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關燈
除了基本的生理區別外,男性和女性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兩種不同的生物。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這一句話雖然沒有根據,但超越一切真理。男人,或者說,男的,就像是從工廠中批量生產出來的大熊仔玩偶,就算是高兩米重五斤,標簽上也得寫明“適合5-13歲以上兒童使用”。

“你先放手!”

“不放。”

“我讓你放手!!”

“我不。”

“我叫你他媽的放手!!”

“就不。”

僅憑語言上的激烈程度來看,魏舜確實做到了氣勢上的壓迫,但他現在的兩個胳膊就像是麻花一樣交纏起來,稍微一動就能聽見骨節的錯位聲。他沒辦法動彈,渾身上下只剩下一張嘴還是自由的,罵道:“你大爺!你丫今天有本事別走!我要跟你決一死戰!!”

再看晏溫,一只手擒住魏舜,一只手插在兜裏,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蔑的笑,“我現在不就在這裏好好待著嗎?”

他是故意的,且很擅長用這種方法來激怒別人。成績好、長得好、家庭背景好,這些對普通人來說是天賜的禮物,但對晏溫來說只是他每一年如一日的生活,如今第十七年,甚至習以為常到有些反胃。

那些曾經和晏溫茬過架的人都會被這張臉輕易騙過去,確信自己一定可以在下一局“翻盤”。結果當然是失敗的,不然他也不會成為這所邪神聚集之地的最高領袖者。

魏舜和他認識將近十年,自知與他硬杠的下場只有一個耗字,幹脆提前降白旗,近乎於求饒的口氣說:“你還是個人嗎?!我就你這麽一個兄弟!操你大爺疼死了!放開我!”

“放了你也行。”晏溫沒有要松手的意思,而是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攝像頭對準魏舜,“這樣吧,叫聲‘爹’我馬上放了你。”

本來只是一個玩笑,如果放大了“玩”的部分就失去了原本的意思。一瞬間,委屈、難堪、憤怒全都化為腎上腺激素,沖垮了魏舜的理智。晏溫沒能再次及時抓住他,拳頭沖出防線直向自己而來,差一點中招。

撲了個空,但魏舜的速度更快,他側步折回,反手就捉住了晏溫的衣領。動起真格來,他倆是完全可以打個平手的。

在看完一場毫無尿點、沒有由頭的互毆,宋明茗更感嘆造物者的偉大和愚蠢總是恰到好處的對半平分——

“你們倆有完沒完?!”

兩人同時回頭,宋明茗抱著手臂站在門口的陰影中,似笑非笑地看著剛才的鬧劇。

這下糗大了。

一觸即發的局勢肉眼可見地坍塌,魏舜不知所措地舉著手,短短五秒鐘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十七歲人生,大大小小的事情走馬觀花般地在腦海中路過,沒有任何一件事能和現在的狀況相比。他的初次暗戀,就這麽夭折在了晏溫手裏。

但是對宋明茗來說,之所以在這裏都是因為她那個嘴上沒溜的大哥擅作主張,她只是奉命行事,即使很不情不願。所以,她根本都沒有註意到魏舜臉上的變化,而是直接對晏溫說:“你跟警察撒謊,找我哥麻煩,就為了把我叫到這裏看這個?”

“當然不是。”晏溫看了一眼魏舜,又看了一眼宋明茗,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什麽意思?”

兩個人異口同聲。

同一句話卻有不同的解釋,晏溫很難將答案統一起來,“總之是宋律師答應的,我只有安排,我去哪兒你去哪兒,而且不許反悔。”

宋明茗沒有理他,但也沒有否認。

魏舜反而把人拉到一邊,一臉不可置信。這倆人雖然是同班同學三年,但關系差得要命,基本上互相無視對方的存在。

“昨晚一晚上沒找到你人,你到底幹什麽去了?什麽叫‘找她哥的麻煩’?你不會又惹什麽事了吧?!”

“放心,沒什麽事。”

“沒事你個屁股蛋!我——”

“我是在幫你。”說完,晏溫故意放開聲音,“魏舜,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宋明茗說?”

就在不久之前,魏舜曾經煩惱怎麽和宋明茗表白這件事,他想對方也不喜歡他,不說的話又會抱憾終身,沒想到他這位竹馬之交早就給他安排好了舞臺。晏溫的意思是要他現在、當場就對宋明茗表白,完全打亂了他原本的節奏。

“我……”

魏舜突然不知所措起來。

從見到宋明茗第一眼開始,這個女孩就是他心中所有美好的具象,是在餘光中瞥見的驚喜,從來只敢在心中某個角落偷偷供養。

但是因為晏溫突如其來的驚喜,就像火星撞地球,轟隆隆的爆炸聲讓魏舜暈頭轉向,撥開濃重的煙霧,背後的宋明茗正在看他。他們之間的距離有時很遠有時有很近,遠的時候有幾萬光年,近的時候卻只有手臂那麽長。

如今被迫公之於眾,應該說窘迫大於激動。殘留的夕陽下,魏舜看上去很可憐,嘴巴裏像是塞滿了棉花,半天才說出第一句話,“你好,宋明茗……”

“你好。”

宋明茗回應他是出於禮貌,充滿一種人文關懷。即使是這樣,魏舜也食之如飴,滿心歡喜地說:“你好,你好,你好!”

“……所以呢?”

“啊,啊是……”

魏舜抓了抓手,又摸了摸臉。

宋明茗很快沒了耐心,眼神光殺到一旁看戲的晏溫,“你到底想幹什麽?”

晏溫似笑非笑,“耐心一點,聽他說下去。”

“你是不是找死?”

“活著挺好的,不勞操心。”

天臺上有很多廢棄的桌椅,它們以不同的角度擺放在這裏,像是一座形狀詭異的陡峻山丘。晏溫從上面輕松一躍,衣角有風,將他背後火燒般的霞雲吹得更烈。

宋明茗皺起眉毛,看他如同看個垃圾一般厭惡,“……從認識你第一天開始我就很討厭你。我的直覺果然沒錯。”

“彼此彼此。”

宋明茗的反應讓晏溫大失所望,一相比較還是宋明棲有意思一點。他以一副開玩笑的口吻說:“哦對,跟你打聲招呼,我打算追你哥。”

宋明茗還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說我哥?我勸你不要隨便招惹他,你不是他的對手”

“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們一來一往說得起勁,差點忘了被撂在一旁的魏舜。晏溫拍了拍他好兄弟的肩膀,往前一推,“跟你做個交換,你哥歸我,他就歸你了。我就直說了吧,魏舜喜歡你三年了,怕你討厭他所以一直沒說。”

魏舜慌張地說道:“我我我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宋明茗冷笑一聲,“你不知道?晏溫訛了我哥一大筆錢,難道沒有你的主意?”

“……”

“現在你又在幹什麽,跟我表白?”

魏舜臉上盛滿了驚嚇、意外,直搖頭。

晏溫代替他插了句話,“跟他沒關系,是我的主意。”

“用不著你來告訴我!”

“你就認了吧,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吧,他,魏舜,高三五班坐窗口倒數第二排的那個男生,每次晚自習前都會給你送養樂多的人,他喜歡你。”

宋明茗一楞,想到自己每天午休後桌上的零食,問道:“你怎麽會知道養樂多的事情?”

“我知道的事情多著呢。不然你也不會把貼在瓶子上的小紙條留下來。”見她不回答,晏溫自顧自說起來,“哦對了,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關於養樂多的——”

“是我耍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