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農業題

關燈
就著有些酸涼的風,  溫塔族一側的濕氣被帶到了河的另一側,將許多人幹涸的手腳體膚裏塞了些水汽進去。

天快亮了,昨天的這個時候,  ‘狼’已經來了又跑,  可現在,  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陸織四處掃了一眼,從石板上拿起其中一串牛排,  左右翻轉了一下,然後對著一邊烤的有點發焦的牛排吹了吹,  眉頭嫌棄的沖著瞿道輕皺了下:“糊肉致癌的你知不知道,你想害死我啊。”

瞿道:“靠,還不是你廢話太多,  道爺的水平什麽時候失過水準。”

陸織也懶得和他爭論十二分熟的牛排到底失不失水準這件事,他緩慢擡起頭來,目光沒有具體焦距的看著眾人,  “要求每日結束時的總人數不變,但是如果只是保持一天內的人數不變,  那麽久不會有這種多了少了幾個人,  就要觸發限時副本的說法了吧。”

“你是說,要讓這個小鎮保持永久的平衡?”一直觀望的林動忽然出聲。

陸織笑了下:“林隊長還是厲害。”

林動:“可是,  生老病死這種人事常情是我們能控制的嗎?總不可能每次生一個人出來,  都恰好保證能死一個吧。”

這樣關於題目的對話,放到NPC耳朵裏就自帶了馬賽克效果,  他們仿佛只聽得懂生死之論,  好像並不關心這個問題的前提,但一個個看起來都聽得無比認真。

白忍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陸織手中的肉串,輕柔的眼神忽然動了動,  說:“正常的生死循環應該不包含在內。”

“嗯,正常的生死循環不是題目的考量,”陸織目光貼到白忍臉上輕笑了下,“我想,就題目給的信息而言,應該是讓我們給這裏一個可以持續活下去的方法吧。”

他轉眼看了下西格蒙德和特裏夫,又說:“讓導致人數巨量減少的因素消失。”

“消失?”馬力訥訥重覆了一遍,想了半天才問:“是讓‘蟲子’徹底消失嗎?”

秦獲忽然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火.銃收了收,斜眼掃了下對方:“‘蟲子’都死光了,我們也不用走了。”

“啊?可是陸哥說的……”

馬力還沒反應過來,瞿道跑過去一拍他的肩膀:“你傻呀,‘蟲子’的數量可是包含在總人數裏的,如果全都死光了,我們等到對等數量的人再繁殖出來,不得等個十年八年的。”

馬力仍舊懵懵懂懂的,陸織才接著道:“其實就算是沒有‘蟲子’,這兩家族困囿於這點小地方,也是要早晚滅亡的。”

四周數百雙黑洞洞的眼睛瞪向他。

“怎麽,我又沒編瞎話。”陸織沒拿牛排的手向上攤了一下,望著西格蒙德:“時間緊迫,我就不和您深究更深層次的問題了,就說您這地,是不是很多年沒怎麽產出足量的糧了?”

題目裏提過,兩個家族在到達幸福小鎮時,分別攜帶了不同的種子,雖然因為氣候原因各自有不同的長成趨勢,但就他觀察起來,兩邊都是不足夠這麽多張嘴吃的,至少現在是這樣。

所以,第一天來的時候,鎮民們看著他們的眼神才會這麽覆雜,一是因為有人來替他們做祭了,二則是因為原本就不夠的糧食,要以留下他們為誘因被白白分出來。

西格蒙德一幹人還怕他們懷疑,下了厚本給每個人都吃了拌著結衣草的食物,打著每個人體內分量不一、獻祭順序不同的主意,想著這麽一群人夠他們拖延一段時間了。

只是沒想到頭一個盯上的就是享著‘特殊待遇’想死卻死不了的秦獲。

至於西格蒙德,要說這數年來祭祀一事到底孰真孰假,對於一個沒有那麽濃厚信仰的人來說,質疑是基本的去向,可他為什麽一直沒提,還讓所有鎮民打心底裏信服了這件事。

也許是他早就得知了真相,但這件事對某種‘秩序’有積極的作用,所以才縱容謊言肆意發展。

那這個秩序又是什麽?

越來越少的食物,不斷新生的人……

如果每幾天都會死去一個,少了一張分糧食的嘴,至少剩餘的更多人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

當然,這只是陸織的猜測,但在他說出那句不再深究更多的時候,西格蒙德眼裏明顯的一抖卻至少說明了,事情沒有現在擺在臺面上的這些這麽簡單。

然而時間緊迫是一點,另外,在‘假祭祀’一事被點破後,他現在也實在沒有閑情去關心這種社會種族治理方案的合理性和不明真假的未來威脅。

西格蒙德將心虛掩住,擺出一張苦大仇深的臉出來:“是的客人先生。結衣草是我們這裏生長最好的,另外一種玉米的收成在第一年的時候還是很好的,往後幾年就一年比一年少,有的露出個棒子尖就沒粒了,不論我們怎麽精心呵護都沒有用處。”

相對於吃草根就能活下去的牛羊,對他們來說,糧食作物才是最稀缺的一部分。

陸織點了點頭,又回過頭來看著特裏夫:“你們那裏似乎有不止一種的莊稼吧?”

不知道這人又打的什麽主意,特裏夫下意識警備著陸織的言行舉止,仔細琢磨了一下才說:“有幾種。”

“你們收成還可以?”

“尚可。”

“那就對了。”陸織又轉臉過來,“基本的互通條件已經有人幫你們打通了,”陸織下巴指了指被齊平了的奈河,“如果你們想多活幾輩,最好和對面打好關系。”

西格蒙德望向特裏夫,眼神裏紛亂覆雜。

早先還在塔塔科時,兩個家族曾經親密的如同一家,紅白之事從來都是動輒全鎮宴請,直到意外到來,讓他們成為如今這種相看兩膈應的狀態。

如果陸織說的是,讓他們尋求溫塔的接濟來保持溫飽,他們怎麽可能拉的下臉。

陸織見兩邊半天沒說一句,又說:“我觀察過兩邊的土地,就像你們這樣種地,不連年欠收才怪呢。一塊地只盯著一種種子種,地裏該吸收的同一種養分都被這種莊稼吸收沒了,你們又沒有化肥之類的,能長出一點草桿都算是好的了。”

西格蒙德不懂化肥是個什麽東西,但從陸織的語氣中,聽出似乎這位客人有好的法子解決他們的問題。

“溫塔的大豆和花生都是很適合和玉米套種的作物,一是大豆能給玉米提供氮肥,二是花生耐陰,和玉米間套能最大程度利用資源,況且——”陸織半真半假的扯著不太熟練的農業知識,裝出一副農業頻道專家學者的姿態,向著聽得有些發懵的特裏夫說:“花生這種東西,其實在萊斯利這邊的氣候更合適,溫塔陰潮天氣居多,是不是連天雨後花生就會爛根啊?”

特裏夫糊裏糊塗的應了句“是”,轉頭一想,怎麽最開始他們劃分族群聚居地的時候,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在場的不止NPC鎮民,就算是玩家也沒有專業學過農業的,在混戰後的許多年,一直到陸織來到這裏,無土栽培已經成為了蔬菜糧食種植的主要方式,就算是學校課本裏,都漸漸消失了這種原始的種植知識。

“什麽?這還是道農業題?”瞿道一臉問號,“而且你還會?”

陸織偏過臉來迅速的給了瞿道一個信號,擡擡屁股就知道對方放什麽屁的瞿道立馬知道了,陸織現在正在抓他的死耗子。

竟然還碰巧給他抓到了。

“所以啊,你把你的花生種子放到萊斯利這邊種,西格蒙德把你們的玉米和他們大豆什麽的交流一下,問題不就解決了?”

陸織說的輕松,如果這幾十上百條命的恩怨能因為幾株花草解決了,就不是秦獲自帶地獄難度buff的副本了。

果然,兩邊人群中都傳來了幾聲反對的聲音。

眼看時間越來越少,其他玩家也都急了,不管有用沒用,就跟著勸架。

陸織撂下這段話後,就凝神盯著兩邊‘首領’人物的反應。

發展到這個時候,其實兩邊的忿恨是不分伯仲的。

萊斯利失理的地方在於‘先撩者賤’,原本沒有人家溫塔的事,他硬生生‘為家族傳承之大局’把人家給扯進來了。

而溫塔那邊,準確說是特裏夫,如果他們的社會裏存在法律的話,這就是個涉及上百條人命的故意殺人案件了。

很難說這兩種罪責孰重孰輕,但能肯定的是,兩人一定都是有互相下臺階的意向在的。

一個是為了得到諒解的自我告解,另一個單純就是為了活下去。

所以誰先開這個口就很重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可能就晚上9點更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