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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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謝默霽發消息過來時,單望辰正在實驗室和同組的工作人員交流疫苗的最新進展。幾天大強度的工作之後,他對疫苗的屬性和病毒可能進化的方向在心裏已經有了底。只是還沒找到可靠的依據來支撐他的假設。

研究組的組長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一直對單望辰賞識有加,非要他談談自己的設想。單望辰沒有拒絕,知道在科研問題上是來不得半點傲慢或謙虛的。

他講到一半時,尹相薇拿著一份最新的實驗報告進來了。幾個人圍著報告粗粗瀏覽了一遍。單望辰看完高興地發現,報告的內容正好佐證了他的觀點。

“我有個很大膽的假設,”他瞥了眼報告的內容,對尹相薇微微點了點頭說:“這種病毒未必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網上那些議論病毒可能來自太空的說法不無道理。”

他一說完,群體嘩然。只有組長一人靜立著,似乎還覺得這樣的設想是可信的。其他人則都露出了好笑的表情。

“它或者根本不是病毒,”單望辰笑了笑說,“只是用來制約人的行為的某種方式。比如,以後的人們大可以不必依靠一紙婚書來確定關系。兩個相愛的人共同植入一種病毒,共同生活的時間越長,病毒的毒性就越弱。”

“老單,你都可以去寫科幻小說了。”一個同事癟癟嘴,顯然覺得他的說法太天馬行空,太匪夷所思。不光他不信,大部分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倒是覺得單醫生說的挺有道理。”就在氣氛開始冷場時,一直靜默的尹相薇突然插嘴道。她一開口,大家就開始起哄。自從尹相薇加入小組後,組裏每個人的共同樂趣,就是開這兩個年輕人的玩笑。

因有幾個他一直尊敬的長輩在,單望辰對於大家的玩笑不置可否,專註地低頭又看了遍報告。但眼看大家越說越熱烈,而尹相薇又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圖,他這才清清嗓子,有些無奈地開口:“我反正已經有女朋友了,臉皮厚不怕你們開玩笑。但人家姑娘面子薄,各位高擡貴手啊。”

他一說完,大家起哄得更厲害了,但話題中心已經由剛才的亂點鴛鴦轉到了追問單醫生的女朋友是誰的問題上來。

“下次一定帶來給大家看。”單望辰笑笑說。註意到尹相薇的臉色有些微變,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她是個記者,這次疫情爆發,也被派來B市了。”

“慶功宴的時候記得讓她來啊。我挺好奇的,小單這樣出色的年輕人,怎樣的姑娘能壓得住。”不茍言笑的組長今天難得和大家湊在一起八卦,實驗室裏的氣氛一下變得更加熱鬧。

等大家紛紛散去後,尹相薇走到單望辰身邊,小聲說:“你要和我撇清關系,也沒必要騙大家說自己有女朋友啊。”

“我確實有女朋友了,相薇。”單望辰皺了皺眉,耐心解釋。

“誰?徐曼靜?”

“不,是謝默霽。你應該見過的。”

“為什麽是她?她不過是你的一個病人而已……”尹相薇驚得捂住了嘴巴。她早已隱隱覺察到單望辰心裏有人,但再怎麽猜,也猜不到他最終選擇的竟是一個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人。

“感情這東西毫無道理可言。”單望辰淡淡地說。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看到默霽發來的消息時,不自覺地勾嘴一笑。

“那徐曼靜呢?我一直以為你會和她在一起……”尹相薇的嘴巴裏覺出一絲苦澀。如果敗在一個比自己好太多的人手上,或許她還能甘心一些。可是現在……

“曼靜和我只是朋友。”單望辰笑笑,神色自若地繼續瀏覽手頭的幾份資料。

尹相薇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還是有些不能接受:“你當初那麽喜歡她,為了她,不是……”她還記得單望辰手上的疤是怎麽來的。好像就是從那天起,她喜歡上了這個男人,同時也不可避免地成為了他和徐曼靜出去約會的電燈泡。

她的話很快被單望辰打斷:“相薇,不要說了。我去休息一會兒。”單望辰擰擰眉頭,夾起一疊關於病毒的最新資料,走出了實驗室。

————

這幾天,關於病毒疫苗研制的捷報頻傳。

先是疫苗的活體試驗取得了成功,馬上可以投入臨床試驗;後是外國一病毒專家對新型病毒的類型和成分有了最新研究成果。不光媒體們空前忙碌起來,就是很多普通市民也儼然成了一個個科學家,一見面就討論病毒。

單望辰給謝默霽發消息時告訴她,一周後他就能出組。這個消息比之之前的那些,更讓謝默霽振奮。她自收到這個消息後,就開始期待見面當天的情景。甚至連要穿的衣服,約會的地點都想的很清楚了。

萬事俱備,只欠男友。

見面前一天晚上,謝默霽接到了單望辰的電話,讓她第二天在賓館等他。她其實對見面已有些迫不及待,但對著電話只能強壓住內心的喜悅,故作平靜地應答。

“默霽,我們有差不多一個月沒見了。……”單望辰輕笑著說,語調裏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誘惑力。

“你是不是瘦了很多?”雖然有關徐曼靜的事一直擱在她的心裏,可是重逢畢竟是件太美好的事,何況對方還是她一直想念著的人。

“明天見了面,你自己驗收吧。” 單望辰似乎還有什麽事,說話有些匆忙。但聽在謝默霽耳裏,卻帶著幾分暧昧,幾分調戲的意味。

掛了電話很久,這句話還在默霽的心裏激起陣陣漣漪。以至於她當晚都睡不踏實。第二天起來一看,臉上冒出好幾個小痘痘。

這天下午她做完采訪就回了賓館。還帶回了很多水果。一個個仔細洗凈後,她把水果切成小塊,在上面澆了一層香味誘人的沙拉。做完水果沙拉,她又拿出打包回來的披薩和牛排,一字兒在小圓桌上排開。確定沒什麽問題了,才傻乎乎地坐在椅子上等單醫生。

已經過了下午四點,還沒有單醫生的任何消息。

謝默霽撥電話給他,也是無人接聽。她這才有些著急起來,但想想他出組後也許會先去醫院報到,少不了會和同事們做一些交流,這一定會花費不少時間。這樣一想,心情才不那麽急躁。

她差不多又等了兩個小時。到天都有些黑了,她再次慌張起來。就算有事耽擱,單醫生應該也會打電話告訴她的,現在這樣算是怎麽回事呢?

她想了想就給左肖簡打了電話,也是無人接聽,這下感覺更不妙了。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左肖簡終於把電話回過來了。他的聲音急促而壓抑,對謝默霽說:“謝默霽,你快來醫院。老單出事了!”

出事?!謝默霽的脊背倏地浮上一層冷汗。她還沒來得及問到底是什麽事情,左肖簡已經掛了電話。她只能手忙腳亂地穿外套穿鞋子,沖出門口時碰到了正欲敲門的楊小蕊。

對方一看她的臉色,也沒多說什麽,尾隨她出了賓館。一直到車上,楊小蕊才敢小心翼翼地問她到底什麽了,謝默霽只說單醫生出事了,然後就開始沈默。偶爾把頭轉往窗外時,楊小蕊瞥見她的眼角有些濕潤。

兩個人踩著大步來到了醫院,左肖簡正等在電梯前。看見謝默霽,拉住她的衣袖說:“不管一會兒我們要面對什麽,都要堅強。”

謝默霽沒時間去細嚼他的話外之意,一見左肖簡就如同見到了救星,拽著他的手臂,跟他進了電梯。

“老單開的車子在東屹立交橋附近發生了車禍。他的頭部受到撞擊,血塊壓住了視覺神經,有失明的可能。”電梯裏,左肖簡簡短地交代了單望辰的情況。

聽完他的話,謝默霽沈默站著,沒有驚叫沒有哭泣,只是臉色越發蒼白了。

楊小蕊拍拍她的肩,低聲安慰著。但也知道,這只是完成一個形式,並不可能讓她的心情有實質性的好轉。

病房門口還站著幾個交警,其中一個拎著一袋物品在問:“誰是當事人的親屬啊?快把這些東西領走。”

左肖簡看了眼謝默霽,上去對交警小聲嘀咕了幾句,然後向她招招手。

謝默霽走過去時,警察把那袋物品塞給她,她急急一看,裏面裝著單望辰的手機、皮夾等私人物品。“你是單望辰的未婚妻是吧?這些東西由你替他保管。”一個警察說。

謝默霽面無表情地接過東西,正待進病房,就被護士攔住了,說是要穿上消毒服後才能進入無菌病房。

謝默霽原本被紛亂的情況弄得有些茫然,現在一聽到無菌病房這幾個字,被刺激得心裏發慌,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病房裏突然傳出來一陣哭聲,謝默霽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頭,她看看左肖簡,又看看楊小蕊。心裏多麽希望有人能告訴她,單醫生沒事的。可是左肖簡只是拍了拍她顫抖的背說:“記住我剛才說的,堅強一點,也給他堅強。”

她很快穿上消毒服,進病房時,那個哭聲還在持續,是個女人的哭聲,低沈壓抑。直到這時,謝默霽才有些明白左肖簡的反覆告誡意味著什麽。她吸吸鼻子,推開了病房。

一屋的白色。

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墻壁,白色的機器,還有床邊那個白色的女人。

謝默霽掃了眼這個臉色恐怕和她一樣慘白,臉上掛滿淚珠的女人,然後把視線落到了躺在床上的人身上。

他果真瘦了好多,顴骨微凸,臉頰幾乎沒什麽肉了。臉上還有好幾處觸目驚心的傷。他的眼睛微閉著,臉色灰黑,只有嘴唇在喃喃而語什麽。

那女人湊近一聽,向謝默霽比了“噓”的手勢,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杯水和一根滴管,往單望辰的嘴裏滴了幾點進去。

謝默霽沒有吭聲,默看著女人細心照料著單望辰。有那麽一刻,她很想沖上前去親自照顧他。尤其是看到他嘴邊痛苦的表情時,心徹底陷入疼痛之中。

“望辰,你先休息吧。”女人在他耳邊輕輕說。單望辰微微點頭,用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合上嘴巴就不再有反應。眼睛至始至終沒有睜開過。

他有沒有在想自己?他知不知道照顧他的不是自己?謝默霽用手掩住臉,克制了好久才克制住不斷上湧的淚意。

那女人無聲地退了開來,經過謝默霽時,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一起出去。兩個人來到外間後,那女人才摘下口罩,露出精致的面容。謝默霽認出她就是那天在陸羽學校碰到過的人,心裏已經有些明白她的身份。

徐曼靜的臉上有幾處擦傷,她邊低頭輕揉臉,邊小聲對謝默霽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望辰才會傷成這樣。”然後客氣地欠了欠身,舉止十分得體。

“你是他朋友?”盡管已知她是誰,謝默霽還是不甘心地問。

“嗯嗯,我徐曼靜。”徐曼靜指指自己,抱歉地說,“今天他們出組,我和幾個團裏的同事去給他們慶祝,回來時搭了望辰的便車。我們正在爭論一些事情,我當時的情緒太激動,手打到了他臉上,正好對面有車過來……”

“事情已經在了,現在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徐曼靜話語裏的每個字都刺痛著謝默霽的心。她舒了口氣說,“我還想進去看看望辰,你自便吧。”說著躲避似地往內間走。徐曼靜苦笑了下,禮貌地道了句再見,離開了病房。

謝默霽回到單望辰的床邊時,單望辰似乎已經睡著了。鼻子邊的呼吸器裏布滿了水汽,看過去單望辰的表情是殘缺的。謝默霽輕輕坐下來,看著他安靜又傷痕累累的側臉,腦子裏浮現出離別那天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那溫暖的神情,關切的語句都還歷歷在目,瞬間卻已天翻地覆。她突然有些想哭。忙亂了這麽久,到現在她才有力氣去感知和體味悲涼。

車禍怎麽會發生?他又是怎麽和徐曼靜攪在一起的?縱然徐曼靜做了解釋,她的腦子裏仍然有些不清晰。她的一只手裏還攥著單望辰的物品,另一只手搭在單望辰的被子上。現在她放開搭在被子上的手,開始去拆袋子,一樣樣地往裏面掏東西。

他的錢包原來是褐色的,款式簡潔,裏面放了不少卡。翻到最裏層時,她看到了一張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如果她沒看錯,就是剛才出去的徐曼靜。她正笑容滿滿地站在陽光下,一身綠色的長裙。她突然有些窒息,再去袋子裏掏單醫生的手機時,心裏有些愴然。

原來她不是最早到達他心裏的那個人,也許也不會是最後的一個。所以她只是一個過客,像一陣風似的從單望辰身邊吹拂而過,無影無蹤。

手機沒有設置密碼,謝默霽點進去時,看見他的藍牙開著,上面提示有一條傳送消息,容量有好幾M。她點擊打開後,手機切換到了播放模式,原來是段視頻。

她心裏清楚這樣私自看別人的視頻不太好,可是腦子裏亂糟糟地攪成了一團,手鬼使神差地點在了手機上。

視頻開始播放。一塊綠色的草坪上,出現了一個穿著條紋衫的男孩子,緊接著是一個抱著一只風箏的女孩子。兩個人先是頭碰著頭擺弄手裏風箏,然後開始奔跑著放風箏。風箏放上天去時,女孩子激動地抱住了男孩,男孩用一只手輕拍著她的肩頭,笑得一臉幸福。

謝默霽不清楚是誰為這對情侶拍下了視頻,但她知道,這男孩是單望辰,這女孩是徐曼靜。

二十左右的單望辰和十八/九歲的徐曼靜。

最美好的年齡,最美好的伴侶。

關鍵是……彼此依然在對方現在的生活中。

謝默霽的眼睛有些酸澀,心裏升起一絲羨慕。她沒能在那個時候就認識他,她再努力追趕,也追不過時間。

關掉視頻後,她的內心一片黯然。

單望辰的頭動了動,謝默霽望過去時,他的眼睛正好睜開。

“望辰。”她輕輕叫著,握住了他的手。

“默霽?”單望辰的眼睛無神地對著謝默霽,嘴裏不確定地問。

“望辰?你!”謝默霽的心漸漸下沈。她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單望辰仍靜靜躺著。一只手伸上來,在空中找尋著什麽。

“我的手在這裏。”謝默霽把手塞進單望辰的手掌中。手上很快有溫度傳遞過來,可是心裏卻徹骨寒冷。單醫生真的看不見了……看不見了……

“我身上基本沒什麽傷,幾天後就會好。”單望辰嘴角動了動,謝默霽傾身去聽時,另一只手也被他緊緊握住。他的眼神無力而茫然,可是握她手的力道卻超於尋常的大,似乎想要通過此,承諾什麽。

看他這樣,謝默霽忙說:“我知道,我知道。你快休息,有什麽需要跟我講。”

單望辰點點頭。手終於放開了她。垂倒在自己的被子上。他看上去很累,頭轉動了幾下後,又昏睡過去。

因為無菌病房陪人不能過夜,護士來查過房後,謝默霽就被趕出了病房。剛才還人來人往的走廊上,這時已經變得靜靜悄悄。左肖簡和楊小蕊都已不在,那幾個交警也不知去向。謝默霽拎著那個袋子,坐在空蕩蕩的座椅上,內心更加煩躁不安。

左肖簡不知何時回來了,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遞過來一袋熱氣騰騰的包子。“小蕊讓我帶給你的,再怎麽難過也要吃點東西。老單還要你照顧呢!”

“楊小蕊呢?”

“我讓她留在我辦公室。我有話對你講。”

“左醫生,這車禍到底是怎麽回事?”謝默霽推開了包子,突然轉過身,和左肖簡的眼睛平視著,神情有些淒惶。她全身上下都止不住在顫抖,左肖簡怎麽拍她的背也無用。

“徐曼靜的藝術團今天去研究組慰問演出了。表演完兩個人一起回來的。你不要多想,聽老單說,她已經和……陸羽在一起了。”左肖簡邊說邊打量謝默霽的神色,看她反應木然,心裏也有些不舍。作為朋友,他是清楚老單的感情的。只是舊愛突然出現,這於謝默霽而言,無論如何都不是一件能輕易消化的事。更何況老單現在這個樣子,這誤會恐怕會加深。

“徐曼靜和單望辰不只是朋友那麽簡單吧。”謝默霽突然拽住了他的白大褂,眼睛裏射出清冷的光。

“談過一陣戀愛。對不起,我之前沒告訴你。可是誰沒有過去呢。”左肖簡說。

謝默霽點點頭,不再提問。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去無菌病房的窗口張望了下,看到單醫生正在安然沈睡,心才稍稍安定了些。左肖簡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很有些擔心。只能一直在旁陪著。

半夜的時候,謝默霽被一陣進進出出的腳步聲吵醒。她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在座椅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一床毯子。她看見單醫生的病房前有護士進去,一下子緊張起來,抓住一個就問是怎麽回事。

“又發現了幾處隱蔽的血塊。可能要動手術了。”護士急急解釋。

謝默霽的心涼了半截,靠在病房前的墻上,眼淚不住往外湧。一個護士把她架到了旁邊的一個辦公室裏。那裏好幾個醫生正圍著幾張腦部CT片討論著。謝默霽看見左醫生也在一旁站著,就知道是在討論單望辰的病情。看幾個醫生的表情,情況似乎不太樂觀。

“必須馬上動手術,謝默霽,不然就會永久失明,還會損傷腦部。”左醫生見她進來,蹲下來耐心解釋著。謝默霽麻木地點頭,腦子裏一直在搜索單醫生健康時那張帥氣的臉,卻發現再怎麽努力想念,那個面容都是那麽模糊。

“我忘記單醫生長什麽樣了,怎麽辦,怎麽辦?”謝默霽哭著說。

幾個醫生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左肖簡把她帶去別的辦公室。

一走出辦公室,謝默霽就往單望辰的病房走。透過玻璃,看到那張蒼白扭曲的臉時,心痛不打一處來。差點哭喊出聲。她一遍遍地對自己說:“謝默霽,記住這張臉,記住這張臉。”可大腦卻像漿糊似的,全部凝固在一處,根本無法開展工作。

她的頭剛從玻璃前移開,腦子裏的那張臉就又變得模糊起來。她著急地拉住左醫生說:“怎麽辦,我發現我很容易忘記望辰。怎麽辦!”

左醫生沒說話,只是攙扶著她,送她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那裏有一張攤開的折疊床,上面躺著已經睡熟的楊小蕊。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親,內容已經更換。多肥多肥的一章。你們要不要有所表示啊啊啊啊

你們不撒花,不留言是鬧哪樣。。。想讓草草嚇出冷汗來嗎???

快快留言撒花!!

謝謝七七的好多雷。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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