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島搖頭，他沒跟華陰說過自己的遭遇，也不便向他解釋，於是只能敷衍一下。

華陰露出頗為頭疼的表情，他長得高，憑借身高優勢按著汪小島的頭頂狠狠搖了兩下，“你偶像？你就不能粉個正常人？這倆人看著就不是什麽好人，趕緊讓他們走。”

“你看誰都不是好人，別這樣，進來坐吧。”說著汪小島就進屋去了。

華陰糾結了幾秒，還是跟著他走進屋裏，一進屋他就又後悔了，因為蕭束正笑吟吟地盯著他，看這張臉就是沒安好心。但此時再走顯得非常心虛，這顯然不是他的風格。

進來後汪小島猶豫了一下，再次介紹道：“這是住在我隔壁的朋友，他叫華陰。”說完又向華陰介紹：“這位叫言翊，我是他的粉絲，這位叫蕭束。”

“幸會。”蕭束頗有禮貌地站起來去跟他握手。

華陰猶豫了一下正要伸手，又聽見蕭束說：“握手還是脫了手套比較好吧？”

華陰僵住了，他擡頭看蕭束，對方也在看他。言翊一言不發地看著華陰的手，那是一雙黑色的皮手套，完美貼合男人的關節，看的得出底下包著的是一雙長到非同尋常的手。

在兩人還在僵持時，汪小島弱弱地說：“那個，華陰他……他手上有傷，所以一直都是戴著手套的。”

聞言蕭束突然一笑，一把握住華陰的手，“抱歉抱歉，既然有傷，那就算了，來坐吧。”

華陰的臉色仍不晴朗，一言不發地坐到沙發邊緣去了。

繼續剛才的話題，剛好故事中出現的人物也在，就簡單與他說了下情況，順勢問起他那天晚上的事情。

華陰靠在沙發上，興致缺缺地說：“那天晚上啊，汪小島跟見鬼似的瘋跑，然後就撞到我了，問他又什麽都不說。話說回來，汪小島，那天問你你嘴巴跟上鎖了似的，什麽也不說，現在竟然信任倆陌生人，怎麽的，社恐是裝的是吧？”

“人家專業一點，我怕我說了你不信。”汪小島解釋道。

“以往你說的哪句話我沒信的。”

“這不一樣，我怕……我怕你也罵我神經病，然後就不理我了。”

汪小島說得很小心，又有點不安，手指一直在揉搓另一只手的手背。而華陰看了他一眼，楞了一下後無奈道：“我不會的。”末了突然矛頭一轉，“這兩個人沒我靠譜，別跟他們玩，斬妖除魔的事交給我，我也會。”

蕭束對他的“斬妖除魔”不置可否，並問道：“不知道閣下是哪個門派的道友，師從哪位仙人？”

華陰冷笑一聲，“不是正派，走的邪門歪道。”

蕭束沒再跟他繼續鬥嘴，汪小島也沒把華陰的話當真，於是話題還能友好地進行下去。

言翊把話題拉回來，問道；“你說你看到了三個男孩的面孔，你對這三個男孩有什麽印象嗎？”

話一問出來，汪小島突然臉色一變。他不是一個善於隱藏心思的人，這樣的表情自然都落在其他人的眼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支支吾吾地說：“他們是我初中的同學。”

“你跟他們有什麽恩怨嗎？”言翊繼續問。

這下汪小島又像社恐覆發了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樣的反應馬上就為他招了懷疑，華陰及時插嘴：“他被他們欺負過。”

汪小島轉頭看他，很是意外：“你怎麽知道？”

華陰不以為然：“不然是你欺負過他們？”

“當然不是！”汪小島急於自證清白。

華陰攤手，“那不就結了，初中的小屁孩，無非恃強淩弱、以多欺少。”

汪小島心思細，總覺得華陰這話哪兒不對勁，但是在言翊面前他莫名緊張，很快就不再糾結於此。

言翊看了華陰一眼，接著對汪小島說：“說說你和那三個孩子的故事。”

“沒必要吧。”這次不等汪小島表態，華陰倒先開口：“那三個東西遲早還得找上他，到時候一氣除了就完事了。你問這些背景故事有什麽用？”

蕭束擡起眼皮瞥他一眼，並不掩飾眼裏的質疑，“既然你這麽了解他的事，那你告訴我，這三個孩子在汪小島心裏為什麽是腐爛的形象？他們還活著嗎？如果死了，是誰殺的？”

“別開玩笑了，就是這麽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宅男，你竟然懷疑他能一個殺三個？”華陰嗤笑一聲，擡手在汪小島頭上輕輕推了一下，“你自己說吧，那三個小人渣是你殺的？”

汪小島被推得頭晃了一下，低著頭卻半天沒吱聲。

華陰臉色變了變，他攬過汪小島的脖子，正色道：“你想什麽呢？實話實話就行了。”

汪小島緊抿著嘴巴，額頭冒出冷汗，臉色也越來越白，過了足有一分鐘，他才聲音不太平穩地說“我不能說。”

蕭束和言翊對視了一眼，眼見著汪小島呼吸急促，直冒冷汗，像要發病了一樣，顯然不適合繼續追問。蕭束說：“行，我們不急著要答案，等你想說了再說。”

他站起來，環視周圍一圈，最後看了華陰一眼，接著說：“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等你想清楚了隨時聯系我們。驅魔符給你留一張，用完了找我。”

說完他拿出一張折好的符遞給汪小島，在對方拿住後他沒有第一時間松手，而是就這兩人一人捏一頭的姿勢說：“給你個忠告，這符能保命，不能除魔。”

這話的意思是，想要除魔還得找他們。說完蕭束還沖著華陰笑了一下，不等華陰開口，他主動說：“希望下次見面，你也能脫了手套，真誠地握個手。”

汪小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們一眼，不懂他們的話中含義。蕭束本是沒有惡意的，而是鼓勵華陰在汪小島面前坦誠魔族身份，但華陰臉色不虞，似乎是誤解了蕭束的言外之意。

看著華陰的表情，蕭束越發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等兩位驅魔師走了，屋裏安靜下來，汪小島關上門，站在玄關幾秒，做錯事一樣回頭偷偷看華陰，對方沒有看他，他心中忐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下。

華陰還是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不聲不響地坐了一會，起身就準備走，汪小島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華陰站著不動了，回頭看他，“怎麽了？”

汪小島擡頭，在長發的映襯下，他的臉顯得格外小，表情很糾結也很可憐。華陰最受不了他這雙濕漉漉的眼睛，看一眼就心軟，再看又想欺負，但是舍不得。

他嘆了口氣，坐回沙發上，握住了汪小島的手，另一只手摸他的頭發，靠近了輕聲說：“怎麽，現在不是住在你隔壁的朋友了？”

“對不起。”汪小島低著頭，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我只是……害怕，你、你別怪我。”

“我沒怪你，不用在別人面前承認我們的關系，我不在乎。”華陰的手指纏繞他的發尾，他知道他內心的陰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除的。汪小島也許會一輩子抗拒別人特殊的眼光，那他就做他一輩子的隱藏男友。

汪小島內心愧疚不已，大概是人生的前十幾年受夠了苦，老天看他太可憐了，所以把華陰送來拯救他。他不在乎自己對兩人關系的隱瞞，也不因為自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而認為自己精神不正常，這個世界上只有面前的這個男人能理解他、包容他。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他越想越愧疚，撲在他懷裏濕了眼眶。

“汪小島你就會哭。”華陰的語氣惡狠狠的，但聲音卻很輕。

“我就哭。”汪小島甕聲甕氣地用頭頂了下他的下巴。

“你把我衣服哭濕了。”

“我給你洗。”

“那我要手洗。”

“嗯。”

華陰跟他鬥不了嘴，因為他每次都妥協，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知道是誰在遷就誰。

華陰擡起他的下巴吻他，把他壓在沙發上，細細地吻遍每一個角落，手上的動作輕柔得不似往常。尤其是撫摸他的頭發，用手指纏繞內扣的弧度，比撫摸他身體的動作還要用心。

他的額頭頂著汪小島的額頭，兩人四目相接，呼吸纏繞在一起，他輕聲說：“小島，不論性別是什麽，你就是你，頭發別剪，我喜歡。”

汪小島感覺他的手不斷向下，腰上癢癢的，不禁弓起腰迎合。他又覺得他今天溫柔得反常，很快就陷入其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四年前，汪小島搬來這棟公寓，他跟家裏人斷了聯系，沒有朋友更沒有人關心他。他活得像一座孤島，每天在窩在家裏，沒日沒夜地碼字，希望能盡快熬出頭。

他需要這份工作，能讓他不用接觸外界的工作，讓他感到安全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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