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學是個醫生, 對於一些基本的醫學常識還是知道的，女兒臉上的疙瘩這麽多，身上其他的地方怎麽可能沒有？這根本就不符合醫學常識啊？

他就說道：“小陽, 你把圍巾拿下來, 讓我仔細看看。”

剛才看了一眼, 他光顧著心疼女兒了, 那些疙瘩他只看了一眼, 根本就沒來得及看清楚。

林清陽低下頭, 說道：“爸, 我臉上的疙瘩很嚇人，你不要看了, 我怕你晚上會做噩夢。”

林知學趕緊說道：“小陽，我不怕....”他想到女兒的心情，就又改口道：“小陽, 那這樣，你把圍巾掀開一點，讓我再看看。”

女兒正是最愛美的年紀, 臉上起了這麽多疙瘩, 心裏不知道多麽難受呢, 她不想讓自己看，一是怕自己看了心裏不好受，二也是自尊心受不了吧。

林清陽聽到父親這樣說, 又擡手把額頭上的圍巾打開一點, 林知學躬身靠近女兒, 仔細看了幾眼。

那些疙瘩都有綠豆大小，是紅色的，看上去就跟一些過敏後起的小紅疙瘩並沒什麽區別, 可卻大了很多，密集了很多。

除此之外，林知學並沒有看出其他的什麽來。

他不由得在心裏想象了一下女兒整張臉都長滿了這種疙瘩的樣子，一時根本就接受不了。

林知學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的落下來。

哪個女孩子不愛美，臉上起了幾顆青春痘都會不開心，女兒的臉成了這樣，她心裏該多難受？

就是要得這樣的病，讓他這個男人來得多好，這磨難為什麽要落在女兒的身上。

林清峰林清陽兄妹兩個一看父親哭了，都趕緊上前安慰。

林清峰就說道：“爸，你別哭了，京市有全國最好的大夫，一定能看好小陽的病的，爸，找醫生這件事還得你來操心呢。爸你不要難受了，你這一哭，小陽心裏更不好受了。”

林清陽也說道：“爸，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這又不是性命攸關的大事，我都不害怕，爸你也不要替我難受了，我真的沒事的。”

林清陽這一說，林知學更難受了，這雖然不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可臉上長滿了紅疙瘩不能見人，跟性命攸關的大事也差不多了。

女兒怎麽可能不害怕，她怎麽可能沒事！

不過心裏這樣想，林知學還是努力止住眼淚，他當著女兒的面掉眼淚，女兒怕是要更難受了。

“爸沒事，小峰小陽你們不用安慰我了。小陽，等晚上我就去找人，明天就帶你去醫院，你哥說的對，京市有全國最好的醫生，一定能把你的病給治好的。”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很是堅定，京市有那麽多醫術精湛的醫生，一定能把女兒的病給治好的。

在林知學和林清峰父子眼裏，林清陽的臉會變成這個樣子，就是“病”，只要是病，那一定就能治好的。

林清陽知道自己的臉到底是怎麽回事，心裏知道是一回事，想找解決辦法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個系統給她的懲罰跟上個系統不一樣，魅力值看不見摸不著自然沒什麽辦法，可這次不一樣，她臉上是實實在在出現了疙瘩了，說不定憑借醫學，可以幫她把臉上的疙瘩給祛除呢。

不管面對系統的時候多麽強勢，可林清陽到底是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她也愛美，也愛惜自己的容貌，她也想快點把自己臉上的疙瘩給弄下去。

“嗯，爸，我相信醫學，會把我臉上的疙瘩給治好的。”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林知學就說道：“小峰小陽，你們兩個先坐著，我去做飯，你們好不容易回來，我買了一只雞，給你們燉雞湯喝。”

林知學說完就去廚房裏燉雞湯了，林清陽回了自己的臥室，林清峰不想坐著，就去廚房給父親幫忙。

林家住的是筒子樓，廚房在樓道裏，林清峰出來的時候，林知學已經把雞給燉上了，現在時間還早，樓道裏並沒有什麽人，林知學見他出來，就說道：“小峰，你回去休息一會兒，坐了這麽長時間的火車，肯定累了。”

“爸，我不累，我買的臥鋪，晚上睡得挺好的。”

自從出了門，林知學的眉頭就一直皺著：“小峰，小陽的臉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些疙瘩是突然出現的嗎？”

“是突然出現的，頭一天晚上還好好的呢，到了第二天早上就有了。”林清峰說道：“早上天還沒亮小陽就把我給喊起來了，說她病了，當時我還奇怪，她臉上裹得怎麽那麽嚴實，等她讓我看了一眼，我才知道她臉上起了疙瘩。她前天吃的東西都是很平常的，高粱餅子玉米糝子粥還有鹹菜，除了這些沒其他什麽的了，所以我也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清峰現在想起那天早上看到的景象，心還是有些顫的，因為天還沒亮，光線不是很清楚，可妹妹臉上的疙瘩，他卻看得清楚，很是嚇人。

“我知道了，你在電報裏說有事要帶著小陽回來，我這心裏就七上八下的，就怕你們出什麽事了。你們現在回來了，我這心是放下又提起來，你說好好的，小陽怎麽就得了那樣的病，要是...她以後可怎麽辦！她才十八歲啊！”

兩個大男人，站在那裏一塊抹眼淚，正好樓道裏來了一個老太太，見到林清峰，使勁看了兩眼，才打招呼：“小峰，你回來了？我這都不敢認了。”

“趙奶奶，是我，我想我爸了，就請假回來探親了。”

“嗯，好好好，回來就好，你爸挺好的，每天早上都會來那麽兩句，聽著中氣十足的。”

“趙奶奶，沒吵到您吧？”

老太太笑著擺擺手：“什麽吵到，你爸這嗓子我都聽了多少年了，要是有一天我聽不到，我這心裏還覺得跟少了什麽似的。好了，你跟你爸聊著，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走遠了，林知學嘆口氣，說道：“小峰，小陽現在得了病，她心裏不知道多難受你，咱們兩個就不要當著她的面露出什麽來了，免得她心裏更難受。”

林清峰點點頭，沒再說什麽，氣氛一時間有些沈重。

兩個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了，林知學燉了雞湯，炒了幾個雞蛋，又炒了一盤白菜，主食是饅頭和稀飯，吃的跟過年都差不多了。

林知學考慮到女兒的臉，就問道：“小陽，你是在這邊吃，還是回屋裏吃。”

“爸，我還是回自己屋裏吃吧。”

林知學是想讓女兒在這邊吃的，聽女兒說要回去吃，他心裏又是一陣酸楚，不過好在他知道這是在女兒面前，不能表現出來自己的情緒，那樣女兒心裏會更難受的。

“嗯，小峰，你拿兩只碗過來，給小陽盛上雞湯和菜。”

林清峰幫著妹妹把飯菜端了回去，又說道：“小陽，要是吃完了你就喊我一聲，我再給你拿過來。”

“哥，我知道了。”

林清峰沒再說什麽，走了出去關上門。

等到門關上，林清陽才把頭上的圍巾摘下來，開始吃飯。

在火車上的時候，她跟哥哥吃的都是提前準備好的燒餅，接一茶缸熱水，把燒餅撕成小塊泡在裏面，就著鹹菜就是一頓飯。

雖然燒餅是白面做的，也算是細糧了，可到底比不上家裏的熱湯熱飯，林清陽大口地吃了起來，反正旁邊也沒人，也不會有人笑話她的。

飯吃了一半，林清陽的臥室門就被敲響了：“小陽，你的飯菜夠不夠，爸爸再給我盛一碗雞湯吧。”

他知道女兒現在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臉，就沒進去，而是隔著門板跟女兒說話。

“爸，不用了，我夠吃的，你不用給我盛雞湯了。”

林知學聽到女兒這樣說，才走了回去。

客廳不算很大，林清陽的回話，林清峰自然聽到了，他見父親悶悶不樂地回來，趕緊說道：“爸，你也別擔心了，小陽沒事的，”

雖然林清峰嘴裏這樣說，可是他的眼眶卻紅了。

林清陽吃了飯就裹上圍巾把自己的碗筷拿了出來，見爸爸跟哥哥都還沒吃完，就坐在那裏跟他們說話。

等他們吃完，林清陽就跟林清峰一起收拾桌子，把碗筷給洗好。

林知學坐在沙發上，見兒女們把碗筷收拾好了，就說道：“小陽小峰，你們去休息一會兒，下午我還得去上班，晚上我可能得回來的晚點，你們吃飯就行，不用等著我了。”

“爸，你晚上有事？”林清陽問道。

“嗯，我去找個老同學，他在三院工作，他那裏有全國最好的皮膚科。”

他這一說，林清陽就知道爸爸回來晚了是為什麽了，她不由得說道：“爸，我的事讓你操心了。”

“小陽，你說的什麽話，什麽叫操心，這難道不是我應該做的。好了，你們這一路上也累了，現在吃過飯了，都去休息吧，我一會兒就去醫院。”

林清陽這個樣子，自然是不可能出門的，林清峰也沒出去，就在家裏陪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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