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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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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車一路開出鬧市區,周圍環境越來越荒涼,地方也越來越偏僻。謝默霽自到東曲後,沒來過這地方,也猜不透單醫生要帶她來這裏做什麽。目光落到他手上的那條疤痕時,仍有些窒息,悶悶地問:“你手上的疤痕是怎麽來的?”

“一次意外。穿馬路時曼靜只顧著說話,沒看清來路的車,我推了她一把,手撞到了旁邊的護欄桿上。”單醫生專註地開著車。

謝默霽雖早已知道這傷口和徐曼靜有關,但聽單醫生說出來,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還沒完全消化,車就停下來了。單醫生熄火拔了鑰匙,叫她下車。

這是一塊很開闊的空地,周圍都種滿了各種植物,遠處還有一片白樺林,白皙的樹幹傲然矗立,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得就像閱兵式上的軍陣。

“我們是來看風景嗎?”謝默霽快走了幾步,拿出手機拍白樺林。傍晚的夕陽籠罩著整片樹林,斑駁的色彩在眼前暈染開來。

“不是。跟我來。”單醫生鎖了車,拉住謝默霽的手,往白樺林的方向走。他時不時的撥開前面的植物,示意謝默霽快走過去。掃除了障礙後,又走回前面,繼續拉著她的手,熟練地帶著路。

走進白樺林時,光線一下子變暗,謝默霽的眼睛有些難以適應,忍不住緊了緊握住單醫生的手:“你的眼睛看得清嗎?”

“沒事。”單醫生笑了笑,回過頭來摸摸她的頭發,等她走近後,和她並肩走著。每有樹木旁枝斜出的地方,他就用手護著謝默霽的頭部,等到小心通過後,才放開手。

很快,他們就來到樹林盡頭的一個大鐵門前,鐵門之後是一幢大樓。

“這裏就是我的私人實驗室。”他到這時才告訴她。

謝默霽看著眼前這幢六七層樓高的大房子,有些難以置信:“都是你的?”

“當然不是。還有其他人租用的實驗室,這裏是政府的土地。”他笑著說。突然看了看身後。在樹林盡頭,正走過來一個紅色的影子。

“我把徐曼靜叫過來,你不要介意。”單望辰摟了摟謝默霽的脖子,正好幫她擋住了樹林裏吹來的陣陣寒風。謝默霽從臂彎處露出腦袋,盯著越走越近的那個人,更加不明白單醫生的意圖了。

待徐曼靜走近,單醫生開了鐵門,裏面出來一個保安樣子的人。單醫生給他出示了證件後,他示意讓他們進去。徐曼靜似乎不是第一次來這裏,沈著地走著。在她身後,是東張西望,眼睛明顯看不過來的謝默霽。

“我們一起去會議室坐坐。”單望辰回頭對她和徐曼靜說。身影一拐,走到了一樓盡頭的一扇門前。

這是一個小型會議室,因為光線不足,初初推門時感覺陰惻惻的,燈光打起來後,空空蕩蕩的感覺沒有了,整個室內多了一些溫馨感。

他們幾個走到一張長條沙發前坐了下來,單醫生從裏間端來了水和水果,放到她們跟前。然後才和她們一起坐下。

“曼靜的排練場就在實驗室附近,所以才把她叫到這裏來。”單望辰握了握謝默霽略顯冰涼的手,輕聲道。

徐曼靜點點頭,微笑著看向單望辰和謝默霽,舉止很是優雅。

“我已經問過曼靜,我皮夾裏的照片確實是她放進去的。”單望辰淡淡說道:“我和曼靜是從小長大的朋友,曾經喜歡過對方,但後來慢慢有了自己的生活……”

他說的這些,都是那天曾經和謝默霽講過的。謝默霽一開始有些納悶,他為什麽專門把徐曼靜找來,再次重覆這個話題。但觀察到徐曼靜的笑容越來越不自然後,她突然有些似懂非懂。

“很多人問起過我,我脖子上的戒指是怎麽回事。”單望辰笑著說:“曼靜你應該知道,那是我被調到山區前讓你陪著我一起去飾品店定制的。因為定制需要的時間長,後來還是你給我快遞過來的。你當時問我,為什麽要刻XMJ。我沒回答你。你笑著以為我還在喜歡你。我那時就告訴過你,曼靜,我有喜歡的人了……”

所以,戒指上的字母不是徐曼靜,而是她自己……

謝默霽的臉慢慢燙起來,看看淡然的單醫生,又看看臉色越變越難看的徐曼靜。感覺自己真是罪過。這樣的話顯然更適合兩個人單獨相處時輕聲呢喃,可單醫生卻在這樣怪異的氣氛下說了出來。

“你也問過我,我的郵箱為什麽要叫WANGJIBUWANGJI。你以為是忘記不忘記,其實,那是我和默霽名字組合起來的詞,望霽。”單醫生看著徐曼靜,緩緩陳述著事實。

謝默霽感覺這輩子都沒聽單醫生說過那麽多話,何況內容還句句都和她有關,句句都像在表白……她連脖子都開始滾燙起來,怕單醫生再說下去,自己的心臟壁就要爆裂了。

“今天把你叫過來,是想當著默霽的面告訴你,我們一直都是朋友。我祝福你和陸羽,但同時也渴求得到你的祝福。”單望辰漸漸收尾,眼睛一直溫和地看著一邊的曼靜。就像一個友善的兄長。徐曼靜在他的註視下,輕輕笑著,可是笑容裏藏著酸楚,藏著絕望。“當然,我也希望你和默霽幸福。”她驕傲而不無心碎地說。

單望辰看在眼裏,卻不想再去細究,轉頭摸摸謝默霽的腦袋,低聲耳語:“這樣子,會不會好過一些?”

這已經不是關於好過不好過的選擇題了。謝默霽內心燥熱,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她之前還曾抱怨單醫生沒向她表白。卻沒想到,這表白會來得這麽快這麽猛,根本讓人招架不住。

這一天後來,徐曼靜幾乎是落荒而逃。出於禮貌,謝默霽送她到白樺林旁。走出鐵門,她的臉色就徹底垮了。抓住謝默霽的衣服輕輕問:“你是在報覆我搶了你的前男友嗎?”

謝默霽搖搖頭,人生不只有報覆和反報覆。在她謝默霽看來,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她可不想用過去的事情去影響美好的未來。

目送徐曼靜蕭瑟的背影遠去後,謝默霽帶著幾許內疚,走回會議室。

單醫生已經套上了白大褂,他的手上還拎著一件白衣服,見默霽進來了,就放到她手上:“穿起來,我帶你去看實驗室。”他簡潔地說。一點都沒解釋剛才這個小時他為什麽會對徐曼靜狂轟濫炸。

倒是謝默霽憋不住了,拉住他的手問:“那些話你說給我聽,我就會相信你的。為什麽要把徐曼靜叫過來說?”

“怕你仍然介懷,幹脆三個人在一起時說清楚些。也正好斷了曼靜的念頭。不然陸羽不會幸福。”單望辰不甚在意地說,回握住謝默霽的手,帶她出了會議室。

單醫生的實驗室是個由玻璃隔出來的若幹小間。每個小間中間都放著白白的臺面,上面幹凈地沒有擺放任何東西。相較於實驗室,這裏更像飯店裏布置簡潔的小包廂。謝默霽走進去的一剎那,心頭就蕩起一層莫名的熟悉感。她想起單醫生皮夾裏的那張照片,內心微微顫抖著。

“我猜想,你夢境裏的故事就發生在這裏。”單望辰半摟著謝默霽,半推半抱著帶她穿過過道,走進裏間。

推開裏間的門,就是一扇很大很大的玻璃窗,幾乎占據了大半堵墻。此刻就像一個電影屏幕,正呈透著外面的夜景。微風裏輕輕起伏的叢林,叢林上方的月亮,還有半片星空,都鑲嵌在玻璃上,成為房間的一個組成部分。

單望辰把謝默霽輕輕推到玻璃窗前,小聲問:“還記得這裏嗎?”

玻璃的房子,熟悉的男人……這一切都是謝默霽夢境裏最美妙的部分。那些曾經模糊的場景逐漸清晰,到最後匯成了一個個片段,再由片段組合成一段回憶,輕輕敲打著謝默霽的心。什麽都想起來了。什麽都想起來了。她趴在窗前熱淚盈眶。

這裏藏著她最深最刻骨的記憶。奪回了這段記憶,她的人生才得以完整。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大床,上面壘著整齊的被子。床邊是一個大大的書櫃,書櫃有三分之二是閑置著的,沒有安放任何東西。她的視線掃過這裏,心裏又是一陣蕩滌,不由問道:“你很久沒來這裏住了?”

“今年三月份你回到我生活裏,我就沒來過這裏。”他慢慢踱到床邊,坐了下來,背影有幾分寂寥。

“望辰……”她的眼睛再度濕潤,從窗前挪步過來,摸索著輕輕坐到他身邊。

“嗯。”他點點頭,眼睛一閃一閃的。

“那時大家都說我已經沒有希望,你為什麽還要救我?”她把頭埋到他修長的腿上,一動不動的享受著這一刻的幸福。

“我也不知道。平時看你挺煩的,可真等你安靜下來,我發現自己又很痛苦,所以發了誓地想要救你。”單望辰的手撫上謝默霽的長發,一縷一縷地整理,一縷一縷地輕揉。

塵封的一切,正在蘇醒。那些鮮活的印子也從他的大腦裏汩汩不斷地冒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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