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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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結果,她一打過去,左肖簡就笑著就對她說:“謝默霽,我們幾個在外面唱歌,你要不要一起來?”

謝默霽很想答應的,可是暈暈乎乎的腦袋和酸痛的全身都在提醒她,如果她去了,就真的是拿繩命去唱歌的。只能咬咬牙拒絕了。

對方似乎覺得她的拒絕很不可理喻,緊追了句為什麽。她清了清黏黏糊糊的嗓子,啞著喉嚨說:“左醫生,我在發燒。”

“嚴不嚴重?能自己打的去醫院嗎?”左肖簡的語調轉為關切。

“我已經吃過藥了,再看看情況吧。”她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打擾到了他們的雅興。好在左醫生又問候了幾句後,馬上掛了電話。她也終於能心安理得地繼續躺回到床上。

腦子依然是糊的,胸口也依然疼痛。

她的眼睛突然間濕潤了,抵制了很久的淚水,在這一刻,和突然降臨的靜默同時到達。這一次她沒有再壓抑自己,低低地哭著,吼著,一直到嗓子完全哭啞了還是停不下來。

這一哭倒是讓她的熱度退了下來。她等情緒平覆後,走到洗手間去洗臉。然後模模糊糊聽到外面的門鈴聲。她以為是自己幻聽了,走到客廳再聽,門外真的有人。她踉踉蹌蹌地出去開門,看到門口的那個人時,好不容易遏止的眼淚突然間又滲透出來。搞得她十分狼狽。只能邊擦淚水,邊嘶啞地問:“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單望辰一步跨進了她的家,表情有些無奈。

不論在B市,還是在遠隔萬裏的英國,他都能將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就算明知道謝默霽在誤會自己,他也能淡然地處之。可偏偏一到東曲,有些東西就開始不受他左右。左肖簡跟他講,那個笨蛋又生病了時,他很想棄之不顧的。可是腦子裏總冒出她一個人孤零零躺在家裏的畫面。於是在左肖簡略帶嘲笑的表情下,硬著頭皮說自己過去看看,然後離開了KTV。

“我沒什麽問題……”謝默霽其實完全在懵的狀態中。一看見單醫生,她的腦子裏就閃現他中午講的事情。替代品,替代品,這幾個詞像魔咒一樣再次把她箍緊。

她說到一半,單望辰的手已經探上了她的額頭,微涼的溫度覆在上面,讓她感覺一下子舒服了很多。

“熱度很高,退熱藥吃了沒有?”單望辰扼要地問。

“好像只吃了感冒藥。”她喃喃而語,對自己這方面的無能感到有些羞愧。

對於她的回答,單望辰完全在意料之中。他無奈地搖搖頭,臉上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吃藥吧!”他從外套裏拿出一板藥,挖出一顆給她,然後很自然地去飲水機旁倒水。

謝默霽接過藥和水,很快吃好。紅紅的眼睛一直看著單醫生,試圖捕捉他清淡的眼眸後的內涵。

“怎麽?”他問,語氣不怎麽好。

“在你心裏,我是不是徐曼靜的替代品?”她戰戰兢兢地問。這一開口,心裏就慌得要命。她閉閉眼,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單望辰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沒好氣地反問:“你說呢?”

“我不知道。”她老老實實回答。然後聽見單醫生嘆了一口氣,在她身邊坐下來。

“嗯?”她睜眼去看單醫生,卻發現他烏黑的眼睛正註視著她。

“謝默霽你這個大傻冒!”他突然開始說話,冷冷的聲調鞭策在她心裏,竟有些暖意,“如果要找你做代替品,我幹嘛不直接去找她?追了我三個月,然後消失了一年。好不容易再遇到,卻又有了男朋友,現在又盡說有的沒的,我沒見過比你更不負責任的女朋友了!”他低低地咆哮,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謝默霽被他的低吼震懾住了,心虛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回嘴:“我又不是故意誤解你。是怕你心存遺憾,內心不曾真正放下……”

單望辰不再解釋。他伸手又摸了摸她的前額,確認沒有再燙起來,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短信,遞給謝默霽。“她一直有和好之意,但凡我對她還有一點點餘情,現在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謝默霽默默接過手機,瞥了眼,上面有單望辰和徐曼靜互發的所有短信記錄。

才看了幾條,她就發現短信裏這個徐曼靜,和她印象裏那個冷靜禮貌的女人完全不一樣。同時她也發覺,不管她的短信如何的柔情蜜意,單醫生的回覆都是簡潔而不摻雜感情的。而且經常是對方連發好幾個,單醫生才回一個,有時甚至都不回。

“現在你願意相信我了嗎?”單望辰的聲音有些憔悴。

“嗯。”謝默霽點點頭。其實自始至終她都沒有不相信單醫生,她真正不相信的人是自己。她從沒聽單醫生說喜歡自己,也沒聽他說過為什麽會選她做女朋友。就算她再神經大條,也會介意這些事。

人都是這樣。

追求別人時總是頭腦發熱,跟著心的感覺走。但一旦相處,就會介意很多很多。

“現在睡得著覺了吧。快去休息!”單醫生揉揉自己的額頭,看上去有些疲倦。

“那你呢?”

“我在外面休息一會兒,時差還沒調過來。”單醫生說。

謝默霽走進房間,躺到床上。她的大腦清醒得要命,不斷滾動播放單望辰剛才向他解釋的話。單醫生這是原諒自己了嗎?她的心裏完全沒有底,但又莫名其妙地感覺到安心。

外面很靜,沒有一絲一毫響動。謝默霽想著單醫生是不是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要不要給他拿床毯子過去。她邊想邊有些迷迷糊糊起來。掙紮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無意識地沈睡過去。

因為一直惦記著單醫生,謝默霽睡夢裏也在給單醫生蓋毯子。才蓋到一半,單醫生腳一蹬,結結實實踹了她一腳。痛得她從夢裏驚醒過來。幻覺沒有了,肚子卻真的在痛。

謝默霽坐起身,看到身下的一小塊血跡時,馬上明白出了什麽狀況。她披上外套出去上廁所,看到空蕩蕩的沙發裏上凹陷下去的印子時,驚覺到單醫生不見了,徒留茶幾上一張字跡潦草的便簽。

“燒已退,我先回去了。廚房裏有粥,餓了就喝一點。”

看完紙條,謝默霽的臉頰開始變燙,他為自己煮粥喝……這是怎麽樣的待遇啊。她的心頭一熱,忍不住翻出手機給單醫生發消息,看到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已經是午夜才作罷。

第二天上午,謝默霽的燒又有些起來了,她吃完單醫生留下的藥,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打到一半才想起她沒有他的新號碼。難道再去他家找他嗎?她有些躊躇起來。

兩個自己在內心大戰了幾百回合後,她還是出門了。路上人很多,等謝默霽輾轉了幾次車,到了單醫生家門口時,她已經頭暈目眩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於是,單醫生打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奄奄一息,臉色蒼白,面頰潮紅的謝默霽。

“你這個瘋女人!為什麽不在家好好呆著?”單醫生一看見她,臉色迅速下沈,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惡狠狠地問。

謝默霽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退後一步,瞪大眼睛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眸裏含著愈燒愈旺的火。“過來!”他喊了一聲,招她進去。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謝默霽無視掉他的壞脾氣,跟著走進了屋。客廳裏的電視開著,裏面正在放什麽“不孕不育”的gg。她看著有些尷尬,忙低頭專心欣賞地板的花紋。然後想到了李露爽的事,小聲問前面的人:“露爽懷孕了,秦奇跟你講了嗎?”

“講了,應該是好事將近了。”他淡淡地說,相比之下,顯得自己很有些大驚小怪。她微微有些窘,不敢再隨便找話題了。

等她走近沙發,單醫生拉她到自己跟前,用額頭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小聲卻生硬地說:“怎麽還有熱度?你沒好好吃藥?”

“出門前才剛吃過。”她謹慎地說。鼻尖繚繞著單醫生身上那股獨特的味道。她突然有些情不自禁,很想伸出手去抱他。但是她不敢,尤其是在看到單醫生臉上生氣的表情時。

“好好坐著。我去給你倒水,你一定要多喝水。”單望辰放開她,陰郁著一張臉,向廚房走去。車禍到現在已經幾個月了,如果沒有謝默霽用這樣變態的方式提醒他,他大概快忘了自己的身份是醫生。

等單望辰把水倒回來時,謝默霽既然蜷縮在沙發的一角睡著了。臉上掛著兩坨粉紅,嘴角癟著,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模樣。單望辰搖搖頭,從房裏拿出被子給他蓋,然後俯身坐到在沙發旁的地毯上,靜靜看著她。

她是有多傻,才會認為自己是替代品?難道是自己表露的太少,才會給她這樣的錯覺嗎?他的頭因失眠缺睡而微微脹痛著。可他就是這樣的人,習慣了把什麽都放在心裏。以前曼靜就曾說過,和他一起說話、談戀愛很累,要費勁去想他到底是什麽意思。莫非她也這麽看他,嫌他太悶了?他苦笑了笑,拿起桌幾上剛剛喝了一半的紅酒,小口小口地啜著。

任何東西一旦習慣成自然了,都很可怕。時差如此,人亦如此。

謝默霽醒過來時,感覺身下有些涼涼的。等她伸過一只手去時,被褲子上的黏黏的液體嚇到了。糟了,出來時忘了換衛生棉,都滲出來了。褲上有了,沙發上一定也有了,這可怎麽辦?她一下子有些慌,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來了。瞇著眼睛往周邊瞧時,看見了在沙發旁坐著的單醫生,他溫和的背部抵著她的腳,暖洋洋的。

“醒了?”他頭也沒回,竟已知道她醒了。

她嗯了一聲,對於剛剛闖下的禍有些難以啟齒。沙發弄臟了,洗洗應該不難的吧?她往沙發背上一瞧,看到質地是皮質的時,心稍稍放寬了些。那就只要擦一下就好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把單醫生請出客廳,然後她抓緊時間消滅罪證。

“望辰,要讓你幫個忙……”她的聲音從被子裏悶悶地傳出來,為了裝無辜裝可憐,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楚楚可憐些。可是好像還是不太做得到。

“怎麽了?”單醫生回過頭來,臉因攝入酒精而微微泛紅,湊近看時,有層誘人的光澤。

作者有話要說:要讓兩個人再度靠近,真得花費點周折。

好在一個有愛,一個有情

草草想說:讓大姨媽來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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