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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被迫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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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先不說話,好看的眸子蒙著一層冰,和鬼域之主無聲對視。

“鬼域最近來了一些魂魄,他們本不該在此時出現,並且他們的部分生氣流入了你體內。”鬼域之主湊近淩先脆弱的脖頸,輕輕嗅聞,“你身上,有邪惡的味道。”

溫熱的氣息撲在白皙的皮膚上,將皮膚下湧動的血管激起一陣陣猛烈的跳動。

威脅嗎?那就別怪我了。

忽然,淩先眸子裏的那層冰化了,暈開一潭春水,眼中似有水光閃動。

“可是,”他拉過鬼域之主空著的那只手,慢慢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我懷孕了。”淩先嘴角微勾,輕飄飄吐出這麽一句話,語氣玩味又惡劣。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松,鬼域之主有些不知所措,往後退了退,想把手抽回來。

淩先緩緩向前,好像在迎著刀刃,把他抽走的手又拉了回來:“感受到胎動了嗎?”那眸子裏蘊著笑,卻直叫人覺得脊背發涼。

優雅的毒蛇吐著信子,一點點靠近手持屠刀的少年,吸食少年的恐懼。

然後少年的屠刀“哐當”掉在地上,扛起毒蛇就往家跑。

淩先:“……”

鬼域之主對目前的狀況毫無頭緒,決定回去求助鬼嬤嬤。昨天之前他還是一只單身鬼,現在他有了夫人,他的夫人又有了孩子。

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畢竟,他死時只有十五歲。

淩先直接被他拉到了那日的洞房裏。然後整個府邸都能聽到鬼域之主呼喊鬼嬤嬤的聲音,接著,小鬼們的聲音也跟著此起彼伏傳出來。

“夫人有喜了!”

“夫人要生了!”

“孩子要辦滿月酒了!”

……

屋內的陳設還和那日一樣,紅稠紅帳紅被,甚至地上的紅紙金箔碎屑也沒被掃走,只有果盤被撤下去了。

淩先這才想起,昨晚鬼王大婚來著,這屋是他們的婚房……

這次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淩先一個人在屋子裏,難得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在他的人生信條裏,被威脅了自然是要狠狠地還擊回去,你惡我更惡。

明明剛才鬼域之主還拿匕首架他脖子,怎麽現在反倒像他在欺負小孩了。

……

嬤嬤現在也很是無措,本想著這孩子成了婚多少能成熟些,結果他現在居然跑來跟自己說夫人懷孕了。

且不說昨晚他們有沒有真的洞房,就算什麽都做了,可夫人是男的呀,男人怎麽會懷孕呢。

嬤嬤這樣跟鬼域之主解釋,卻遭到了強烈的反駁。

“可淩先說他懷孕了,還讓我感受胎動!”

嬤嬤扶額,“那你想沒想過,他可能是在…騙你?”

“他為什麽要騙我啊,就因為我用刀架他脖子嗎。”鬼域之主的語氣越來越委屈,仿佛真的想不通一樣。

嬤嬤:!!!

嬤嬤派了兩個小鬼出去,讓府裏的小鬼都別叫了,吵得她頭疼。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導一下鬼域之主,應該怎樣對待自己的夫人,拿刀架脖子這種事可不能再發生了。

……

得到鬼域之主的再三保證後,嬤嬤終於肯放他走了。或許哪天也應該把夫人找來聊一聊,嬤嬤一邊錘著背一邊往自己的房間走,思襯著該和夫人聊些什麽……

小鬼們不叫了,府邸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鬼域之主卻遲遲不現身。

要不,出去看看?

淩先不想再等了,剛掀開簾帳,就和一個高大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鬼域之主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狗,蔫耷的,步履沈重地走到軟榻前坐下,抄起桌上的酒壺倒了兩下,發現裏面根本沒有酒,更加垂頭喪氣了。

嬤嬤總說未成年禁止飲酒,昨天大婚才破例備了一壺,準是被收走了。

鬼域之主不死心,仍舊抓著酒壺不放。淩先一時不知該如何搭話了。

“你想喝酒?我那有純正的梅子酒,是從老家……”

“男人不會懷孕。”

怎麽還是扯回來了,淩先有些後悔剛剛用懷孕唬他了。本來只是想拖延點時間,那匕首可不是鬧著玩的,鋒利的很,他可不想脖子上來一道。

誰知道這人不僅被唬住了,反應還這麽大。

“嬤嬤說,男人不會懷孕,不會懷孕……”鬼域之主撒開酒壺,抱著頭,開啟了自言自語模式。

哄小孩被淩先列入了最不擅長的十件事之一,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你叫什麽名字?”來,叔叔這裏有糖。他覺得自己現在活像個拐賣兒童的壞叔叔。

“辰砂。”

“嗯?我問你名字,不是你喜歡什麽顏色。”壞了,不會真魔怔了吧。淩先覺得自己可能攤上事了。

“我的名字就是辰砂。我起的,有問題嗎?”辰砂擡起頭來,那雙黑眸亮閃閃的,一錯不錯地盯著淩先看。

這是在,討誇獎?“好聽,我很喜歡。”淩先也不知怎麽了,忽然就笑了起來。

“真的?”辰砂似是不太相信,探過頭來,更加仔細地盯著淩先看。

“嗯,紅色是很熱烈的顏色。”和你很配。淩先微微挑了挑眉,這下反倒是辰砂不好意思起來了。

這場鬧劇大概是結束了,兩人又不說話了,屋子靜了下來。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細微的響動,就好像有人正在悄悄靠近這裏,在此時分外明顯。

“誰!”

辰砂“啪”一聲展開扇子,手腕一抖,兩枚手裏劍自扇骨飛出,掠起一陣疾風,射向門外,簾帳被堪堪釘在墻上。

一個小鬼被困在手裏劍釘住的簾帳內動彈不得,稍偏一點,釘住的就該是他了。

好眼熟的手裏劍,這不是中午王讓我拿給他的嗎……

……

中午。

辰砂拿起手裏劍對著扇子比量,又皺了皺眉頭。

“王,這是要…做什麽?”小鬼立在一旁,十分不解。王為何要拿這麽鋒利的東西比量他的寶貝扇子,莫非……

那張鬼臉逐漸驚恐起來。

“多嘴!”

……

嗚嗚,我再也不多嘴了。

“王!是,是我。”小鬼的聲音已經微微發顫了:“嬤嬤讓我來看看……”

“哦?別躲了,都出來吧。”辰砂收起扇子,抱胸而立。

短暫的靜默後,三四個鬼頭一齊探出來,又齊齊聳拉下去。

“王,我們錯了,下次不敢了。”

“對,對,我們再也不偷聽了。”

“要是我們再犯,我們就……”

“行了,走吧。”

這次會是什麽懲罰呢,只要不是去三途鏡霧罰跪就行。走吧?原來是走啊,那還好。等等,走吧?!

王今天為何如此溫柔,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只見三四個小鬼高呼著“夫人萬歲!”就跑遠了。

“餵!你們怎麽就這麽跑了,我還被困著呢!”被困在簾帳內的小鬼嚎了起來,可哪還看得著他們的鬼影,早不知跑哪去了。

辰砂兩步走過去,取下手裏劍,挑眉看著他。小鬼立馬鉆出簾帳,連滾帶爬地跑了。

經過這麽一場鬧劇,淩先就忘了不久前他還被這人給威脅了,剛想走過去問問怎麽回去。就見辰砂轉過身來,笑瞇瞇地看著淩先:“好了,現在該處理我們之間的事了。”

淩先默默後退了兩步,眼裏充滿了戒備,辰砂也不靠近,就站在那裏等著答覆。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沒辦法了,只能這樣了。

淩先兩個跨步上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急劇縮短,他直視著辰砂。

“我不知道。”

“哦?”

辰砂挑了挑眉,仿佛在看毫無還手之力的獵物。

“但你自有判斷。”

淩先說這話時咬字清晰有力,實際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在賭,辰砂究竟是想查明真相,還是想隨便抓一個人頂罪。就憑這人能在庚帖生效後六年才來找他,他願意相信辰砂不會這樣草草了事的。

辰砂摸著下巴不說話。

病秧子麽……偏偏一切證據都指向他,除非……

“你知道他們會死,對嗎?”

“我會夢到他們死亡的場景,在之後的某一天他們會以同樣的方式死在我面前。”

辰砂思索了一會,繼續道:“現在你身上唯一的疑點是生氣,由於庚帖的作用,你並不需要這些生氣,換句話說你吸食了也沒用。”

某個猜想即將被印證,淩先的語速也加快了:“所以我15歲之後很少生病是因為和你結了冥婚?”

“可以這麽理解,你身上陰氣太重了,不像一個活人,能以體弱多病這種代價活下去已經算是幸運了。”

辰砂頓了頓,擔心這樣殘忍的真相會引起對方不適,發現淩先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便又繼續說:“結冥婚之後,你身上的大部分陰氣渡到了我身上,你可以活得更輕松些,我的實力也會有所增強,倒也不算壞。而且,你不覺得在鬼域裏你會感覺更舒服些嗎?”

原來如此,那晚的安睡並不是錯覺,還有這次感冒也這麽快就痊愈了。或許以後生病了不用去醫院,直接來鬼域走一趟就好了。

辰砂一定猜不到淩先此刻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對你的判斷,我持保留意見。”見他不說話,辰砂只好給出一個更明確的答覆。

不信任我?不過,此人實力不俗,還有鬼域這樣的背景,若是能拉攏過來……

“我們合作吧。”淩先伸出一只手來,笑得純良且無害。

辰砂怎麽看怎麽覺得有問題,但他還是輕輕擊了一下對方伸出來的手。

除了陰氣,現在的他根本沒有任何資本來和我談合作,說是利用還差不多。

看出辰砂仍有疑慮,淩先試圖進一步說服對方:“我不想被幕後之人操縱,你想查明真相。我們的利益並不沖突,合作對我們來說是雙贏……”

辰砂用扇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老頭子想讓我救你一命,但我不幫沒有價值之人,你需要展現出你應有的價值。”

作者有話要說:

前五章修完了,要恢覆更新了,依舊是隔日更(哪天我一高興加更也說不定哦)

平時比較忙,為了保證文的質量,暫時只能隔日更(正在為日更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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