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塞曼家族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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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前——

踏進曾經的祖國所在邊界的森林時,迪塞爾就知道,他已經回不去了。

作為一個連自己都清楚的‘不明來歷體’,他其實很慶幸,自己遇到的是卡帕,那個雖然嚴厲卻依舊把他撫養長大的人。

雙子塔淪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迪塞爾就大致推測出了希夫第淪為亡靈屍地的原因——水晶汙染。

凈化水晶,他沒那個能耐,即使他有著雙S+魔法等級認證,不低於現任魔法師協會會長的能耐,他也很清楚,凈化大地水晶,那不是他能做到的事!

千年前的弒神之舉,讓瑟亞羅的西大陸徹底淪為神棄之地,而唯一還在幫著他們的生命女神——奧爾迪卡,據守護的精靈族所言,也陷入了沈睡,即便如此,放棄希夫第?放棄養育了自己的祖國?迪塞爾還是自認:辦不到——

魔法師協會——

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環形教室演講臺上悅耳的朗文聲戛然而止。

上課被打擾,即使溫柔如艾米勒也不由得簇起了眉頭。

作為老師,艾米勒的涵養是貴族評價的十分——即使她只是個平民法師。

“怎麽了?”她雖然對突然被打斷了上課進程的事很不樂意,卻依舊和顏悅色地開口詢問起了緣由。

大喘氣的傳話者一手撐著大腿彎著腰,一手按著自己的胸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會……會長讓老師們和現在還在卡佛的所有大師級以上的魔導們去大會堂集中!”

“什麽?”聽著來者無頭無尾的命令傳達,艾米勒一時蒙住了。

“出事了!”一邊喘著氣,傳令官一邊繼續道:“希夫第公國出事了!雙子塔已經淪陷!”

“什麽!”將手中的書本扔在講臺上,艾米勒匆匆離開了教室,徒留下一屋子不明就裏面面相覷的學生們。

眼見平時溫文儒雅的老師如疾風一樣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後,目瞪口呆的學生們在回過神之後將傳話的使者團團的圍了起來,似乎想探聽得一二□□。

魔法師協會,大會堂——

撫摸著手杖上的魔晶,作為一會之長的白發老人在主席臺上閉目不語。

臺子下,原本悉悉索索的討論聲慢慢地愈發大了起來,漸漸變味成爭執的議論聲令白發老者的眉頭越簇越深——

“我不同意!”

“這太卑鄙了!”

“就是!明明是貴族的那群蠢豬們幹下的事,為什麽要我們魔法師工會承擔這樣的後果!”

就在場面由文鬥快發展成全武行的時候,只見原本坐著的白發老者終於顫巍巍的從代表會長的坐席裏站起身,拿起手杖用力地跺了幾下後,利用魔法的威嚇讓整個變得如同菜市場一樣嘈雜的會堂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大家都安靜!”安撫似的,老人舉起雙手做出往下按的姿勢,示意眾人聽他說,“這事,已經通過了魔法師協會各地分會長和內選部的決定,希夫第公國因此次事件而導致的滅亡,迪塞爾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這次的事件後續的處理將全部由迪塞爾一人承擔。此次召集大家前來不是為了讓大家討論希夫第的現狀處理,只是為了通知大家這件事。”說完這一段話,老者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水杯,就著杯子喝了一口水後,他繼續道:“這次希夫第的事,我們只能讓大地自己凈化,為了防止不必要的犧牲與‘多餘的貢獻’,我在此宣布,以希夫第公國為中心包含它邊境的那圈森林從此列為瑟雅羅大陸的禁區,迪塞爾也會在抵達希夫第後對外張起結界,希望大家以後繞行,若無特殊命令盡量避免接近!”說完此話,老會長便撐著手杖轉身緩慢的離開了座位席朝大門走去,在臨下席位前,老會長再次開口到“都散了吧。”

“導師!”為了追趕從正門離開的老會長艾米勒也急匆匆的從側門跑出了會堂。這一聲呼喊只是令被秩序管理委員會的人簇擁著的老會長腳下一頓卻並沒有讓他因此停下。

看著老會長消失在轉彎口,剛想趕上去的艾米勒被一只帶著白手套的手扯住了胳膊。

“別追了,沒用的,你認為,沒有他默許,那群豬能知道迪塞爾那家夥的行蹤?”

“魯林!我不準你這麽說老會長!迪塞爾是老會長的親傳!他一向待迪塞爾就跟親生的一樣,怎麽可能!”艾米勒打斷了拉住他胳膊的人的話。

“哼。”一聲冷哼帶著不屑與冷漠“迪塞爾是他徒弟,江墨白可是他親孫子!而且就迪塞爾那個白癡,空有那麽強大的魔法能力,但那貨真能給魔法協會帶來好處麽?”魯林,協管會三副之一,是協管會最年輕層次的管理人員之一,加蘭德公國第2順位繼承人,魔法等級B,大法師級別,27歲,是魔法界不可小覷的天才級別存在,但僅僅憑借B級魔法能力,魯林還不足以勝任魔法師協會協助管理委員會的三副之一,他能勝任是因為家族的關系,他那在外人看來那小身板看來是不堪一擊實際上卻是擁有著A+級,接近於大導師級別非魔法戰鬥級別的存在。

“會堂裏那些人不知道就算了,難道你也不知道嗎?迪塞爾給任何認識他的人帶來的壓力都太大了,這次事件其實只是一個□□,又正好能跟那小子扯上點關系,當然會被重點關照,會長他們原來就沒有讓迪塞爾那小子活下來的意思。否則的話,你認為魔法師協會沒有能力處理希夫第公國麽。”插著魯林跟艾米勒的話出現的金發美女叫葉儂,火爆的身材恰到好處的被協管會的黑色制服緊緊的包裹著,她是上任魔法師協會內管會會長的小孫女,她的長相雖不像她那同父異母號稱大陸第一美女的姐姐那樣令人垂涎三尺,但也足夠讓她成為瑟雅羅大陸魔法圈內炙手可熱的存在,魔法等級A+,不可否認家族的良好基因造就了她令人羨慕的魔法天賦。

擱在其他人身上生性冷淡的葉儂是不會說這麽多話的,隔墻有耳在貴族圈裏不是個秘密,但是面對這個從她來到魔法學校之後就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甚至於在她出賣親友爬上管理層時也沒有對她另眼相待,只是皺著眉頭欲言又止的遠遠望著她,卻仍然會在她陷入苦難時第一個向她伸出援手的女人:艾米勒,一個平民出身的魔法師導師,她母親仕女艾米婭的姐姐,和艾米婭一起在她母親去世後沒有離她趨炎附勢的去攀附新的女主人的人,葉儂卻做不到。艾米勒暗戀著迪塞爾,她是知道的,別說艾米勒,即使是魔法圈裏魔導師級別以上的女性都沒一個不會對迪塞爾心存幻想的。即使那個人只是一個沒有名分不被認可存在的私生子,他的生父據說是伊蒂絲公國的國王,生母不詳,但是即使他現在有著雙S+魔法等級認證,不低於他的魔法導師,魔法公會會長的魔法能力,被視為當今唯一有能力進行神級認證挑戰的地位,他的生父還是沒有站出來認可他的身份。如果不是因為迪塞爾的特殊,葉儂倒是不介意去當這個紅娘來撮合成全艾米勒。但是現在的情況,很明顯,迪塞爾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魔法師協會高層的地位與存在,魔法師協會管理層有意無意的排擠與陷害,都會對關心維護迪塞爾的人不利。所以她只能斷了艾米勒的想法。

“忘了他吧,艾米勒。”墊著腳尖,身高抱歉的葉儂伸出手試圖安撫即使低下頭陷入痛苦情緒也比她高了將近半個腦袋高度的艾米勒。

12年前——

撫摸著懷裏剛從黑水河畔撿回來的卵狀物體,身著黑袍的身影走進了被叢生荊棘所環繞的高塔一樣的建築。

“主人,主人”隨著黑影的退下一只小小的身影因剎車不及一頭撞上了正在清理身上勾帶的雜物的黑袍人背後。

“莫斯艾,我不是你的主人。”黑袍沒有轉身,他撫額問道,“說吧,怎麽了?”

“噗噗”小身影因為撞擊停下的往前沖的勢頭,一邊扇動著一側的小翅膀懸在空中一邊用另外一邊的小翅膀指著黑袍懷裏的蛋問道“它真的還活著咩。”

黑袍下露出的那只蒼白枯瘦的手腕在華貴的黑袍映襯之下更顯得纖細。

顫抖著,似是十分珍惜的撫上蛋的外殼“我不會讓它死的,還有,你這外表是怎麽回事?”

“主人不是喜歡卡帕的外表咩,莫斯艾就變的跟卡帕一樣!”小黑影咋呼咋呼地原地轉了一圈興奮道。

“我!”太陽穴一抽一抽,黑袍人對這小東西是一點折也沒有。“我累了,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入北塔。”

“是!”小黑影看著黑袍消失在走道的盡頭後有點喪氣的答道,黑溜溜的小眼睛轉了轉後光暈一閃原來的小黑影就變成了一個小光球。光球裏隱隱約約可以看出一個長著45°長長的尖尖的耳朵的人形生物撲扇著比他身體還長的蜻蜓狀翅膀懸浮在光球中。隨著光球越來越暗淡,光球中的身影也越來越透明直到隨著光球一起消失,“原來卡帕的外形也不是主人喜歡的啊”小精靈莫斯艾喃喃的這句話在空蕩蕩的宮殿裏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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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骨瘦如柴的蒼白手指撫摸著蛋殼,黑袍人似欣慰似憂心的自言自語道——欣慰,讓蛋生命特征穩定,能夠自主從外界汲取養分、能量的的魔法輔助他已經完成;憂心,蛋最後能不能孵化,在沒有蛋的母親的幫助下,僅僅只憑借外物的輔助,他卻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他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蛋自己的求生本能和造化了。

蛋其實看個頭,看其他倒是沒什麽變化,唯獨蛋殼上比撿來時多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將整個蛋都覆蓋的銀色符文將整個蛋都裝飾的更加像一個藝術品。不過這些符文可不只是看著好看,正是這些符文,蛋的生命特征總算是平穩保持了下來。它們是一個個有著各自作用與含義的魔法陣,雖不算小到盈手可握,但在那蛋殼的方寸之間近300來個魔法陣,每一個魔法陣的刻畫都是如此的細致,層層疊疊的魔法陣並沒有因為互相之間的交互而幹擾各自的作用,相輔相成的密集陣型足可體現出這符文刻畫者淵博的學識與對陣法的精透的研究。

17年前——

“約迪卡!”抱著繈褓的神職人員很是興奮地一腳踹開了現任塞曼家族族長的書房房門。

批閱著公文的約迪卡·塞曼聞聲慢慢地擡起了頭,看著這個失了分寸的幼時玩伴,再看看他一路驚動的跟在他身後,宛如尾巴一樣,想攔又礙於身份不敢上前的衛兵們,他感覺太陽穴有點突突的犯疼。

放下筆,約迪卡擺了擺手,示意士兵們退下。

看見自己老爺發話了,士兵們都送了一口氣後散了開去。

回頭,看著身後沒人了,抱著繈褓的神職人員蹭進屋子,腳一擡一帶,就把書房門又給合上了。

光關上門還不算,這人還神經兮兮地再三確定門安全牢靠地鎖上了,才神秘兮兮地抱著繈褓湊到了約迪卡的桌子前。

“你在做什麽呢,帕裏姆神官大人。”約迪卡的臉色談不上好,怒吧,對著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主兒沒用,罵吧,他一時也不知道從何罵起。

再三確保了這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後,被稱為帕裏姆的神職人員湊到了約迪卡的面前,勾勾手指示意他往前靠點。

“看這個。”邊說著,帕裏姆邊掀開了手裏抱著的繈褓的一腳,露出了裏面包著的那個嫩嫩的小肥爪。

視線驀地被小肥爪中指上的東西吸引了,撐大了眼睛,約迪卡深吸了一口氣才將內心的騷動平息了下來。

將小肥爪搶過握在手裏,約迪卡隔著書桌一把拉過了帕裏姆的衣襟:“你沒跟別人提起過吧。”

“松,松開。”只扒拉了兩下約迪卡揪著自己衣襟的手,帕裏姆就轉而去扒約迪卡緊握的小肥爪,“你把孩子弄疼了!”

被提醒時,約迪卡才驀然警覺剛剛的沖動,他松開孩子手的同時也松開了帕裏姆的衣襟。

繈褓裏的寶寶很勇敢!雖然手被捏握的很疼,但是勇敢的寶寶只是眼睛紅紅!沒有哭!

輕輕用額頭蹭蹭孩子,帕裏姆誇獎了幾句。

“沒有,自從第一代擁有龍魂契約的家主死後百年,塞曼家族的這個儀式因為一直沒有繼承者出現就沒人在意過了。”帕裏姆有些感慨的道。“而且,這是我妹妹的兒子!”

“沒有就好。”沈下眼瞼,約迪卡從帕裏姆手上接過了自己的兒子。

“你以前跟我說的‘契約的繼承者出現時,就是塞曼家族滅門之時’,不會是真的吧?”將孩子遞了過去,帕裏姆問出了他最擔心的問題。

“我也不知道。”嘆了一口氣,約迪卡繼續道:“這是我們家裏流傳的話。”低頭吻了吻那個在傻笑的小笨蛋,約迪卡憂心忡忡地道:“如果我出了什麽事,我希望你能幫我把這孩子保護好。”

“你在說什麽傻話!你的孩子當然要你自己保護!我警告你,別想著一死百事了!”聽到約迪卡像是遺言一樣的說辭,帕裏姆當場就怒了。憤憤然就甩袖離開了。

看著那颶風一樣離開的背影,看著那如狂風過境一般被牽連的門口花瓶,約迪卡小心翼翼地抓起了懷裏傻笑的小笨蛋的手,小心翼翼地問了問那只小肥爪的手心,約迪卡有些無奈地道:“我也像親眼看著你長大啊!”

10年前——

就像預言所說的,在約迪卡的兒子帕拉法爾7歲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在一夜之間燒光了塞曼家所在的府邸,除了被自己妹妹早在一年前就暗地裏送來他這裏撫養的小侄子,塞曼家族全族無一人生還……

當帕裏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正帶著他的‘幹兒子’在奧西帝國的月城進修。

消息傳來的當晚,帕裏姆徹夜未眠,他將自己鎖在了自己的屋子裏。

第二天早上打開房門,看著那個一夜成長的孩子赤著腳坐在自己門邊打盹的時候,帕裏姆哭了,他發現自己無法面對這個孩子,這個可以說是‘害死了’他視作掌上明珠的親妹妹的孩子!

在思考了許久之後,帕裏姆還是決定——將這個孩子送走。

不僅僅是因為心結,還因為他無法確定自己的能力是否能保得住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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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元一O二四年夏末——

“帕拉法爾!我說你別天天不務正業地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好不好!”看著城門口的少年與他的一幫好友分手後,已持續跟蹤了他好幾天的少女終於脫下了鬥篷沖上了前。

一邊擦拭著長靴上的泥土,少年一邊不耐煩的把湊上前來說教的少女推開。“我做什麽自有我自己的道理,叔叔跟嬸嬸都不管,你多什麽事?”

“餵!你!”看著少年說完話後轉身就走的背影,為了追上少年少女不得不小跑了起來。

“瑟蘭”當走在過城連拱門時,少年訥訥的叫著少女的閨名停下了腳步。

“哇!”沒有提防少年會突然停下轉身的少女未剎住腳步,一頭紮進了少年的胸膛。“你你你!你”漲紅了一張嬌俏的小臉,少女有點惱羞成怒。

“這是怎麽了……”詫異於少年突然轉變的態度,怔楞住的少女向著少年側身後讓開的空隙向城門裏望去。

捂著櫻唇,少女對眼前的景致充滿了不敢置信“不!”。

曾經的連廊綠茵,花欄樹柵都已不覆存在,焦黑的樹幹,黑黃相雜的□□土壤取代了花木蔥郁,潔白幹凈的秋千上被黑煙熏上了道道醜陋的瘢痕,人工挖掘的觀賞池塘也變得殘破不堪,汙臟的池水上布滿了各種各樣已然開始腐爛的的魚類。

“父皇!母後!”

“叔叔!嬸嬸!”兩道快速奔跑的身影向著曾經熟悉的地方沖去,卻在那相識的盡頭未曾見著那溫頓和藹的親王與那親善溫柔的王後。

“不……”順著垂地的破爛帳幔癱倒在地,少女遠遠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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