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點訂在梁白雨的S市，離季錦書的H市不遠，開車兩個小時也就到了。

方今秋選的飯店很不錯，春江南，裝潢得古色古香的，門口就有矮籬笆圍起來的小景，矮籬笆裏面擺放著石桌石椅子，桌上還有茶。牌匾上書春江南三字，清秀有力，兩側貼著千古絕對：煙鎖池塘柳，桃燃錦江堤。

季錦書在門口看了會，才擡腳進去。

梁白雨和方今秋都到了。方今秋熱情地招呼了下季錦書，忙著給季錦書泡茶。

季錦書突然感覺有些尷尬，摸摸鼻子，坐在梁白雨正對面，四人的桌子就差孔青松了。

梁白雨對著對面的年輕人笑了一下，嘴角揚起的幅度很小，他還是那副民國長衫先生的樣子。

季錦書也微微地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看他，隨即低下頭看桌上的茶具。

茶泡好了。一時間，寧靜的屋子裏只有三人的沏茶，飲茶的聲音。季錦書撐著低頭品茶的時機，描了一眼對面的梁白雨，拿著茶杯的手指修長白凈。

他在心裏暗暗地嘆了口氣，上次見面是劍拔弩張的氣勢，今天怎麽就一潭死水了。

還好，孔青松來的很快，沈默的局面被打破了。

菜色很豐富，擺盤也十分精致。

四人吃著飯，心情都有些喜悅，就勢談起了梁季二人的事。

孔青松肅來莊重，“你們倆有什麽想法。”

梁白雨停了筷子，“文林那邊的意思是讓我們來點噱頭，一起去個

地方玩幾天再動個筆。”

方今秋笑得很開壞，“那就是旅游日記咯。”

梁白雨溫和掃了他一眼，“那也不能這麽寫，我的意思是，我和季…”，說到季錦書，他轉頭看了下對面的人，季錦書聽得很認真，梁白雨只好繼續往下說，“我和錦書先寫幾篇隨筆，末了旅游的事再籌劃，這樣多少能湊一本書了。”

季錦書立刻點點頭，表示很讚同。梁白雨，這小子平時就是刺頭樣，打電話找我麻煩的事都做得出來，今天怎麽這麽乖了。

事情大體商量好了，四人更把心放在吃的事上了，方今秋是個老饕，對這家飯館一向讚譽有加，興致勃勃地講起了他吃過的美食，發現的程。飯桌上的氣氛十分熱鬧，時有歡笑聲，倒是季錦書該笑的時候也笑，話卻是一直不多。

天色已晚，四人將散。

飯店門口，孔青松和梁白雨走在後頭，“白雨，我知道，你和我一樣，也是念著文林對我們賞識之恩才接的這事，”他又看看前面的季錦書，“錦書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好孩子，脾氣沖了點，你多擔待。”

梁白雨連聲答應，他十分尊重孔青松這樣有操守的人，感嘆季錦書一路來有孔青松這棵大樹蓋著，也是運氣好了。

季錦書在S市過夜住的是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睡在陌生的地方，他輾轉了許久都睡不著，窗外這座城市依舊燈火通明，流光溢彩。

今天吃飯的事在他腦中像走馬燈一樣過了一遍，飯館裝飾得很好，菜很香，菜很好吃，方今秋還是老狐貍一只，孔青松還是老樣子。

而當他回憶起梁白雨時，只記得他輕微的笑，舉茶杯的手，以及吃飯時，他多吃了幾道有四季豆和南瓜的菜。

所以他喜歡四季豆和南瓜？季錦書想到這個，我可是純愛吃肉啊。

其他事，季錦書倒是沒印象了。他嘆了口氣，上次見面是那樣，這次反倒是和平盛世。

臨睡前，季錦書不得不承認，自己今天真的很犯慫，但是梁白雨就坐在對面，他實在是想不到說些什麽，平時出去別說見個陌生人，就是些大人物，季錦書也是游刃有餘。何況這不是第一次見梁白雨了。

“這要是讓張國棟石頭他們知道，非笑死我不可。”

有同樣疑問的還有梁白雨，不過他睡在家裏，睡的很香。

“臭小子，是騾子是馬，我們牽出來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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