的那個是一串由七八個形狀各異的歐珀組成的手鏈。歐珀是厄運的寶石，在還未開化的年代，擁有如此眩目光彩的寶石被教皇認定為“偷竊者的明燈”。自此之後這個寶石一直在和悲劇打交道，砍掉手腳的工匠，失去生命的少女，消失在鉆石狂熱中的商人，等等。

很少有人知道背後的故事，無論是誰路過，都會被那彩虹般的光澤所吸引，忍不住感嘆：“有錢真好。”

“看夠了沒？”晏溫看了一眼時間，將近淩晨，“你最好速度快點，不管是借誰的錢趕緊把這個窟窿堵上，我沒時間陪你玩下去。”

幸子軒拉住他，“你急著回家幹什麽？”

“睡覺。”

“睡什麽覺啊！”

晏溫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我是高三生。”

“別鬧了，你又不用高考！你是不是知道這個手牌的主人是誰？”

“說出來怕嚇到你。”晏溫攬住幸子軒，在他耳邊說道，“我認識他，是宋明棲。這回算你栽了，不過我現在有個主意想不想聽？”

幸子軒別無他法，點了點頭。

兩人達成一致，決定兵分兩路。一個負責去打探消息，看看有沒有好心人能發散一下奉獻精神，另一個深入敵軍內部，探探口風，萬一那位宋律師大人有大量不當回事，一切皆可煙消雲散。

明明一進場就見過了，晏溫的臉上還是有意外出現，背著手在宋明棲面前站定，“又見面了，宋律。”

“是你吧？”

“我？”

“不然我的手牌怎麽會出現在你朋友那裏？”

“真的不是我。”晏溫的語氣十分真誠，“幸子軒是偷偷跑進來的，他是在地上撿到了你的東西，不太懂拍賣的規則就隨便叫了幾個號。宋律師大人有大量，放過他吧。”

“你是在為你的朋友求情？”宋明棲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隨便幫他求個情而已，你原不原諒和我沒什麽關系。”晏溫說，“我的任務結束了，所以能談談別的事情了嗎？”

宋明棲翻起兩個巨大的白眼，估計又是關於他家公司的那點破事。他曾經聽晏穹宇提過他們父子之間尷尬又陌生的關系，只是一般家庭裏的小打小鬧，沒什麽太多實質性的內容，打起官司來只會得罪人，得不償失。

不過，這次晏溫想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你不覺得這個慈善會很奇怪嗎？”

都說晏穹宇是個生性敏感多疑的人，他的兒子好像也完美地繼承了這個特點，話說一半，要宋明棲猜。

誰都有過叛逆的青春期，但不至於把全世界都變成假想敵。他才沒有那個閑情逸致陪小孩子玩什麽過家家，直截了當地說道：“是很奇怪，那又怎樣，就算是參加一個冒牌的慈善晚會也不犯法吧。”

晏溫料他不會相信，聳聳肩膀，“隨便你好了。”

“倒是你，我看不止是想要’篡位‘那麽簡單。”宋明棲給他塞了一杯加冰的檸檬水，自己舉起紅酒晃了晃，“聽說晏總把你趕出去了，不給生活費也不給你出門，公司大門也禁止你入內，有這回事？”

“是。”

“為啥啊？”

“因為……我是個不聽話的小孩吧。”

“我看也是。”宋明棲嘖嘖一聲，“哦對，還有人說你不是親生的？”

話音剛落，晏溫突然嗆了一下，很少有這麽大的反應，“……你覺得呢？”

“這些是賈嗖嗖說的，跟我沒關系。”

那個不務正業的家庭律師幾乎把能說的全都告訴宋明棲了，晏穹宇老來得子，而晏溫的母親溫夢澤才四十歲出頭，從不露面，只知道本家是在法國做古董樂器收藏的。宋明棲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不然沒辦法解釋這個小魔頭著急上位的理由。

晏溫沒有解釋什麽，保持著一貫“隨你怎麽想”的態度。他放下檸檬水，水漬在暗紅色的桌布上暈出一大圈，“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宋律，這麽大一筆錢你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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