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電話。”

沒想到男人突然被他抽手的動作激怒了，他指著言翊的鼻子罵道：“你想走！不救人和殺人有什麽區別！你這個殺人兇手！”

“我……”言翊被他的強盜邏輯震住了，正想為自己解釋，男人突然從車窗裏撲出來，他身材矮小，輕而易舉地鉆出車窗，一把掐住言翊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

“放……放開我！”言翊掙了一下，沒想到這矮小的男人竟然力氣這麽大，他根本就掙脫不了！

他越來越難以呼吸，恍惚中他看見有人在旁邊。

竊竊私語從耳邊傳來：“這是在打架嗎？”

“哇，好可怕，咱們走遠點吧，我都不敢看了。”

“多大的仇啊，嘖嘖嘖。”

“你拍了沒？我發群裏了，我靠，目測要火。”

“別湊熱鬧了，等會警察該來了。”

言翊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心漸漸冷了。他和這個男人素不相識啊，為什麽他要殺自己？為什麽這些人能袖手旁觀？救命，誰來救救他……

突然，脖子上一松，空氣猛地湧進肺裏，言翊猛地蜷縮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眼眶通紅。

“小翊，沒事了。”蕭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溫暖的手穿過言翊的腋下，將他抱進懷裏。

言翊把頭埋在他胸前，手指用力抓住他的衣服，顫抖著喊了一聲：“哥。”

這一聲，叫男人的心也跟著一顫。

男人把他抱進車裏，出去處理一系列事情。等他回車上的時候，言翊已經縮在椅子裏昏昏欲睡。他看著言翊脖子上的青紫色，目光沈了沈。

“哥。”言翊擡眸又喚了一聲。

有些委屈，有些討好。

蕭束往家開，打開車窗吹風，臉色不大好看，“想幹什麽，離家出走？”

“不是，我就散散步。”言翊小聲解釋。

“怎麽被纏上的？”

“他向我求助，我想幫他。”

“你幫他，怎麽沒見人幫你？”蕭束的反問，讓言翊沒話可說。他命懸一線的時候，圍觀的路人沒一個上前阻止。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蕭束也許是覺得自己語氣太沖，緩了緩，說：“知道錯了嗎？”

言翊垂著頭沒說話。

“回答我，言翊。”蕭束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下次遇見這種事，你該怎麽做。”

言翊卻倔了起來，他知道蕭束想聽什麽，可是他仍小聲說：“我沒錯。”

“什麽？”

“有人求救，我怎麽能不救？”

車子猛地停靠在路邊，蕭束煩躁地敲打著方向盤，“就算你被掐死，你也不後悔？言翊，自我犧牲的游戲應該結束了！”

言翊不說話了。這對他來說不是游戲，他只是不能見死不救。如果蕭束不理解，那他也不需要解釋。

車裏氣氛凝重，一到家蕭束就把他按在玄關親吻，這次的吻帶著火藥味，言翊也沒有一味順從，在雙方的較勁中言翊的嘴角被咬破了，鮮血冒出來。

蕭束突然撤開，眸光幽深地掃過他流血的嘴角。他拉著言翊到客廳坐下，翻出醫藥箱給他的脖子和蹭傷的手肘上藥。他心裏攢著火，動作卻非常輕。

擦完藥，雙方都徹底冷靜下來。言翊明白他是在擔心自己，於是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別氣了。”

“我沒氣。”蕭束出乎意料地笑了一下，他摸了摸言翊的脖子，手掌不經意間合上被掐出的淤青位置，拇指按了按跳動的脈搏，他的語氣極近溫柔，鼻尖貼著鼻尖，氣息糾纏中輕聲說：“外面那麽危險，小翊既然這麽堅持自我，那就永遠別再出去了。”

言翊身體一僵，“我，我明天有課。”

蕭束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強硬的話：“課不上了。”

言翊背脊發涼，他意識到蕭束是來真的，“不，你不能……不能……”

眼前的臉變得越來越模糊，言翊的聲音弱下去，眼前一黑，再次昏倒進蕭束的懷中。

蕭束把他接了個滿懷，打橫抱進臥室裏，動作輕柔地放進床榻中央。少年靜靜地側著頭，眉頭不安地輕輕皺著，脖子上的淤青像這件瓷器上的裂紋。

蕭束蹭了下他脖子，將淤青消去，這才滿意。

他偏要打碎他水泥澆築的殼，折斷鋼筋支撐的內部，然後燒制成易碎的瓷器，讓他哪也不能去，什麽也做不了。瓷器啊，磕了碰了可是會碎的。

149、別信任何人

蕭束是鐵了心要把他關起來。言翊發現大門被鎖上的時候，他才真正明白了這一點。他握著門把手，一種前所未有的叛逆心和憤怒感湧上心頭。

他給蕭束打電話，對面接起，竟能溫聲細語地問他：“怎麽了？飯在冰箱裏，自己熱一熱。”

“你不能把我關起來！”言翊惱怒地靠在門邊，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衣角，說著狠話心裏卻非常緊張。

“嗯，記得吃飯。”

“蕭先生！”

電話被掛了。

言翊氣極了，又倍感無力。蕭束不能這樣對他，他下午還有課，他要去上課。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言翊沮喪地蹲在墻角，捏著手機的手指尖泛白。蕭束怎麽能禁錮他的自由？可是……言翊突然想到，自己真的有過自由嗎？

他心悸得厲害，忙拿出手機翻聯系人，除了蕭束，只有幾位老師的電話靜靜躺在通訊錄中。他給老師撥去電話，準備請個假。

電話響了半天也沒人接，他只好掛了，又給班主任撥，又是沒人接。

他往下一翻，一個未知號碼在最下面，但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存過這個號。他想了想還是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一會兒，言翊以為對面不會接了，正準備掛斷的時候，那邊突然傳來“沙沙”的雜音。

“你好。”言翊先打了個招呼。

對面仍是一陣電子雜音，過了兩秒，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別……信……任何……人。”

言翊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你是誰？！”

但回應他的只有斷線的聲音。他再撥過去，卻提示是個空號！

言翊渾身發涼，“別信任何人”——這個聲音是他自己的！

惡作劇吧，對的，一定是惡作劇。

言翊穩了穩心神，把這個未知號碼給刪了，心裏才稍微舒服一點。他走到陽臺上，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身體慢慢回暖。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畫室，那天把畫室翻得一團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那堆符號到底是什麽呢？

言翊心裏放不下，猶豫了許久還是決定去看看。畢竟是他的畫室，不能永遠不進去。

當他推開畫室的門，所有畫都原封不動地鋪在地上，甚至還有他踩出的腳印。陽光從窗子外灑進來，讓畫室顯得不那麽可怕了。言翊拿起腳邊的畫來看，那種符號還留在畫上。

這次他鎮定了許多，他找來一張白紙和一只筆，按照畫上的紋路，將這些符號一個個地畫在紙上。有的符號比較簡單，有的符號卻覆雜得令人咋舌。盡管如此，言翊卻手到擒來一般，通常一筆就能勾出大致的形狀，筆觸讓他感到無比熟悉。

畫完這些符號，他拿著紙看了半天。那天好像有某個符號上結出了冰。他找了找，用手指在上面一摸，這次卻沒有結冰。這讓他懷疑自己那天也許是嚇傻了，所以才看錯了。

他把所有畫都收拾好，又把畫滿符號的紙扔在桌子上。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畫室裏待了一下午，此時已經快五點了。

他一天都沒吃飯，竟然也沒覺得餓。這個點，要是不加班，蕭束也該回來了。

他還不想看見蕭束，於是躲進客臥裏，反鎖上門，頹喪地倒進被子裏。

不多會兒，蕭束回來了，在外面喊言翊的名字，但是他沒應。蕭束在客廳裏翻翻找找一陣後，打開了客臥的門。

“你今天沒吃飯。”蕭束的臉上不覆以往的柔和，陰著一張臉，語氣冰冷。

言翊沒理他。沒過兩秒，被子突然被掀開了，蕭束拉著他胳膊把他從床上拉起來。

“你幹什麽！”言翊也被他的動作激怒了，惱火地掙紮。

“為什麽不吃飯，絕食？”蕭束捏著他手腕，貼近了問。

其實不是，他只是忘了要吃飯而已。可是他此刻根本不想解釋，甚至直視著對方，嗆道：“對！你不能把我關起來！”

蕭束瞇了下眼睛，突然一把將他扛起來往客廳走。言翊的肚子硌在他肩膀上，絕不好受，心中頓覺委屈，這幾天積累的恐懼和憤怒無力感一下子爆發出來。

蕭束把他放在沙發上的時候，他已經無聲地落淚，紅了眼睛。

蕭束一楞，“你怎麽……”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言翊縮在沙發上，用手捂住臉，捂住自己脆弱的表情，哽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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