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刀，註靈的同時八個方位的錨點亮起來，以錨點為起點，發散出藍色亮光在刻下的線條上游走，將整個別墅包圍起來。魔珠的氣味被隔斷了，外圍虎視眈眈的魔族失去目標，正疑惑著，突然一種強烈的波動從空氣中傳來，其中蘊含著令魔族生理不適的壓迫。他們在原地徘徊許久，終於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感受到魔氣散去，蕭束這才把刀拔出，說：“陣上還留著餘威，等魔珠的氣味散了，這個陣自然會消。”

邢遙松了口氣，但很快又緊張地問：“那個次魔該怎麽辦？它會不會回來找我，我怎麽找到它？”

“這次魔是從你心裏出來的，你應該最了解。你卷了人家的錢會去哪，它就會去哪。”蕭束說。

邢遙想了想，臉色也越來越難看，見狀蕭束補充道：“但別忘了，次魔和魔族不同，它們沒辦法化形，也沒辦法被普通人看見，所以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對啊，那麽多錢，它又沒辦法去櫃臺人工轉賬……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邢遙恍然大悟，激動得要沖出去。

蕭束一把拎住他衣領子，“跑什麽，你自己能抓住他不成？”

“啊，對對對，還麻煩兩位跟我一起去吧！”

“先告訴我，魔珠是誰交給你的？”蕭束問。

邢遙臉上的喜色凝滯了一下，他似乎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在蕭束和言翊冷漠的目光中咽了口唾沫，這才湊過去，低聲說：“是……是驅魔署現任的署長，蘇禮雲。”

在輝寧市科技園裏隱藏著驅魔署總部大樓，在頂層一間辦公室裏，一個女人站在窗戶旁邊看著樓下的風景，她背影修長，短發齊肩，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很瀟灑，但站得又很挺拔。她轉過身來，霎時露出一道駭人的刀疤，從額頭經過右眼直到顴肌以下。若不是這道疤，單看她左半邊臉，毫無疑問是個美女。

蘇禮雲拉開椅子坐下，她面前還坐著一個男人——研究組組長黎卓。

四十多歲的黎卓依然看著像三十歲一樣，如果不是眼角的細紋出賣了他，人人都會以為他真能不老。

蘇禮雲說：“蕭束已經在查魔族的事了，瞞不了多久就會找到我頭上。”

黎卓擡了擡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片白光，蘇禮雲不緊張，他更加事不關己一樣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我還以為你會做得更謹慎一些。”

“放心吧，我不會連累你。”

黎卓搖搖頭，“為了一句瘋言瘋語，你做到這一步真的值得嗎？”

“不是瘋言瘋語，我相信我父親的話，大魔江照一定還有一個兒子。只要能引他出來，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蘇禮雲說。

黎卓不茍言笑的臉上露出一絲欣賞，“祝你置之死地而後生。”

……

蕭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他嗤笑一聲，“你別是唬我呢吧？”

“你別說，我還是留了後手的，我有證據！蘇禮雲的親信來找的我，報的也是她的名字，我一想啊驅魔署的署長要我做這個事兒，萬一事發了要我背鍋可不成，所以我留了個心眼，錄了音。”邢遙說。

“錄音拿出來聽聽。”

“不行不行，你得先跟我去把次魔給搞定，搞定了我就給你。”邢遙怕他上手，連連後退。

“你還沒完了，你個奸商。”蕭束罵道：“我以為你兩頭糊弄我和言翊就夠受的了，竟然還跟別人有接觸。我看今天把你給除了，也算給我們驅魔界除一個禍害！”

說著蕭束佯裝要上手，邢遙嚇得雙腿直哆嗦，一面又知道蕭束不會亂殺人，縮著脖子又慫又剛道：“錄音我……我又不是不給，你就……就幫我一下，幫一下還不行嗎？！”

“別嚇唬他了，”關鍵時刻言翊出來調停，“出發吧。”

蕭束住了手，踹了邢遙一腳，“出去開車。”

邢遙跑得飛快，三人上了車，沒一會兒言翊突然說：“送我回酒店吧。”

“怎麽了？”蕭束問。

“你見過的，失明的副作用。”言翊說：“是我的血造成的，幫助我短暫地視魔，過後就會失明。”

蕭束擡著他下巴轉過來，果然見他雙目無神，眼眶發紅，眼皮上有已經幹了的血跡。他緊抿著發白的嘴唇，臉色不太好。

“疼嗎？”蕭束問。

“嗯。還行。”

“有副作用就別用了。”蕭束湊近了，在他耳邊低語：“以後我做你的眼睛，我保護你。”

“嗯。”言翊側了下頭，嘴唇無意間掃過他的臉。

蕭束正要趁機討一個吻，車子突然走了個蛇形，蕭束的目光刀子一樣射向駕駛座的邢遙，“幹嘛呢，看路！”

“我看路，對，看路呢……”邢遙一眼都不敢再看後視鏡。

他們先回了落腳的酒店，蕭束送言翊上樓，又呼叫了醫療組才走。

走到門口蕭束腳步一頓，覺得手裏有點粘，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剛才牽著言翊手上樓的時候，沾了他手上的血印。他走進浴室裏洗手，剛要把手伸到水龍頭下，突然定住了。

手心的血跡隱約像個圖案，再仔細看，似乎還是個陣，陣中間紋路比較覆雜，含混到一起看不太清楚。能用血在掌心畫出這麽細的陣，也就言翊能做得到。

可是……蕭束突然察覺到一點不對勁。人面蜘蛛襲擊他的時候，他會有時間畫這麽覆雜的陣嗎？

“是我大意了，不該搬動那個箱子。”

言翊又為什麽要搬那個箱子？

蕭束洗了手走出去，言翊正靠在床上閉目養神，聽見聲音了問：“怎麽了嗎？”

蕭束看著他，他好像抓到了這個人，又好像抓了個空。“沒什麽，醫療組很快過來，你開門的時候小心一點。”

93、不可控

淩晨三點，一輛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路邊上黑衣男人坐進車裏，他身上帶著夜晚的寒氣，聲音也格外冷：“去機場。”

司機師傅應了一聲，從鏡子裏往後看，見他皮膚蒼白，臉上沒什麽血色，人坐在那就跟坐了一塊冰一樣，叫人不好搭話，於是識趣地沒有主動聊天。

“師傅，能開車窗嗎？我暈車。”男人說。

司機聞聲開窗，男人又說：“麻煩開快點，我趕時間。”

車速一快，風聲極大，前座就不容易聽見後面講話，言翊看了一眼司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那頭吵得很，像是在一家酒吧裏，接電話的人也不避諱，扯著嗓子問：“誰？”

這聲音倒很稚嫩，只是有點醉醺醺的感覺，言翊說：“言翊。”

這兩個字像給對面硬頭潑了盆冰水，對面沈默了好幾秒，嘈雜的聲音漸漸小了，看來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這才說：“美……言署長，你怎麽記起來要找我？”

“希望你能幫個忙，十三。”

走廊裏還回蕩著音樂聲，小男孩靠著墻，孩童的容貌一如三年前，如今除了叛逆的氣質又多了點痞氣，一個女人經過他旁邊，低頭笑著叫了聲：“老板。”

十三看著女人婀娜的身姿，心情很不錯。鳶尾莊園一事後十三因為背棄了鳶尾夫人，被追殺了好一陣。但是三年前言翊突然找到他，幫他盤了個酒吧，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此後再也沒聯系過。現在他知道到了要還人情的時候了。

三年過去了，那個男人是不是還一如既往地好看呢？十三想著一些五顏六色的東西，回答：“嗯，你說。”

“幫我找一個魔——人面蜘蛛。人類形態是女性，近期出現在汀州，驅魔署很快會進行通緝。”

“既然驅魔署在通緝，還需要我幫忙嗎？”十三不解道。

“不，不能讓驅魔署抓到它，我必須先找到它，把它藏起來。”

“為什麽？”

“它會對我不利。”

掛了電話，言翊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淩晨三四點正是人精神最疲憊的時候，但是他的意識還很清醒。

他只是想保守一個秘密，保護一個人，一切卻變得越來越不可控了。

風魔映山已經發現了蕭束的魔族身份，在象山養老院，蕭束暴走時封印已經破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壓制他體內的魔珠多久。原以為順著人造魔珠的線索能找到那個人，誰知道最後竟然指向了驅魔署長蘇禮雲。

蕭束的父親，你真的還活著嗎？如果你活著，如果你找到了根除魔性的方法，為什麽不回來？

伴隨著五點的飛機從汀州飛往輝寧，另一邊的蕭束也總算搞定了所有事，成功回收魔珠。邢遙懷抱著小金庫，高興得幾乎要哭出來。

“麻煩你了蕭組長，那咱們的交易也就到此為止吧，我馬上就帶著家人出國，絕不會再惹麻煩！”邢遙笑瞇瞇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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