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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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出租車，葉澄看到的是一家酒吧。
沈又安要來的是酒吧？
沒給他思考的時間，沈又安就走了進去。
昏暗的燈光，喧鬧的人群，環繞的音樂，一股夜生活的氣息。
這是葉澄從來沒有涉足過的世界。
沈又安熟門熟路地坐到吧臺，點了杯酒。然後看了看身邊有點茫然無措的葉澄問道，“你也來杯？”
葉澄搖搖頭。“我不會喝酒。”
“是麼。”沈又安毫不意外地說。“阿光，給他來杯橙汁。”
葉澄奇怪，若是平時沈又安一定會抓住任何讓他難堪的機會，比如剛才絕對會逼他喝酒，第二天嘲笑他的醉態之類的。可今天卻反常得沒有為難他，難道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不過，怎樣都不能輕敵。
沈又安看著一下子警惕起來的葉澄，不在意地自顧自喝起了酒。
葉澄一邊觀察著沈又安，一邊捧著橙汁小口小口地喝著。
剛才對這象征著成人的世界的地方還有點惶恐，現在已經完全不會了。
這種酒吧不像是那種一群人在臺上狂魔亂舞，音樂聲勁爆刺耳，滿長煙霧繚繞的酒吧。
而是挺小資的那種酒吧。調酒師在調酒的時候也會和吧臺的客人們友好地聊天，流淌的音樂也是挺有品位的歐美樂，葉澄還蠻喜歡的。偶爾客人們會喧鬧一陣，但也不是很令人反感。來這裏本來就是放松的吧。
想不到沈又安這家夥品位還不錯。
葉澄新鮮地觀察著四周，完全不知自己一副享受其中的樣子。
“喲，小弟弟，要不要和姐姐聊聊天？”
突然，被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搭話了。
來人一身酒紅的吊帶緊身裙，高挑的身材濃豔的妝容，一看就是禦姐的打扮。
葉澄皺眉，剛想回絕，那個女人的手已經搭上自己的肩膀了。
“抱歉，我…”
“滾。”
還沒拒絕完，就聽到沈又安冷冷一句滾。
女人似一副習慣了的樣子，無所謂地笑笑後轉身走了。
“餵，你幹嘛對人家這麼兇。”
“幫你趕走還怪我？”
“我自己又不是沒嘴。”
“哼，像你這麼拒絕，十幾次那種女人都會貼上來。”
雖然還想回他句什麼，但想想這方面他懂得確實比自己多，也就撇撇嘴乖乖喝橙汁去了。
又是一陣沈默。
這個沈又安，今天絕對不對勁……
“你知道麼。”
沈又安突然開口，葉澄剛想反射性來一句我不知道，卻聽到沈又安接下來讓他震驚的內容。
“今天……”沈又安垂著眼，手指沿著杯身滑動“是我哥的忌日。”
葉澄看向沈又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你知道我哥叫什麼麼？”
“不知道。”
“他叫沈易安。”沈又安頓了頓“而我叫沈又安。”
“唔。”放到一起就知道是兄弟的兩個名字。
“兩個安，傻子都能想到是父母希望兒子們平安這種美好的願望，可我哥這一生，偏偏就不是那麼平安。”
沈又安仿佛陷入了悠久的回憶中，葉澄也就不再應和乖乖聽起了故事。
“我哥和我差了五歲。從小他就很疼我，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讓著我。有人欺負我會為我出氣，我功課不好會幫我覆習，教我游泳，教我滑雪，教我彈吉他，簡直就是模範大哥。”
“但是，就是因為他性格那麼好，又有擔當，愛幫助人，才會讓自己總是負傷。說白了就是個老好人，可說他他還是不當回事，總說好人有好報。”
“呵，去他媽的好人好報。”
“三年前的某一天，他的幾個朋友找他出去玩，要用他的車出去兜風。然後回來前幾個人喝了酒，我哥本來是要開車的不能喝，那幾個傻逼朋友硬是灌了他一瓶，明明知道我哥酒量差。”
“而我哥，一直沒有回來。”
聽到這，葉澄大概能想到發生什麼事了。
“我哥都醉了，他那幾個朋友肯定醉的更厲害，所以開車的還是我哥。急速，途中撞到電線桿，前面的車窗直接被震碎，我哥就那麼被撞飛出去，一百米開外。”
沈又安一口喝完手中的酒，又點了杯。
葉澄心裏震驚，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現在要他重新回想起這些細節，肯定很痛苦吧。
“可笑的是，那群狐朋狗友居然一個都沒死。而我哥，頭骨粉碎性骨折，從此成了植物人。”
葉澄以為故事到剛才就完了，沒想到還沒結束。
“其實我哥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斷氣了。可不知是他以前做的那些好事有回報了還是上天憐憫，居然就奇跡般地救活了。可他卻遲遲不醒過來。”
“出了重癥病房，他還是不醒，我們就這樣無止境地等著，等到的，卻是他的死訊。”
“奇跡，沒有發生第二次。”
“我哥，就是在三年前的今天，沒了呼吸。”
葉澄聽得難受，親口將這些說出來的沈又安，肯定更難受。
可他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不知道能做什麼。
“你…不要傷心了……你哥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一直為這件事痛苦的。”
沈又安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一個自己討厭的家夥說出這些，難道是和葉澄在一起久了沒了心防麼？自己並不是一個那麼輕易就把自己的傷處攤在別人面前的人。
一定，都是酒精的錯。
是啊，一切都是酒精的錯。
“回去了。”沈又安面無表情地丟下這句，快速結了賬就往外走。
葉澄急忙跟上他。
隨手招了輛車把葉澄塞進去，關門之際沈又安別過臉，有些別扭地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句謝謝後，砰地一聲就關上了車門，大步走了。
葉澄轉頭看看後面正等著下一輛車的沈又安，又將頭轉了回來。
他似乎能猜到沈又安為什麼會有這麼惡劣的性格的原因了。有這麼溫柔的哥哥，他相信三年前的沈又安性格一定壞不到哪去。或許，是他哥哥的死讓他性格大變，讓他覺得好人沒好報。沈又安之所以這麼獨來獨往也是因為不想被朋友所害吧。他哥哥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太深了。
好在，沈又安的本性並不壞。
葉澄想起沈又安在分開前最後的一句話，不由得笑了笑，我可是聽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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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又安要來的是酒吧？
沒給他思考的時間，沈又安就走了進去。
昏暗的燈光，喧鬧的人群，環繞的音樂，一股夜生活的氣息。
這是葉澄從來沒有涉足過的世界。
沈又安熟門熟路地坐到吧臺，點了杯酒。然後看了看身邊有點茫然無措的葉澄問道，“你也來杯？”
葉澄搖搖頭。“我不會喝酒。”
“是麼。”沈又安毫不意外地說。“阿光，給他來杯橙汁。”
葉澄奇怪，若是平時沈又安一定會抓住任何讓他難堪的機會，比如剛才絕對會逼他喝酒，第二天嘲笑他的醉態之類的。可今天卻反常得沒有為難他，難道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不過，怎樣都不能輕敵。
沈又安看著一下子警惕起來的葉澄，不在意地自顧自喝起了酒。
葉澄一邊觀察著沈又安，一邊捧著橙汁小口小口地喝著。
剛才對這象征著成人的世界的地方還有點惶恐，現在已經完全不會了。
這種酒吧不像是那種一群人在臺上狂魔亂舞，音樂聲勁爆刺耳，滿長煙霧繚繞的酒吧。
而是挺小資的那種酒吧。調酒師在調酒的時候也會和吧臺的客人們友好地聊天，流淌的音樂也是挺有品位的歐美樂，葉澄還蠻喜歡的。偶爾客人們會喧鬧一陣，但也不是很令人反感。來這裏本來就是放松的吧。
想不到沈又安這家夥品位還不錯。
葉澄新鮮地觀察著四周，完全不知自己一副享受其中的樣子。
“喲，小弟弟，要不要和姐姐聊聊天？”
突然，被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搭話了。
來人一身酒紅的吊帶緊身裙，高挑的身材濃豔的妝容，一看就是禦姐的打扮。
葉澄皺眉，剛想回絕，那個女人的手已經搭上自己的肩膀了。
“抱歉，我…”
“滾。”
還沒拒絕完，就聽到沈又安冷冷一句滾。
女人似一副習慣了的樣子，無所謂地笑笑後轉身走了。
“餵，你幹嘛對人家這麼兇。”
“幫你趕走還怪我？”
“我自己又不是沒嘴。”
“哼，像你這麼拒絕，十幾次那種女人都會貼上來。”
雖然還想回他句什麼，但想想這方面他懂得確實比自己多，也就撇撇嘴乖乖喝橙汁去了。
又是一陣沈默。
這個沈又安，今天絕對不對勁……
“你知道麼。”
沈又安突然開口，葉澄剛想反射性來一句我不知道，卻聽到沈又安接下來讓他震驚的內容。
“今天……”沈又安垂著眼，手指沿著杯身滑動“是我哥的忌日。”
葉澄看向沈又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你知道我哥叫什麼麼？”
“不知道。”
“他叫沈易安。”沈又安頓了頓“而我叫沈又安。”
“唔。”放到一起就知道是兄弟的兩個名字。
“兩個安，傻子都能想到是父母希望兒子們平安這種美好的願望，可我哥這一生，偏偏就不是那麼平安。”
沈又安仿佛陷入了悠久的回憶中，葉澄也就不再應和乖乖聽起了故事。
“我哥和我差了五歲。從小他就很疼我，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讓著我。有人欺負我會為我出氣，我功課不好會幫我覆習，教我游泳，教我滑雪，教我彈吉他，簡直就是模範大哥。”
“但是，就是因為他性格那麼好，又有擔當，愛幫助人，才會讓自己總是負傷。說白了就是個老好人，可說他他還是不當回事，總說好人有好報。”
“呵，去他媽的好人好報。”
“三年前的某一天，他的幾個朋友找他出去玩，要用他的車出去兜風。然後回來前幾個人喝了酒，我哥本來是要開車的不能喝，那幾個傻逼朋友硬是灌了他一瓶，明明知道我哥酒量差。”
“而我哥，一直沒有回來。”
聽到這，葉澄大概能想到發生什麼事了。
“我哥都醉了，他那幾個朋友肯定醉的更厲害，所以開車的還是我哥。急速，途中撞到電線桿，前面的車窗直接被震碎，我哥就那麼被撞飛出去，一百米開外。”
沈又安一口喝完手中的酒，又點了杯。
葉澄心裏震驚，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現在要他重新回想起這些細節，肯定很痛苦吧。
“可笑的是，那群狐朋狗友居然一個都沒死。而我哥，頭骨粉碎性骨折，從此成了植物人。”
葉澄以為故事到剛才就完了，沒想到還沒結束。
“其實我哥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斷氣了。可不知是他以前做的那些好事有回報了還是上天憐憫，居然就奇跡般地救活了。可他卻遲遲不醒過來。”
“出了重癥病房，他還是不醒，我們就這樣無止境地等著，等到的，卻是他的死訊。”
“奇跡，沒有發生第二次。”
“我哥，就是在三年前的今天，沒了呼吸。”
葉澄聽得難受，親口將這些說出來的沈又安，肯定更難受。
可他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不知道能做什麼。
“你…不要傷心了……你哥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一直為這件事痛苦的。”
沈又安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一個自己討厭的家夥說出這些，難道是和葉澄在一起久了沒了心防麼？自己並不是一個那麼輕易就把自己的傷處攤在別人面前的人。
一定，都是酒精的錯。
是啊，一切都是酒精的錯。
“回去了。”沈又安面無表情地丟下這句，快速結了賬就往外走。
葉澄急忙跟上他。
隨手招了輛車把葉澄塞進去，關門之際沈又安別過臉，有些別扭地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句謝謝後，砰地一聲就關上了車門，大步走了。
葉澄轉頭看看後面正等著下一輛車的沈又安，又將頭轉了回來。
他似乎能猜到沈又安為什麼會有這麼惡劣的性格的原因了。有這麼溫柔的哥哥，他相信三年前的沈又安性格一定壞不到哪去。或許，是他哥哥的死讓他性格大變，讓他覺得好人沒好報。沈又安之所以這麼獨來獨往也是因為不想被朋友所害吧。他哥哥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太深了。
好在，沈又安的本性並不壞。
葉澄想起沈又安在分開前最後的一句話，不由得笑了笑，我可是聽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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