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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轉折事件當頭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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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深暈不暈倒,張六順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關鍵問題是,陸小辭也暈了!而且,據扁言把脈的消息傳出來,陸小辭也患了瘟疫。

張六順想要上前把脈,被兩個沒患瘟疫的官差死死把住。

“張大人,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啊!”

聞言,張六順用發紅發狠的眼眸死死等著扁言。“我告沒告訴過你,不要告訴韓深陸小辭在哪裏!現在這個結果你滿意了!”

那聲音之大,吼得扁言當時就懵了,看著眼前那氣得眼眶發紅,拳頭握得滋滋作響的張六順,一時間失了語言功能。

他印象中的張大人,待人溫和有禮,處事風度翩翩,個性正直有仁心。他從未見過張六順這個模樣,好像他殺了張大人親爹親娘一般,

他隱隱約約感受到,陸小辭對於張大人,真的不一般,相當不一般,也許對親閨女都沒這樣的,就因為這麽一個失誤,張大人看他的眼神,就由欣賞惋惜變成了想殺人。

“辭兒要是出個什麽三長兩短,你們整個朝陽縣就統統都給我陪葬!”

聲音一次比一次高,陸小辭也被這聲音驚醒,張開眼看了看屋中對立的局面,輕聲喊:“師父。”

剛病醒的人,聲音有多微弱,起碼扁言沒聽見,把著張六順的兩名官差也沒聽見,但張六順聽見了,他馬上就想奔過去。“辭兒!”結果被兩個官差死死把住。

“大人,現在陸姑娘得了瘟疫,您不能過去!”

“大人,還請您為我們朝陽縣僅存的人想想,我們不能讓你再出事了啊!”

張六順急的不行,這是他第一次羨慕韓深有那麽俊的武功,起碼,韓深在的話,以韓深的身手,絕對不會被兩個官差制住。

一墻屋內,心之遠涯,張六順還想從兩個官差手中掙脫了,陸小辭已經和扁言一樣了,不同的是扁言是被張六順吼得,嚇得,陸小辭是被她得瘟疫這個消息震撼的。

她仔細想了想,好像是哪天去找韓深時,為了要把韓深從客棧弄走,胳膊上的衣服被疊起來了,碰到了韓深的身體。那一剎那的觸感太微弱,她才一直沒想起來而已。

確認了兩個官差不是在說笑,陸小辭冷聲道:“全都給我出去。”

張六順停下了動作,帶著頗為討好的語氣道:“辭兒。”

“我說出去!”

稀稀拉拉地,張六順、扁言帶著想說又不敢說的表情和兩個官差一起走出了屋子,原本歡騰的屋子,現在只剩下床上被子鼓起的,那一個瘦小的人影。

陸小辭翻了個身躺著,突然淚泉上湧,止都止不住,不止是身體的難受,胃裏翻江倒海,各處神經酸痛,還有心理上的難以承受。

雖然曾經和師父說過,她不怕得瘟疫,願意與師父共同進退,但絕不對代表,如今她要自己奔赴瘟疫的戰場,她還一點都不害怕。

雖然有暫緩的藥已經研制出來很久了,可是頂多能再讓人多撐十天,比如,扁言因為不好好休息,已經快到極限了,一旦步入發病時期,他連幫忙煎藥這種事情都做不了。

而她本身就有先天性的殘疾,恐怕連五天都沒有,也難怪看她師父眼眶都紅了。想必也是想到了解藥遙遙無期的絕望吧。

她突然想起,暴風雪天娘親的病逝,生命真的是頑強又脆弱,脆弱到它要走的時候,任何東西都挽救不回來,那次她是真的感覺天地間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常青村的冬天太冷了,那個記憶中溫暖的茅草屋,根本不足以抵擋的寒冷。

她第一次到陸大家,什麽都不懂,以為只是換了個地方,以為娘親還會回來陪她玩。可是第一天,她就長教訓了。只是因為沒想起來剁豬草,她被陸大和陸王氏夫妻混合雙打。身上青紫一片,骨頭都泛著酸疼,她才幾歲啊!,不甘心的情緒和身體的疼痛讓她整整哭了一晚上,可是沒有人會理會她,如果她不幹活,還會繼續挨打。

漸漸地,她也就習慣了,只是她沒想到,上天還會給她機會,進入草堂的那一刻,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改寫自己的命運。

憑什麽別人都在玩的時候,她在不停地做活,憑什麽別人都會得到誇獎,她只有無窮無盡的打罵。她要像那些學成歸來的學子一樣,打馬坡前過,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在她身上。

也許真的是上天想要補償她吧,她竟然能一目十行,過目成誦。她師父高興壞了,抱著她像是得到了這個世上最珍貴的寶貝一般。

不留餘力,細心地教她知識,那段時間真的是把她從地獄拉出去的時間,她一次見識到了正常的孩童生活。

她的師兄,雖然會幫家裏幹些活,但是父母疼愛,姐弟和睦,可以說是家裏的團寵。她師父就更不會為難人了,開著高價錢,只是把活幹了就可以了,還會教她師兄好多東西。

所以她一直都很羨慕她師兄的,羨慕她師兄出身在這麽好的家庭,能遇上跟她一樣好的師父,如今她師兄都已經結婚生子了吧,也不知道還記不記得她這個小師妹。

陸小辭擦了擦眼淚,心道是不是人快要死了,總會懷念懷念以前的事情,她想念燕州的草堂,想念定州的大宅院,甚至,想念軒墨書院讀書的時光,即使有柳木樨的背叛,那也是她第一次上的學堂。

如果她師父不能及時研制出解藥,那麽她的生命就只剩十天左右了吧,來回一趟燕州到是綽綽有餘了,可是她得的是瘟疫,哪能到處走呢?

她的科舉夢,做到這裏就結束了,也許她的命就是如此吧,不配得到幸福,不配站在高處。從她娘親離開的那一刻,從她出生就沒有父親的那一刻,上天已經給了她提示了。

她只是慶幸,上天還送來了她師父,讓她短短十幾年人生,還有值得回憶的歡樂時光。

想了這麽多,陸小辭覺得有些累了,即使身體還泛著疼,可是閉上眼睛的瞬間,困意便陣陣襲來。

得了瘟疫還是有好處的,起碼入睡不會那麽難了,只是陸小辭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在她入睡的時期,兩串晶瑩,從眼角淡淡滑落,落入枕席中形成一個短暫的濕印,蒸發之後不見任何痕跡。只剩空氣中的水氣,訴說著萬千世界中,渺小到一人的哀傷。

而張六順,站在床邊看了很久,在天亮時分,方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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