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謝默霽瞟了眼大屏幕,第一句的歌詞已經印出來了:

一閃一閃亮晶晶 ,留下歲月的痕跡。

我的世界的中心,依然還是你。

……

這麽有名的歌,她當然聽過。只是當初聽那個歌手唱時,感覺是明快的,就算歌詞很憂傷,感傷的意味不濃。而現在單醫生只唱了兩句,謝默霽已經被他歌聲裏蘊藏的情緒吸引了。

李露爽也很有感觸:“單醫生唱的感覺和原唱很不一樣。”

謝默霽讚同地點點頭。原唱的唱風活潑,而單醫生的聲音沈穩,聽起來也就多了一分傷感。

他唱到一半時,那個名叫尹相薇的雙眼皮女孩,拿起了底下的話筒,輕輕把自己的聲音和了進去。她的聲音帶著甜味,夾雜在單醫生滄桑的低音裏,仿佛是回憶和現實兩個畫面的不停切換,又好像男女主角在隔空對話。

掌聲不斷,尖叫起哄的聲音不止。只有謝默霽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這一片喧鬧裏,專註聽著兩人配合完美的歌聲。眼睛觸到單醫生遙遠而模糊的目光時,心裏翻騰起一股感動。也只有在這一刻,她才敢大膽地註視他,毫無保留地把欣賞的目光投遞給他。

正當大家都在用各種形容詞表達對單醫生的讚嘆時,謝默霽默默凝視華麗光影下的他,竟感覺出他歌聲裏的落寞。連同他寥落的身影,都與全場的氣氛是那麽格格不入。

她的腦子裏突然浮出一句話:在人群中孤獨。

幾乎是一瞬間,她的眼眶酸痛,淚水洶湧而出。

“默霽?”李露爽回頭時,謝默霽眼角的淚珠正好滾落。謝默霽沒有回應,把臉隱入濃密的長發裏,一聲不吭。

“你的眼睛又不舒服了?”秦奇問。一句話打破了臺上臺下的平衡。

低沈綿長的男聲戛然而止。

單醫生回了回頭,對坐在沙發上的尹相薇說:“接下來的歸你了。”尹相薇高興地點點頭,站起來賣力的獻唱。

直到這一刻,謝默霽才從黑發裏撥出自己的臉,淚水已幹,眼睛卻泛著紅。

“這次和陸羽吵得那麽厲害?”李露爽擔心地摟住謝默霽。她擡頭時,剛好看到單醫生射過來的目光,盈盈一望裏竟包含著豐富的情愫。她嚇了一跳,再一次打量過去,卻發現單醫生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恬淡。仿佛之前看到的,全是幻影。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為了兌現今天更新的諾言。草草熬夜到12點。55555555各種毀容啊。

那個那個那個啥。。我也不說了。要收藏要留評,你們都看著辦吧。(*^__^*) 嘻嘻……

朋友幫草草建了個群,大家如果想一起聊聊天,就加入吧。本群正在招兵買馬,虛左以待,等你前來。號碼:230666993 身份驗證為草草小說中的任何信息。

13 生病發燒

她們說完話,尹相薇突然回頭問:“你們在說的人叫陸羽?”

“是的,海陸空的陸,羽毛的羽。他是默霽的男朋友。” 李露爽笑著說。

“好熟悉的名字,”尹相薇皺著眉頭思索,過了一會兒把頭轉向單醫生:“望辰,我怎麽記得這是你的病人?”

李露爽和默霽一聽嚇了一跳,齊齊把目光投向單醫生。特別是謝默霽,心像要跳出來一般,五臟六腑瞬間移位。

單醫生斂一斂眉,淡淡地說:“我記不太清了。再說,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也可能只是巧合。”

謝默霽這才松出一口氣,在心裏暗罵自己神經質。就算別人不知道,身為他女朋友怎麽可能不清楚。陸羽沒得過那種病,又怎麽會是單醫生的病人。

很快就輪到謝默霽上場。她上去時,李露爽很有些擔心她的狀態。剛剛哭過的人,聲線一定不穩。她做好了救場的準備,就等默霽一岔音,自己就接上去。

結果,歌曲的前小半段謝默霽發揮不錯,略微顫抖的聲音正好把這首歌的感覺詮釋出來了。

但唱著唱著,聲音就磕磕絆絆起來。到後來完全找不到調了。謝默霽窘得無處鉆縫,正開始糾結要不要繼續唱下去,單醫生抓起了閑置的話筒。

渾厚的聲音低低地從單醫生薄薄的嘴唇中釋放出來,迅速流淌到房間的角角落落。

大家的氣氛因單醫生的加入變得更加熱烈。一片鬧騰聲中,謝默霽慌亂地看向底下的他,只覺得他的目光如燭,面色冷靜,似是在給她安撫的力量。感覺到這一點,她的心慢慢落定。在這個聲音的引領下,慢慢找回了調子。最終有驚無險地把這首歌演繹到結束。

下臺時,她感激地沖單醫生笑笑。單醫生微微點頭,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不斷有人坐到旁邊去挑歌,也不時有人上臺演唱。人來人往中,大家的位置時有微調。

有一段時間,謝默霽被擠到了單醫生旁邊。而他的緋聞女友卻被冷落在沙發邊上,一臉怨念。謝默霽的心理素質不夠過硬,一下子如坐針氈起來。這時單醫生側過頭來,低低地問:“剛才為什麽哭?”

謝默霽笑笑,彼時想哭的心情似乎牽扯了太多的情愫,哪是兩言三語可以說清楚的。她也沒想到,那段歌詞,那個聲音,那個身影合在一起時就成了催人淚下的全部理由。但是這些她不會說出來。

“單醫生,我是眼睛酸痛。”她狡辯著。

“我當時那麽費心救你,是希望你能開心過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哭哭啼啼。”單醫生義正詞嚴地說。鬼才會相信謝默霽的話。單醫生不是鬼,自然也不會相信。

“單醫生……”她有些不適應這仿佛天上掉下來的關心。情緒滿滿的看看單醫生,一時接不上話。

“望辰,望辰,你來幫我挑首歌。”尹相薇不知何時跑到了點歌臺旁,歡脫地喊著。聽到呼叫,單醫生起身離開了。走時深深看了眼謝默霽,小聲說:“記住,開心點。”

他一走,謝默霽乘勢坐回李露爽旁邊。一切才又歸於相安無事。

————

第二天早上起來,謝默霽渾身不舒服。頭痛,背痛,腿酸痛,就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頓。她下意識地摸摸額頭,被額上源源不斷傳遞出來的灼熱溫度嚇到了。刷牙時,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兩頰緋紅,眼裏布滿血絲,突然有些害怕起來。這是感染病毒的癥狀嗎?

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單醫生,可是撥電話前,又覺得自己應該先向陸羽求救。於是轉而打電話給陸羽。

電話接通後,她把自己的體征一一告訴陸羽,陸羽聽她講完,靜默了一會兒說:“快去醫院看看,如果是感染了病毒,也是越早治療越好。”

“可是我很害怕,陸羽。”想到又要去那個陰森恐怖的地方,她的心裏不是不擔憂。

“默霽,你聽著。我很想現在過去陪著你,但是我這裏有五十幾個學生。如果你確實感染了病毒,病毒就有可能通過我傳染給學生。他們馬上就要高考了,很不容易。所以,你平覆一下情緒,自己整理好日常用品,馬上打車去醫院。”

……

接完電話謝默霽感覺自己燒得更厲害了,連呼出的氣都熱辣熱辣的。她聽從陸羽的話,整理了一些自己的物品。走到門口時,不知是不是燒糊塗了,眼前竟產生了幻覺。

橫亙在眼前的是一條悠長悠長的走廊,仿佛望不到頭。

她扛著大包小包走了很久,才看到走廊盡頭靜靜佇立的一個高瘦的白影。對方看到她,點頭致意:“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大夫。”他的口罩褪到一半臉,露出高聳的鼻梁和深邃狹長的眼睛。

“原來長得帥的人,也可以不是明星,而是醫生。”她說。

對方明顯一楞,臉色徹底冷下來,硬邦邦地指著旁邊的房間說:“你是感染病毒的第35位病人。這是你的病房,趕緊進去吧。”

畫面消失,清冷的聲音也隨之散去。

謝默霽站在門口,冷汗淋漓。握門把手時,胃部一陣難受,她扔下行李就往洗手間跑。這樣反反覆覆了好幾次,終於筋疲力盡地靠在大門口,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了。她在心裏否決了向朋友求助的念頭。兜兜轉轉一圈後,最後想到的人依然是第一個念及的他。

“單醫生,我在發高燒,又不停嘔吐。全身都沒力氣。”她半撐在沙發上,眼冒金星。

“等我。”單醫生冷靜地說,然後掛了電話。

得到單醫生的答覆,謝默霽心裏放心多了。懈怠下來後,她的精神狀態也變得恍惚起來。意識清醒的最後幾秒,她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告訴他地址。正要拿起手機,門鈴響了。

她迷迷糊糊地開了門,看見一臉焦灼的單醫生站在門口,手上提著一個藥箱。

“單醫生!”她想打招呼,腿一軟,往後倒去。

————

白色的病房裏。

單望辰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口,他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臉色有些灰白。在他身後,是沈睡過去的謝默霽。兩頰的紅暈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無血色的蒼白。

“陸羽……”病床上的人發出低低的囈語,然後轉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如果他沒記錯,這已經是默霽第三次喊這個名字了。單望辰回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難懂。看到她幹裂的嘴唇,他收起覆雜的表情,快步走過去。從白大褂裏拿出一包棉簽,抽了一根,沾了點杯子裏的水,輕輕放到她的唇上。

她是陸羽的女朋友。這是她目前的身份。

只要是她選擇的,他一定會成全她,甚至配合她。這一點,以前如此,現在如此,至於將來……不,他們沒有將來。

“望辰,我能這麽叫你嗎?”腦子裏浮現出謝默霽緊緊追著正在查房的自己的畫面。她的頭發蓬亂,腳上趿拉著一雙幼稚的米奇拖鞋。怎麽會有這麽不修邊幅的女孩呢?品味還那麽差……他在心裏默念。頭跟著痛起來。感覺快被她鍥而不舍的精神折磨瘋了。

“那好吧。單醫生就單醫生。”她不滿地說,小臉皺成了一團。但幾秒鐘後又露出流光溢彩笑容。

“單醫生,我突然發現們很有緣分啊。”她驚叫著,就連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時的表情也比不上她的誇張。

“怎麽了?”他沈聲道。

“你叫單望辰,我叫謝默霽。望辰默霽,你不覺得像個成語嗎?”她扯住他白大褂的一角,開心的搖晃著。

望辰默霽?他在心裏念了一遍。念完就有些後悔,他怎麽也跟著她盡做傻事啊。

“你現在是個病人,就不能安分點嗎?”他皺了皺眉,把她趕回到病房裏。心裏卻有些意外,他們的名字合在一起還真是一個成語。

“望塵莫及。”她拉住他的手,急急把自己的答案傾倒出來:“你的名字在前,我的名字在後,所以是老天派我來追你的,這是早就定好了的。”

是老天派我來追你的。

脆脆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可是人卻不再屬於他。

所以,那又如何呢?

她從來都是一時興起,追到了就把他丟在原地,讓他自生自滅……

單望辰深吸一口氣,再也無法泰然面對眼前這張臉,轉身退出了病房。同時也是在強迫自己退出這段回憶。

病房外,左肖簡正和護士站的護士們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看到他,揚了揚手裏的報告單說:“只是普通的發燒,沒有感染病毒。”

他點點頭,繃緊的神經終於松弛下來。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麽不主動把她追回來?我看她對你也不是沒有好感。”左肖簡拉他走進住院部的辦公室,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而且,傻瓜都看得出來尹相薇在追求你,那麽暧昧不明不像是你的作風啊?”他輕捶了一下單望辰的肩膀,步步緊逼地問。

“她有男朋友。”單望辰走到桌邊,從左肖簡的口袋裏抽出一根煙,用白皙修長的手指夾著。

左肖簡默契地給他點煙,沒所謂地說:“聽秦奇說過。那又怎麽樣。既然人家可以把她搶走,你也可以把她搶回來。” 他的這個兄弟其他都好,就是有時有些死腦筋。有點“道德潔癖”沒什麽不好,但是過甚就成了“道貌岸然”。

“肖簡,她的男朋友是陸羽……”單望辰打開窗戶,深吸一口煙,郁郁的目光望向遠處。

陸羽……左肖簡的臉色一變,打著的火苗都忘了關掉。很久以後,才緩緩開口:“那尹相薇呢?她要是誤會了怎麽辦?”

“我私底下拒絕過,她心裏知道。”冷冽的聲音隨風飄出了窗外,聽著有幾分模糊:“只是她面子上過不去,才沒有阻止大家的起哄。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單醫生嗎?喜歡單醫生嗎?喜歡單醫生嗎?

朋友幫草草建了個群,大家如果想一起聊聊天,就加入吧。本群正在招兵買馬,虛左以待,等你前來。號碼:230666993 身份驗證為草草小說中的任何信息。

14 停職事件

謝默霽醒過來時已經在下午了。她睜開眼的一剎那,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坐起身,看見白色被子,白色墻壁,還有床邊的白色櫃子時,她才反應過來是在醫院。摸摸自己的額頭,燒已經褪去了,但全身仍然酸痛得不行。試著下床走動走動,也沒有一點力氣。

她盤腿坐回床上,試圖回憶之前發生的事,但腦子裏能記起的最後一個畫面,卻是單醫生站在她家門口那張焦慮的臉。灼燒的眼神,緊張的表情,一切還很清晰。 至於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她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

帶著這個疑問,她慢步向門口走去。

護士站只有一個女護士在,謝默霽問她自己的病情時,她讓謝默霽把名字寫給她,然後拿出一大疊病歷開始翻,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她的。她越慢,謝默霽越被她弄得緊張兮兮。

環顧四周,她發現相比其他病房探病者進進出出的熱鬧,這裏實在冷清得可怕。而自己,竟在這樣的環境裏呆了好幾個月?或許又將繼續呆下去?想到這,她的脊背一陣涼。

又是一番查找無果後,護士不願意再為她費一點點力。催促著她快點回去。而她實在不想回到病房裏坐以待斃,迫於護士眼神的壓力,她轉了個身,先回到病房門口。騙過護士的眼睛後,又折回到走廊上。

整條走廊靜悄悄的,走到一半,有扇鐵門攔住了她的去路。鐵門後是一堵臨時砌起來的墻,上面寫著觸目驚心的三個紅字:汙染區。

一觸到這幾個字,謝默霽全身都涼颼颼起來。記憶沒找回,魂快被嚇沒了。她猜測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未知病毒診療區,腳步一頓,不敢再往前走。

“姑娘,這裏面進去不得!”一個女人的聲音打破了環境的寧靜。謝默霽回頭一看,是個頭發半百的護工,手裏拿著一堆衛生工具。

“謝謝提醒。”她客氣地道謝。退後幾步,打算原路返回。

“你好面熟……”老護工卻停住腳步,開始打量她。謝默霽被她看得心裏沒底,輕聲問:“阿姨認識我?”

“你是不是曾經得過那個病?”她突然問。

謝默霽點點頭。

“怪不得。”那護工笑著說,“你是來看單醫生的嗎?”

單醫生?謝默霽心裏一怔,問道:“阿姨,我們以前很熟?”

除了這個原因,她想不出自己能有什麽魅力讓一個護工記住那麽久。畢竟,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之間又有那麽多病人住進來又搬出去。

“那時候,全診區的工作人員都認識你,可不光我。”老護工笑嘻嘻地說,眼睛賊亮賊亮的。

謝默霽被她說得一頭霧水,忙問為什麽。

“你追單醫生追那麽厲害,我們都很佩服你的勇氣呢。”老護工笑瞇瞇地說。

追、單、醫、生?!

謝默霽的表情有些抽搐。整個人像極了一具被擺放在走廊上的雕像,恪盡職守地蹲踞在那裏,一動不動。

很久以後,她才擡起頭,看向散布驚人消息的罪魁禍首:“阿姨,你確定你沒認錯人?”

“怎麽可能。”護工一臉確信的表情,說:“可惜那些護士都輪轉到其他科室了,不然見到你一準也認出來。”

有那麽誇張嗎?謝默霽欲哭無淚。把之前見單醫生的種種異常表現聯系起來想,才覺得這不像是個玩笑。但她仍抱著一絲僥幸。也許只是她為人熱情,所以大家都誤會她在追單醫生?想到這,她笑著對阿姨說:“我這人比較外向,也很喜歡交朋友。會不會是你們搞錯了,我只是想和單醫生做朋友,不是要追他。”

“你真會開玩笑。”護工咯咯咯笑起來,“你要否認,我也沒辦法。你忘記了以前的事,可是單醫生記得。不信你可以問他。”

問單醫生?這不是自取其辱嘛。一瞬間,她有種胸口碎大石的沖動。

之後,謝默霽拖住老護工問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老護工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講到精彩處,眉飛色舞,還用手勢比劃著,完全是個埋沒在民間的宣講家。

“我記得你出院後不久,單醫生也走了。再回來時性格就有些變了,我們都很懷念被你追的時候的那個單醫生,雖然話不多,但總是和顏悅色的,不像現在……”老護工說到一半停住了。

謝默霽以為她不好意思說下去,替她補充:“不像現在那麽冷漠、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老護工沒吭聲,眼睛望向謝默霽的身後。謝默霽註意到她怪異的眼神,回過頭一看,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單醫生。有那麽一刻,她很想咬自己的舌頭。

“趕緊回病房。”單醫生黑著一張臉說,然後轉身往前走。謝默霽自知理虧,默然走在他身後,心情有些覆雜。

她真的追過這座冰山?看單醫生現在對待自己的態度,她當時的追逐大概是完敗。

回到病房,單醫生冷著一張臉督促謝默霽上床休息,然後站在她身邊說:“檢查結果出來了,你只是一般的感冒發燒。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 態度完全和謝默霽剛才的評價吻合。不,簡直就是拿她的話做劇本在演戲。

“謝謝你。”她小聲說,想到他早上特意來接自己,除了道謝,好奇地問:“單醫生,你怎麽會知道我家的住址?”

“以前住院時登記過。”他走到角落裏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兀自看著窗外。謝默霽看他暫時沒有要走的意思,身體躲在被子下紋絲不敢動,就怕他突然看自己不順眼。

“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完全可以問我,沒必要搞得像個偵探。”他突然開口,容顏冷峻。

“我以前很怕你嗎?”

“一點不怕。”他想也沒想就說。

相反,是他比較怕她吧。可不是這樣。

入院的第三天,她就挑戰了他的權威。當著一群護士的面,質問他為什麽總是擺出一副冷冷的表情。他仿佛聽到那些護士抽氣的聲音,而她卻像個沒事人,一臉笑嘻嘻地等他回答。他不想計較,也不願回答。她卻窮追不舍,又問第二遍。

於是他半開玩笑地說:“這是我的警戒色,怎麽樣?”

“那長得帥呢?又是什麽色?”

他當然不會回答好色,不然就入了她的圈套。他想了想說:“保護色。”

他還記得她聽完後驚詫的神色。那表情提醒他,自己是說了個有多冷的笑話。但也拜這個冷到極點的笑話所賜,這件事後,她不再與他針鋒相對。只不過,開始用各種借口找他,一次比一次難纏。

“單醫生,我能借用一下你的電話嗎?”

“單醫生,你的字寫得真好,教教我。”

“單醫生,明天是我的生日,我能不能不穿醫院的衣服?”

得到他的同意後,她又說:“單醫生,那你能不能幫我買一身裙子,錢我一會兒給你。”

三番五次的打擾,把他搞得狼狽不堪,也因此成了同事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所以,是他比較怕她。

“單醫生,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用自己的身體做病毒試驗,那為什麽你沒失憶?”清脆的聲音把他拉回到現實裏。

他看到她狡黠的雙眼緊盯著自己,一時有些晃神,平靜了幾秒後才輕描淡寫地說:“我只用了微量病毒。所以用藥劑量很少。”他不會告訴她,他因擅自使用病毒標本,被內部規定處罰停職半年,差點失去這份心愛的工作。如果不是未知病毒蔓延,他大概沒機會返回東曲中心醫院。

得到了想象中的答案,謝默霽開心地笑了:“單醫生,你真是個有俠義心腸的人。”

————

天氣慢慢轉暖,笨重的外套脫去後,人也跟著變得輕松自在起來。

謝默霽今天穿著一身綠色的襯衣,神清氣爽地站在茶水間裏泡果汁。高雅琴火急火燎走進來時,謝默霽剛倒好水,正在使勁地攪拌。

聞到果汁的酸味,高雅琴若有所思地說:“我就說嘛,為什麽去采訪單醫生時,會覺得他的果汁味那麽熟悉,原來是從你這裏聞到的。”

“單醫生也喝楊梅果汁?”謝默霽攪拌的動作一停。

“是啊,每次去,都有看到他在喝。”高雅琴說完拿著一杯咖啡出去了,她一會兒還要去采訪單醫生,急需泡杯速溶咖啡提提神。

謝默霽的心緒卻被這無意間的一句話攪亂。

她看到單醫生會流淚。

她誇讚了他的外貌。

她和單醫生喝一樣的果汁。

種種跡象表明,在住院的某個時期,因著某種無法猜透的機緣巧合,她確實曾經追過單醫生,或許還是很瘋狂的那種。

因為自己和陸羽的情侶關系,她從不曾關註過自己對單醫生的感覺。但是現在靜下心仔細一想,卻不得不承認,就算是時隔一年再次見他,單醫生身上仍有她喜歡的那種特質:銳利、冷峻和蘊藏極深的溫和……

她捧著茶杯,走出茶水間。思緒有些紛亂,心裏的痛楚也越益明顯。

陸羽已經一周沒有聯系她了。不接電話,不回短信,看架勢竟是要和她決裂。她原以為,陸羽就算再怎麽聽他媽媽的話,也會留給他們的感情一段茍延殘喘的時間。可是現在看來,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陸阿姨的影響力。

“默霽,我正要去采訪,單醫生打電話來說,采訪被迫終止。因為某些原因,他被停職了。”高雅琴手拿手機,忽然沖回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忙得都快不認識自己了。。。呼呼呼。不過,只要認識單醫生,認識謝小記就好。。。

朋友幫草草建了個群,大家如果想一起聊聊天,就加入吧。本群正在招兵買馬,虛左以待,等你前來。號碼:230666993 身份驗證為草草小說中的任何信息。

15 突然靠近 捉蟲

整整一天了,單醫生的電話都沒有人聽。

整整一天了,謝默霽的心臟就像被拍動的皮球,彈得一跳一跳的,沒有停下來過。

做完采訪,天色已晚,謝默霽擠在滿是學生潮的公交車上,心裏想的仍是單醫生。她艱難地在汽車的顛簸中保持住平衡,一只手拎著路邊順手買的水果,一只手從包裏拿出手機。電話撥出去了,可這回連嘟嘟嘟的聲音都聽不到,直接變成了“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她的腦子裏冒出這個嚇人的念頭。一旦被觸發,這想法就如螞蟥般緊緊咬住她的思維不放,逼著她在這個猜測裏越陷越深。之後就算她再怎麽寬自己的心,都無濟於事。幾乎是同時,她做出了一個決定——去單醫生家看看。

“露爽,我想去單醫生家看看他,萬一他……”決定是下了,可心裏總歸害怕,必須要找個人來分擔一下她的緊張和焦慮。

“單醫生可不像是個會想不開的人,我倒覺得,如果再找不到單醫生,你想不開的可能性更大。”李露爽抱著電話機,一口一個葡萄地吃著,說話斷斷續續的。

“我說認真的。”謝默霽在單醫生家附近的公交站下了車。心裏沒來由一陣緊張。一會兒見到他要怎麽說呢?怎麽有點“近鄉情更怯”的情味呢?

“我也說認真的。你和陸羽都冷戰兩周了,就沒見你緊張他。所以你根本就是心裏有鬼。”是時候點點這個傻丫頭了。李露爽放下那盤所剩無幾的葡萄,笑呵呵地說。

“有嗎?”盡管李露爽的聲音悅耳動聽,但謝默霽還是感覺到毛骨悚然。她認真想了想,覺得李露爽根本就是在胡扯:“每次給陸羽打電話,他都愛理不理的,最近一周連電話都不接了。不是我不想緊張他,是他要把我推開啊。”

“這個固然是的,但你去找單醫生,他又哪次給你笑臉了?還不都是你吃癟……”李露爽一臉嗤鼻地笑。

似乎……好像……真的是這樣的。可為什麽她覺得有本質的不一樣呢?

應該說,陸羽簡單,生氣是生氣,開心是開心。正因如此,他冷漠時,說明他心裏真的在厭惡,完全地發自內心。而單醫生……他的所有表情都掩藏在他那張撲克臉下,有時明明說著冰涼的話,卻讓人覺得溫暖,所以才讓人想要靠近。

“好了好了,你想去就去吧。”最後李露爽被她弄煩了,“跟著你的感覺走就對了。”

打完這個電話,她基本確定自己是在找虐。想讓李露爽溫順地安慰自己,下輩子吧。

按著記憶裏的印象,她順利找到了單醫生的家。站定,屏息,理一理吹亂的頭發,然後一臉正能量地按響了他家的門鈴。

等了很久都不見人來開門,她又急急地敲了一會兒,敲得手都快酸了,還是沒有反應。她不太甘心,同時也夾雜著一絲害怕,大聲地喊著“單醫生”“單醫生”……

空空蕩蕩的樓道裏回響著她一遍遍的喊聲,她的心越縮越緊,到最後耷拉著一張臉,蜷縮在單醫生家的門口。

“你在幹嗎?”

就在她以為萬念俱滅的時候,電梯口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帶著一頂鴨舌帽,帽檐遮住的部分表情模糊,而嘴巴的輪廓又是那樣清晰分明。他的手裏提著一大袋食物,看袋口的標志,是去超市購得的。

“我……我來看看你。”想了那麽久的臺詞,在關鍵時刻還是卡殼了。只因看到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也拎著一袋東西。

原來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她突然覺得有些怪異。在心裏暗笑自己剛才的緊張。就算單醫生真有什麽事,也不會缺少關心。她這是著哪門子的急啊。也難怪乎剛才李露爽要諷刺她了。

“吃過飯了嗎?”他略略點頭,慢慢走近,然後繞過她,打開了門。

“沒有。”她老老實實地說,看到尹相薇警惕的眼神,忙低下了頭,逃避似地跟上單醫生。

“相薇,謝謝你幫我拎上來。”單望辰把手上的袋子放在墻邊,又過去拿尹相薇拎著的袋子。

尹相薇聽他這麽說,知趣地停住了腳步,笑著說:“望辰,那我下去了,吃完飯來找你聊天。”

“好!”單望辰點點頭,淺淺笑著。

到這時謝默霽才有些明白過來,原來單醫生和尹護士是鄰居。心想,又是單身男女,又是近水樓臺,難怪會成為緋聞男女主角。再看單醫生對她溫和的態度,恐怕這“緋聞”兩字的摘除,是遲早的事了。

她收回目光時,單醫生已經進了屋,門半掩著,玄關處的地板上已經放好了一雙拖鞋。

謝默霽換好他為她準備的鞋子,走進廚房,單醫生正蹲著身子在歸置菜蔬,看到她進來,淡淡地說:“和我一起吃吧。”說著卷起了袖管,拿起掛在墻上的圍裙,開始準備做菜。

“讓我來做吧。”他太客氣,謝默霽反而有些無措,忙奪過他手裏的圍裙。單望辰也不再跟她爭,退到一邊,看著她仔細擇好菜,然後放在清水中沖洗。那一刻,他的心裏有股暖流滑過。他已經猜到她為什麽會來找自己,剛才腦子裏的第一反應是趕他走。可想到她畏縮在門口時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莫名被觸動。

“你一個人跑到我這裏來,你男朋友也不管你?”他突然問。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可腦子卻不由他控制。那一幀幀的畫面還是如泉水般從記憶深處的某個傷口處湧出。

“單醫生,你去哪裏?”記憶裏聲音如銀鈴的女孩子一臉兇巴巴地攔住了他的去路。他往左走,她輕飄飄的身影就跟著晃到左邊,他往右,也是如此。正當他緊皺眉頭,快要發作時,她突然挽了挽他的手說:“他們說……那個那個能幫助控制病情,是真的嗎?”

“嗯。”知道瞞不下去了,他點頭承認。然後下意識地看向她的臉,猜測她是不是又要說什麽驚世駭俗的話。

果然,她嫣然一笑說:“那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