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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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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帝輕咳一聲,面色不虞的舉步往景仁宮正殿而去。“都跟著我進來吧!”,走過眾人身前時,小魚聽到了這淡淡的一句,雖然是輕描淡寫,卻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進來正殿,帝後自然坐在了上首,眾人依然跪了一地。檀帝望著下方直挺挺地跪著的嫻妃皺眉道:“嫻妃,無論事情如何,你先起來,待論個青紅皂白後,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你如今這麽跪著,可是心裏不服氣,給朕示威?嗯!”

嫻妃伸手拔掉頭上的釵環,淒然道:“皇上,臣妾犯了大錯,自知宮規森嚴難以幸免,只是臣妾望皇上念著臣妾這十幾年小心服侍的份上,容臣妾說上幾句!”

嫻妃素來剛強,她這般示弱的行為擊中了檀帝的內心柔軟之處。他不由得想起了剛認識嫻妃時,那個英姿颯爽、直率晴朗的少女。是什麽讓她這十幾年慢慢磨去了個性,收起了刀槍,成為了深宮中眾多期盼著他到來的怨婦?

他神情緩和的說道:“嫻妃,既然如此,那你就說說吧,是怎麽回事?”

皇後不悅道:“皇上,臣妾也有話想說!”

檀帝淡淡的看了皇後一眼,皇後心裏一顫,剛才打好的腹稿竟然一下子說不出口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不再開口。

嫻妃見皇後不再發言便轉頭喚了錦榮姑姑上前。

“錦榮,你把之前在禦花園遇到雲慧郡主的情況詳細的給皇上和皇後娘娘稟告,不得有半句虛言!”

“皇上、皇後娘娘,奴婢錦榮是景仁宮的管事姑姑。今天,因靖安侯府的兩位小姐都是第一次進宮,嫻妃娘娘便讓奴婢陪同兩位小姐去禦花園裏逛逛”,錦榮姑姑跪在地上,將事情的發生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當檀帝聽到雲慧郡主不令齊盼二人起身時,眉頭便不易察覺地皺了皺。他這個外甥女兒確實太驕縱了一些,齊盼從小身體差都是拜長公主所賜,這一點外人雖然不知,可他卻是心知肚明的。

如今,好不容易他把長公主給禁足了,沒想到這個雲慧郡主又出來胡鬧。

待錦榮姑姑講出雲慧郡主竟然在齊盼暈倒後,非但沒有半絲內疚,反而惡毒地說出“病秧子、死了還嫌晦氣”這種話語時,檀帝和皇後的面色均非常難看,而下面跪著的夫人已是淚流滿面,嫻妃也默默流淚。

“皇上,臣妾求皇上為臣妾主持公道,可憐盼兒她從小就是九死一生,命懸一線。臣妾提心吊膽地好不容易養了她這麽大,這才眼見著好一點了,今兒就遇上這種事情。若是盼兒活不了了,臣妾臣妾也只有隨了苦命的孩兒去了!”,夫人跪著索性大放悲聲。

檀帝見夫人真情流露,頗感頭痛,他見嫻妃神態只是略帶悲戚,心知定是齊盼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他心中略微松了口氣。

否則若是靖安侯嫡出大小姐在皇宮裏有個三長兩短,這事怕就沒有那麽好交代了。

他看了皇後一眼,皇後抿了抿唇開口道:“靖安侯夫人,禦前失儀,成何體統?本宮念在你一時真情流露,不予追究。嫻妃你勸勸靖安侯夫人!”

檀帝聽到皇後這一番生硬的話語,心裏愈發不喜。他這皇後一向都是這樣,動不動就把規矩掛在嘴邊,最信奉的就是女誡這些。

遵守規矩固然沒錯,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講,實在有點無趣了。

好在夫人是個玲瓏剔透地,見皇後發話了,也見好就收,低頭拭了眼淚默默跪在一旁。

檀帝開口道:“當時在禦花園是誰在郡主身邊侍奉?”,話音兒剛落,皇後身邊閃出了一個中年姑姑,正是當時在禦花園規勸雲慧郡主的那位。

“回皇上的話,奴婢蓮心當時正在雲慧郡主身邊侍奉!”,蓮心姑姑跪在地上回稟道。

“方才錦榮所言,可有虛言?”,檀帝威嚴的註視著蓮心姑姑。

“回皇上,錦榮她句句屬實,並無虛言!”,蓮心垂頭低聲答道。

“那朕問你,雲慧年紀小小,一直都養在太後身邊,如何會說出這等惡毒的話?可是你們這起子奴才攛掇教唆的?”,檀帝一拍椅子怒道。

蓮心聞言,立刻伏下身子磕頭道:“回皇上,近日郡主返宮,才由皇後指了奴婢跟在郡主身邊侍奉。郡主許是年幼淘氣,性子是急了一點。奴婢一直在郡主身邊苦苦規勸,這個事情錦榮她們也是親眼所見的!”

跪在一邊的錦榮隨即點了點頭,證實蓮心沒有撒謊。

蓮心又道:“至於郡主說的那些話,奴婢也不知道她是在哪裏聽來的。許是前段時間郡主出宮居住,郡主她在外面聽那些三教九流說的吧!”

檀帝聞言轉頭看向皇後道:“梓童,朕既然將雲慧托付於你,你便應該上心才是。這麽大的姑娘家了,該管教管教了。“

皇後聽檀帝竟轉個頭來責備她,心中更是氣憤。她呼的一下站起身來,也走到下面,忽的一下舉手自己摘下鳳冠。

周邊的人見她突然如此皆發出小小的一聲驚呼。蓮心更是撲上前去抱住皇後的腿哭道:“娘娘使不得啊!”

檀帝也被皇後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住了。

皇後被蓮心抱住動彈不得,便高聲道:“皇上,今日嫻妃手持長鞭,自坤寧宮長驅直入。但有阻攔,便是一鞭,傷人無數,將臣妾的宮中鬧得雞飛狗跳。嫻妃此舉不僅冒犯宮規,更是藐視皇家威嚴,若不嚴懲,臣妾這個皇後顏面何在?陛下顏面何在?皇家的顏面何在?”

檀帝聞言大驚,他今日隨見事情蹊蹺,可也只道是小孩子慪氣引起皇後與嫻妃之間的不滿,卻不知道嫻妃闖宮一事!他驚訝的目光從皇後轉到嫻妃身上,註視著這個一而再再而三讓她刮目相看的女子。

嫻妃聽皇後說完,擡起頭道:“皇上,臣妾心知闖宮有罪。只是當時臣妾的侄女命懸一線,而皇後卻半路派人將張院判喚至坤寧宮。我為救侄女性命,只得無奈闖宮。所幸臣妾侄女已經脫險,皇上無論如何處罰,臣妾都心甘情願!”

檀帝自來的景仁宮,心情便如坐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他頭痛的扶額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們能不能一次說清楚?嫻妃,太後賜你鞭子,是因為你那次陪太後出行遇刺,你護駕有功。可不是讓你拿來闖坤寧宮的!梓童,你半路將去景仁宮的張院判喚去你宮中又是為了什麽事情?“

皇後冷傲的站在殿上,冷笑了一聲道:“方才皇上不是見到雲慧郡主那瘋癲兒樣了嗎?雲慧自禦花園回來不久,便突然說身上奇癢無比。癢得她連自己的臉都忍不住要摳出幾道血痕來。接著就越來越癢,狂笑不止,行為失常。我自然是要請太醫前來看診,總不能由著雲慧難受不管吧!”

檀帝怒道:“難道太醫院就只有張院判一人當值了嗎?”

此刻嫻妃身邊的錦心姑姑叫道:“回皇上,奴婢錦心,一直在景仁宮侍奉嫻妃娘娘,今日是奴婢去太醫院請的太醫,奴婢有話要稟告!”

檀帝一擺手道:"準!“,錦心將她去太醫院,請到張院判,在半路上被崔公公傳皇後口諭將張院判截走,她苦苦哀求但崔公公置若罔聞之事一一道出。

錦心還未講完,那崔公公立刻跪在地上說道:”回皇上,老奴奉命去太醫院請太醫的路上,正遇到這錦心與張院判還有小周太醫一路。老奴見她請了兩位太醫,便想著郡主的病來勢奇怪,怕是疑難雜癥,便請了經驗更豐富的張太醫前去!“

兩人雖立場不同,但是所說的話倒是可以相互印證,顯然並無虛言。檀帝一聽還有一位太醫在便問道:“嫻妃,既然已有太醫去你宮中,你如何還要闖入坤寧宮?”

嫻妃還未答話,一個清朗的男子聲音在人群最後邊響起:“陛下,微臣有事稟告!”,人人都朝後邊望去,那跪在最後的男子不是小周太醫是誰?

檀帝和皇後駕到時,本來在景仁宮小廚房盯著宮女熬藥的小周大夫也前來迎駕。只是當時大家都被瘋癲的雲慧郡主吸引了目光,沒有註意到他一直默默跪在最後面。

檀帝見他挎著藥箱,人又年輕,知是崔公公提到的小周太醫,便道:“準了!”。

小周太醫挺直了身子道:“今日本是微臣與張院判當值,先是景仁宮來人報稱靖安侯府大小姐性命垂危,張院判便讓微臣與他同去會診。走到半路上,這位”

他指了指崔公公道:”這位崔公公稱奉皇後口諭請張院判前去坤寧宮,道是郡主突發急病,甚是兇險。張院判本來讓微臣前去坤寧宮,由他先往景仁宮對病情更嚴重的侯府大小姐進行救治。但是這位崔公公執意不許,非要讓張院判先去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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