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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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傷都還沒好,睡吧。”蕭束說。

這哪睡得著。

言翊看了他一眼,翻身過去背對著他,眼睛一閉,反而更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習慣了面對小蕭束,再面對蕭束的時候,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裝睡也不是長久之計,言翊正想著起來得了,床上就一沈,後面躺上來一個人。

“你去自己……”言翊一翻身,被一個胳膊壓住,整個人就被裹進被子裏,只露出來一個頭。

不翻身還好,一翻身與蕭束打了個照面。言翊面無表情地重覆道:“你去自己床上睡。”

“那不是我的床。”蕭束說。

知道這貨在玩文字游戲,言翊冷冰冰道:“那就自己另開一間房。”

“變小的我有那麽可愛嗎?你對他那麽好,對我就這麽冷冰冰的。”蕭束頗不要臉,但見過小蕭束的人捫心自問,都會說確實可愛,甚至包括言翊。

言翊眼神閃爍了下,養老院的老人們並不記得自己經歷過什麽,按理說蕭束也應該不記得才對。

“你都記得?”言翊問。

“對啊,你抱著我,牽著我,還對我特別有耐心,比我爹都好。”蕭束說。

說到他爹,言翊狀似無意地說:“你見過你爹麽,就拿我做對比。”

“沒見過啊,不過又有什麽關系呢?”

“可惜我不想多個兒子。”

“我也不想做你兒子,所以我變回來了。”後面半句蕭束靠近過來,說得很輕。兩人的臉只隔了一手掌寬。“為了救我跟映山搏命,你還說你不喜歡我?”

“我只是……”

“你在害怕。”蕭束打斷他的話。

言翊楞了一下,又聽蕭束說:“我們現在可是跳樓之交,死都不怕,你還怕什麽?”

蕭束太敏銳了,言翊把兩個蕭束當成了分裂的個體,在小蕭束面前露出了太多破綻。最為致命的是“喜歡”的信號,卻又被蕭束準確地捕捉到了。

“你該不會是戀……”

“閉嘴。”言翊知道他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低聲喝止。

言翊嘆了口氣。他忽然想到那個女孩邢雨徽,她決定去死,但又義無反顧地追求愛情。她說要讓愛的人知道自己愛他,然後沒有遺憾地死。她是自私的,言翊卻想著她這話想了很久。他不認同這種做法,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如此動搖。

“我困了,睡覺吧。”言翊掙不脫他,索性眼睛一閉,量他也不敢做什麽,當真準備睡覺。

“哎,你還真睡啊?”蕭束確實不敢造作,低低地抱怨了兩句,手上力氣一收,這麽睡倒也不錯,就這麽跟著睡了。

言翊這一覺睡得極沈,雖然身上壓著個手臂怪沈的,卻讓他莫名安心了一些,一周以來精神上的緊繃瞬間松懈,睜眼的時候他都分不清白天黑夜,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蕭束不在旁邊,他滾回自己床上去了,側著身子背對著自己。

言翊洗了把臉,出來叫蕭束起床,叫了一聲卻沒有回應。

“昨天幾點睡的,還不醒。”言翊嘆了口氣,突然聞到點不一樣的味道。似乎是血腥味。

言翊的鼻子不怎麽靈,又嗅了嗅確定沒錯,忽然覺得不妙。他推了推蕭束,見他把頭蓋在被子裏,心一橫給他把被子掀開。

只見蕭束雙目緊閉,臉色慘白,臉邊上有大灘血跡,嘴巴上還有血。不知道還有沒有意識。

“蕭束,蕭束,醒醒!”言翊推了推他,拿出手機打通汀州分部的電話,“蕭束昏倒了,有吐血癥狀,讓醫療組快點過來,還是那家酒店。”

掛了電話,言翊去摸他脈搏,手剛摸上他側頸,蕭束突然抽搐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湧出大量鮮血。

“蕭束,你怎麽樣,是哪裏疼?胃,氣管?”言翊拉過床單擦他嘴角的血問道。

蕭束停下咳嗽,艱難地喘了一口氣,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言翊,抓著他的手一字一頓道:“我要死了。”

90、言翊懵了

蕭束的語氣甚至讓言翊有一瞬間的信以為真,“別說話。”言翊想抽出手,不想他越抓越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用在手上了,讓言翊完全無法抽離。

言翊腦子裏閃過很多信息,包括讓人返老還童的種子,包括映山,包括被封印的魔珠。會讓蕭束出狀況的因素太多了。

“言翊……”

“堅持一下,醫療組很快就到。”言翊反握住他的手。

蕭束看著他的臉,目光暗下去,手上的力氣也逐漸松了,他張了張嘴,鮮血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最終含糊道:“我有話跟你說。”

這似乎一下進入了電影裏的遺言橋段,壓抑而沈重的氣氛瞬間壓到了言翊的心頭,盡管如此,他還是用力握住蕭束的手,低聲道:“你說吧,說話能保持清醒。”

“你和老爹的秘密……我……我不在乎了,你殺我……的原因,我也不想知道。”說這句話耗費了蕭束極大的力氣,他歇了一下才又說:“過去的事,不重要。我反正……反正要死了……”

“你蕭束多能耐,多少魔族聽見你的名字聞風喪膽,現在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兒不冤嗎?”言翊打斷他,“你要是想活就能活。”

蕭束突然一用力,把言翊拉到面前,擡起半個身子,脖子上爆出青筋,“我知道,這次不一樣,言翊,言翊,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告訴我!”

言翊離他很近,聞到濃重的血腥味,他沒有立刻回答,蕭束梗著脖子,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幾乎咬牙切齒地又說了一遍:“告訴我!”

言翊仍沒有說話,蕭束眼底浮起一抹淒涼,他心裏有了答案,猛地甩開言翊的手,因為用力過大自己的身體也摔在床上,他不顧一切地翻身到床的另一側,從床上翻下去,想站起來卻完全站不住,腳一著地膝蓋就跪到地上,磕得一聲響。

“你瘋了?”言翊過去扶他,卻被他用力甩開。

“別管我,我……咳咳,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麽關系?你甚至……甚至不會難過……”蕭束笑起來,他在笑自己,一次次將真心付給他,卻不知道感動他比感化一塊石頭都難,遑論愛!

言翊楞了一下,心臟猛地被他的笑聲擊中,某根一直緊繃的弦斷裂了,無端地難過起來。

他篤定蕭束絕不會死,在他的劇本裏,故事的走向理應順利且有一個好的結局,而蕭束是這個故事的主角。所以他不應該難過,因為今天的困難只是主角經歷的小挫折罷了。

可是他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是故事的作者,他可以計劃一切,卻沒辦法操控故事的走向,即使是小挫折,也能夠殺死主人公。

萬一蕭束死了……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出現,就像魔咒一樣阻止了言翊的全部思考。他這些年做的一切有什麽意義?未來又有什麽意義?

言翊懵了。

他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原來蕭束真的會死。

他半跪在兩張床間,看著蕭束的臉,眼睛裏卻映不出他的模樣。

蕭束憤怒的表情漸漸變成錯愕,他沒想到言翊會露出這種表情。他甚至看見他眼裏的茫然和無措。

他可是言翊,言翊也會茫然無措嗎?說出去誰信?

蕭束的手有點發抖,他不想看見言翊這樣的表情,一輩子看這一次就足夠了。他扶著床挪到言翊面前,輕聲問:“我能吻你嗎?”

言翊反應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嗯。”

“我不勉強你……”

蕭束的話還沒說完,只見言翊忽然湊上前來吻住他,把話尾截停了。

這個吻是平靜的,平靜下隱藏了太多無法言喻的東西,卻又點到為止,把將要爆發的情感停在一個危險的平衡點,而後就等待時機撤退。

然而這個時機沒有到來,言翊本能地吻過去,理智還沒有回籠時,對方突然更進一步地侵略過來,將被動轉為主動。平衡點瞬間被打破了,壓抑的所有情感沖破了理智的壁壘,爆發時要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言翊被壓在地上,一只手托著他的腦袋,強迫他仰起頭承受這個強烈而深入的吻。他不自覺地回應著對方,這就像助燃的風,幫這把火燒得越來越旺。蕭束得了一點好處,更變本加厲地壓迫下去,從牙齒舌頭到更深處,幾乎連氧氣都要奪走。

他的手也動作起來,借著這機會去剝他的衣服,趁他沒註意時連扣子都解到了最後一顆。愛穿襯衫的男人就是這麽好脫。

就在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往下的時候,突然有一只手攔住了他,言翊推著他的胸膛給自己一息喘氣的機會,與此同時清醒過來,手掌在他身上拍了兩下,突然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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