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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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間空曠的屋子,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坐在床邊,鏡頭給了一個遠景,只看得到女人頹喪的背影。背景音樂放著一首鋼琴曲,鋼琴曲曲調舒緩,像在哄人入睡。

此時彈鋼琴的人突然出現了一個失誤,按中某個不協調的鍵。伴隨著“鐺”的一聲,一根編好的麻繩突然從屋頂落下來,尾端纏著一個圈,正好夠套上人的脖子。

音樂停了下來,女人站了起來,她仰望著這根不知道是誰扔下來的索命繩,緩慢地踮起腳,將自己的脖子套了進去。然後這麻繩動了起來,它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向上拉動,女人的腳也慢慢離開地面。

出於本能地,女人的雙腳開始掙紮,但過了一會兒就停下來了。

這時候鏡頭拉近,女人在空中旋轉著轉向了鏡頭的方向。此時觀眾可以看清女人的臉,以及她睜大眼睛的癲狂的笑容。

被死人凝視的恐懼瞬間讓邢雨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看了下時間——一個半小時,她又看了下言翊——對方沒有一點情緒波動。她終於意識到,言翊的“不恐怖”和普通人的“不恐怖”不是一個量級。

在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裏,邢雨徽用強大的毅力堅持到了最後。盡管非常害怕,但她明白恐怖片不看到結尾的話就永遠無法釋懷。

好在結尾把前面的劇情圓了回來,給出了美滿的結局。邢雨徽松了一口氣,逃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間。她要把看恐怖片從自己的情侶必做項目裏永久除名。

據說看恐怖片會增進情侶的感情,因為在恐怖的氣氛中,基於吊橋效應,兩人會心跳加速,沈浸在兩人相依為命的感覺裏,從而產生共患難的感情。

但是經歷過實戰後,邢雨徽感覺這就是扯淡。恐怖片就足夠讓她全身發冷了,旁邊還坐了一個面無表情的冰山,她根本沒感到兩人有在共患難,只是自己單方面找虐而已。

邢雨徽有點失眠,她躺在床上思索著失敗的原因。她找了一個很帥的男人,這個男人看起來很穩重,能給人安全感,這個男人還很溫柔,在中午給她送了傘。但從今天的經驗來看,這場戀愛仍舊缺了些什麽。也許是形式上太普通了。她這樣想。

第二天依舊是言翊陪著她去學校,邢雨徽沒有選擇打車,她覺得即使兩人之間總是沈默,這段相處的路途也應該有其意義,她願意稱之為沈沒成本。

下午邢雨徽要參加一場社團活動,社團叫“影視鑒賞協會”,說白了就是一起看電影然後討論劇情、發表感想,偶爾也會跟攝影協會聯合起來拍微電影。

這次活動就是進行微電影拍攝的前期工作,主要是進行工作分配以及選角。

最終版的劇本已經定了下來,是一個有起承轉合的愛情故事,男主角已經定為陳思遙,現在要選女主角和各路配角。來競選角色的人還不少,除了表演系的專業人士,還有些女生就是沖著陳思遙來的。

邢雨徽到場的時候試鏡已經開始了,指導老師正在做評價,她從側面繞到副會長的身邊,擡頭正好跟對面的陳思遙對上目光,對方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

想到昨天英語課上被點名批評,邢雨徽只回以一個點頭就把註意力放回試鏡的演員身上。

這個電影是個治愈系愛情電影,男主角陽光帥氣但內心深處有傷痕,而女主角從頭到腳都很陰郁,沒什麽朋友。指導老師給出了兩份試鏡劇本,其中給表演系學生的劇本裏是女主角給父親打電話的劇情,父親是個賭鬼,曾經家暴過女主角。試鏡的臺詞有三句:“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因為劇本裏沒有給父親的臺詞,所以內容全憑演員的想象。連著兩位專業的學生都沒能駕馭這九個字,指導老師在旁邊說:“從你看過的影視劇裏去挑一個形象,他是一個家暴男,是一個人渣,但他也有對你好的時候,他是你的父親。你要想象出這樣的形象,你想象一下他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會說什麽?而你本身是個什麽樣的性格,會用什麽口氣來說這三個‘知道了’,你再好好想想,過會兒再來一條。”

旁邊的試鏡演員議論紛紛,都在感嘆太難了。所有人都試過鏡後,剛才被點名的兩個表演系學生依老師要求開始二次試鏡。

78、試鏡

女學生坐在場地中間的凳子上,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她坐在凳子上醞釀著情緒,過了好一會兒,她拿起手機放在耳邊,沈默良久,垂眸小聲說:“知道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她抿了抿嘴唇,又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最終只顫抖著說了一句:“知道了。”

最後她垂下頭,手肘支在膝蓋上,掌心蓋住自己的額頭,半遮住眼睛,無奈地嘆氣道:“知道了。”

表演結束後現場似乎有人想要鼓掌,但是大家又不敢鼓掌,而是偷偷看指導老師的臉色。老師若有所思,示意下一個人先上。

另一個女學生的表演是情緒遞進式的,她先是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做出不耐煩的神情,深呼吸後才接通了電話。

“知道了。”第一句話說得很快,而且話語很果斷。

接著她沈默了許久,剛開始的那點不耐煩沈進了心裏,整個人變得弱勢下來。此時指導老師突然說:“不,他現在天高皇帝遠,打不著你,你不要弱!”

演員被打亂了一下,指導老師見她從場景裏脫出,便接著說:“在我們這個劇裏父親雖然沒有多少戲份,但是他是影響你性格的至關重要的人。你要想象出一個真實的他,他不只是個賭鬼,他是一個具有多面性的父親。你是一個陰郁的人,但不是一個弱勢的人。你現在長大了,有了可以反抗他的能力,所以不要總被欺負,不要弱小,好嗎?”

說到這裏,指導老師站起身來,對著所有人說:“同學們,你們現在就找一個父親形象,從影視劇裏找,盡可能地將自己代入。”

邢雨徽不由自主地被這位老師帶著思維走,她嘗試從自己看過的電影,還有小說裏尋找這樣的父親形象,但她的想象力太匱乏了,每每想到父親,她總會想到邢遙。她痛恨邢遙,也痛恨這樣的自己。這種痛恨幾乎令她窒息。記憶無數次閃回到媽媽的停屍房前,那個男人醜惡的臉就變成一堆金錢符號。在媽媽的屍體前,他怎麽能對自己微笑?怎麽能?!

教室裏的演員們都在醞釀情緒,邢雨徽也被這樣的氣氛所影響,心裏築起的堤壩缺了一個口,痛恨的情緒幾乎要奔湧而出。

而在對面觀察著邢雨徽的陳思遙看到了她臉上的表情,這種自然流露的情緒令陳思遙驚嘆,他想也沒想,開口說道:“老師,可以讓邢雨徽試試嗎?”

許多人吃驚地四處張望,詢問誰是邢雨徽,而邢雨徽也驚呆了,還是副會長在旁邊推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

“你是邢雨徽嗎?別緊張,來試試。”指導老師對她微笑示意。

“老師,我不是試鏡的,也沒學過表演。”邢雨徽說。

“沒關系呀,在場的也有非專業的,既然男主角推薦你,你就來試試。”指導老師說:“你是不想嗎?”

“我……”邢雨徽猶豫了一下,她看向陳思遙,對方笑了一下,似乎是鼓勵,她便說:“那我試試。”

坐在教室中間的椅子上,被所有人人註視的感覺和在私下太不同了,邢雨徽頓時緊張起來。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父親……

父親……

影視劇裏有類似的橋段嗎?或者適合想象的父親形象。

“邢雨徽,就想你剛才想的。”陳思遙從旁邊跑來,對著她輕聲耳語。

她的手指顫動了一下,陳思遙的耳語打亂了她此時多餘的想象,她睜開眼睛,記憶瞬間拉回。情緒堤壩上的缺口還沒來得及修補,此時又被她用力敲開。

臥室裏“乒鈴乓啷”一陣響,裏面的兩個人不知道摔碎了多少東西,大概敲碎了鏡子,摔碎了臺燈,還扯破了窗簾,女人歇斯底裏地大喊:“你是人嗎?!你為什麽這樣對我?!邢遙你是個人渣!”

男人也大吼:“我對你還不好嗎?就是跟別的女的睡了,你吼什麽?!你罵什麽?!我忍你臭脾氣多少年了,你個臭□□!”

女人更加崩潰地喊:“啊啊啊啊,邢遙!你滾!你滾!”

罵戰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邢雨徽就蹲在門口,捂著嘴不可置信地聽著自己的父母說著不堪入耳的話。

門突然被人撞開,邢遙怒不可遏,直沖外面走,邢雨徽追過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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