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去的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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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培羅·亞肯等人下榻的旅館·亞肯房間

“說吧,出了什麽事?”在下榻的旅館客房裏,哄鬧了一個下午後借口旅途勞頓回來休息的亞肯把連他在內的5個人讓進屋後關上了客房的門後轉身將他的巨劍擱置在小圓桌上後,開口問那個先他一步進屋後直接坐在了客房單人小床上的人。

“還是我來說吧。”看了眼悶在床上低頭不語的刀疤男,坐在椅子上的岑師傅開口了。

將視線從刀疤男身上轉移到岑師傅身上,抱著長劍斜靠在窗子邊的帕拉法爾沒說話。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岑師傅。

“誰啊?”亞肯從靠著的桌子上撐起身問道。

【我!】伴隨著聲音‘響’起的時候,一個腦袋從門縫裏伸了進來,毛茸茸的頭頂上還頂著個毛茸茸的玩偶似的小魔獸。

“是杼遠啊。”看見探進門的人,德琳微笑著拉開了她旁邊的一張椅子,“進來坐吧。”

【哦。】抱著從腦袋上跳回他懷裏的杼小莫,杼遠看了看屋子裏的5個人的氛圍,沒有坐上德琳幫他拉開的椅子,而是挑了張在德琳和站在窗戶前的帕拉法爾間的椅子,也就是空間距離上離那倆他沒見過的‘陌生人’比較遠些的座位。

挪過去坐下來就開始眼觀鼻鼻觀心,保持沈默。

“這個少年是?”開口的是岑師傅,坐在床上的刀疤男在杼遠進屋的時候也擡起了頭,只是他沒說話,不過看他那眼神,估計岑師傅問的話的答案也是他想知道的。

“他是杼遠,就是在酒館時德琳說的除了我之外新加入的兩個人中的一個。”回答的是帕拉法爾。

“現在也算是自己人,說吧,出了什麽事,怕配他們怎麽了?”這是待杼遠進屋關上門後又環胸抱臂靠回了桌子上的亞肯問的。

“怕配他們,”沈默了一下,坐在床上的刀疤男用雙手捂住了臉,然後說出的話就不知不覺間帶上了些許嗚咽的道“他們,他們都已經不在了。”

‘哐’的驚天動地的一聲是亞肯的巨劍砸上地板的聲音,“你說什麽?!”沖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傑爾衣襟的亞肯,充血的眼睛滿是不敢置信。

“亞肯,你冷靜點!”第一個反應過來,上前拉住亞肯的是帕拉法爾,“這不是傑爾的錯!”岑師傅也跟上來拉住了亞肯另一條臂膀。

【德琳,出啥事了。】站起身彎下腰將杼小莫放回頭頂,跟德琳一起合力扶起剛剛被亞肯帶倒的桌子的時候,杼遠悄悄問德琳。

“怕配是我們傭兵團的副團長,是跟我們一起走到如今的人。”望向杼遠的德琳的眼睛裏也含上了淚光,她小聲回答了杼遠。

‘碰’!關上的門被人一腳踹了開來。這一聲倒是讓房間裏的六人同時忱楞了一下。

看著門口來人身上那‘衣衫不整’的樣子,顯然剛剛還是在某個房間裏睡覺剛起的,帶著不小的下床氣。

“吵什麽吵,是你們吵完了死掉的人就能回來了?”吊著眉頭,門口的人不耐煩地對著為了阻止亞肯而導致抱成一團的三人吼道。

“都給我輕點聲!吵死了!”‘碰’!門又被帶上了,來的人只丟下了兩句話便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消失了。

就在傑爾和岑師傅一時忘了悲傷還在疑惑那是誰的時候,亞肯的手松開了,他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地蹲下了身。

傑爾倒是因為剛剛那人一個打岔,從失去摯友的痛苦中回了神。他看著抱著頭蹲身在自己身前的亞肯,頓時又是百感交集。“對不起,都是我來的太晚的錯。”他向亞肯道歉。

“這也不是你的錯,沒人知道帕爾琺森林深處會出現那麽多的高等級魔物,如果你那時候趕去,估計也頂多是再送幾條命而已。”嘆著氣,岑師傅的哀戚的神色頓時將他襯的似乎又老了十幾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抱著頭蹲下身的亞肯此時已然淚流滿面,雙眼赤紅的他面目扭曲,胸中有股悶氣卻不知要往何處發洩。

在帕拉法爾的示意下,岑師傅將亞肯他們還沒抵達龐培羅之前的事情緩緩地向屋子裏的人道出——

怕配兄弟倆所帶領的小隊是最早抵達龐培羅的,應該說怕配兄弟在傭兵團休憩期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分別後的目的地就是龐培羅,因為他們兄弟倆的家就在這兒,只不過不是在繁華的龐培羅城裏,而是在城外的一個小村落裏,岑師傅也是,怕配兄弟在龐培羅的家裏還有一位老母親和一個未及豆蔻年紀的小妹妹。他們父親早亡,一家人的生活都是靠母親那柔弱的肩膀扛起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這次休憩歸來,怕配兄弟趕回村裏時就得到了包括他們母親妹妹全村都染上了瘟疫的噩耗,花光了他們分得的傭金後,在征得了與他們同來的為傭兵團管理開支的岑師傅的同意後,他們又取用了一部分傭兵團存在大陸連鎖錢莊裏的錢後,面對那高昂的醫藥費,兄弟倆認為不能再這樣無節制地取用團裏大家的錢後,便決定去城裏接些能拿到高額報酬的任務,而那時,正趕上帕爾琺森林不知是何原因引起的魔獸暴動。兄弟倆接了任務的第二天,在村子周圍留下了防止疫病擴散也防止那些想對染病村民們不利的存在的保護圈就奔帕爾琺森林去了,至於帕爾琺森林裏那時是什麽樣,岑師傅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因為那時他正在村子照顧怕配兄弟倆病重的母親和妹妹。直到一個月後,傑爾帶著他的小隊趕到龐培羅,岑師傅向剛到龐培羅的傑爾他們表示出了對怕配兄弟外出一月至今未歸的擔憂後,傑爾他們才在順著怕配兄弟他們出發的方向找尋而去,並在之後帶回了怕配兄弟雙亡於帕爾琺森林深處的噩耗。在聽聞噩耗後,怕配兄弟的母親因承受不了打擊一口氣沒咽下去,死了。只留下一個小丫頭。

眼見著救不了整個村子,岑師傅他們帶著小丫頭離開了村子。在離開前,岑師傅解開了怕配兄弟當初臨走時設下的魔法結界,為了不讓疫病擴散而讓傑爾一把火燒毀了整個村子。聽著尚有一口氣在的村民鄉親們在火中掙紮的聲響,眾人心中無一不是有著上千把的刀戟在用力地戳刺劈砍。

為了治好小女孩,他在此事之前也有發信征求過亞肯的意見,只不過封發出的詢問信函如同落入大海的石頭一直沒見回音,小丫頭等不了了,最後岑師傅還是一咬牙自己做了主,之後幾乎是耗光了傭兵團所有的積蓄,但知道這件事的團員們卻沒有一聲的怨言。可是,小丫頭的病雖然壓制住了但是還是沒有得到徹底的根治。

蹲在地上的亞肯有沒有將岑師傅講的事聽進去沒人知道,但其他人聽完了眼中都是含著淚的,聽完岑師傅的敘述,德琳抖著手在自己的隨身包包裏取出了她身上所帶著的亞肯小隊還剩下的錢和一些值錢的像是晶石一類的存在。帕拉法爾也一句話都沒有的將自己身上僅剩的一包金幣擱置在了小圓桌上。不知何時恢覆過來的亞肯也將身上一些救急用的零錢放在了桌子上(註釋:這裏亞肯小隊的錢一般都是交給德琳保管的,即使是作為團長的亞肯身上頂多只有一些救急的零錢)。

【我,我也還有點!】杼遠也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裏取出了他的小錢袋,只不過,從那個小錢袋裏僅僅只是倒出了個位數的金幣的事實卻讓他很是困窘。【對了,我還有點石頭!】說完他把之前他師父魯林留給他餵食杼小莫的石頭在杼小莫怨念的目光中也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看著杼小莫從他頭上跳到桌子上抱著袋子怎麽拽都不撒手的樣子,眾人總感覺鼻子酸酸的:對於新來的隊友,他們沒能力給對方提供幫助就算了,倒過頭來連別人餵食魔獸的晶石都要剝奪。對這個認知,沒有一個人心裏是好受的。

看著岑師傅雖然欣慰,但是任然掩蓋不住的苦澀,意識到他們所能提供的錢仍舊是杯水車薪時,在場的人都沈默了。

“德琳,你先去把這些晶石都賣了吧。我們不能放棄怕配的妹妹。”將桌子上的晶石等非現錢的值錢物品挑出,帕拉法爾開口道“你也這麽認為吧。”他問了一旁眼睛依舊充血卻低著頭並未開口的亞肯。

亞肯皺著眉頭看了眼桌子上那袋子最值錢的晶石後又擡頭看了下袋子的主人:杼遠——他此刻是真心感覺自己愧對眼前的這個老實的少年,自己把人家拐進了隊伍,卻不能給人家良好的發展空間,現在甚至連人家自己用於自身能力發展的東西都要‘征用’,咳……心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亞肯只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杼遠舉起了手。

“你想說什麽?”德琳有些無奈地道。

【我們可以去找柯迪塞試試!也許他能救那個小丫頭!】

經他這麽一提,德琳倒是想起了在柯迪塞小屋的時候那個用於給帕拉法爾恢覆的魔法陣!,但是——

“那個魔法陣,難道不是你師父的傑作麽?”亞肯疑惑問杼遠。

【不是哦,我師父是不會治療系的魔法,而且即使他會也是用不了的。你忘記了嗎?帕拉法爾那時候受傷的手我師父還是叫我治療的呢!】

想起了這麽一茬的亞肯等人心裏大概有了個譜。

【那我們跟岑師傅去把那個小丫頭帶去柯迪塞哪兒。】杼遠征詢著德琳的意見。

“好。”德琳微微頷首同意了杼遠的意見後就追著先一步離開的岑師傅去了。

看著三人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身影,走到門口的帕拉法爾開口對身後的亞肯道:“我不知道那個柯迪塞有什麽能耐,我也不知道他在我昏迷的時候究竟做過什麽,我只是提醒你,希望越大失望就不可能會小。我們得做好最差的情況的心理準備,你是傭兵團的團長,如果連你都撐不下去了,團裏其他人怎麽辦。”垂下眼瞼,帕拉法爾頓了下繼續道,“怕配的死,作為認識了這麽多年,一起戰鬥過一起為了完成任務奮進過的存在,我也很心痛,但是,”說到這兒,帕拉法爾轉過了身,“我們還得繼續往前走。請你克制下你的情緒。”

“對不起。我為我剛剛的失態道歉。”雖然撇過了頭,但是亞肯的這句道歉卻是發自肺腑的。

“我能問件事麽?”刀疤男傑爾在亞肯道完歉後打破了那冷場的局面,開口問到“那個叫柯迪塞的是誰?”

“加入的夥伴中的最後一個,也是我們進城時候所騎禦的魔獸的召喚者,從他能獨身住在帕爾琺森林外面來說,他應該是有一定本事的。”帕拉法爾做出的評價很公正,絲毫沒有添加自己的個人情感進去,他只是敘述了他所知道的事實。

“就是剛剛嫌我們太吵踹門的那個,他的脾氣有點古怪。”摸摸自己的鼻子,亞肯頓時為待會兒要帶小丫頭去求助柯迪塞,感到有些頭疼——那位的下床氣可一向談不上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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