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倒數第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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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晚上那個吧，你記得買xx哦。
秋念長嘆一口氣，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穿好衣服，秋念還不忘對他豎起了大拇指，補充一句：“尹雋，你好棒哦！”
尹雋……
這女人…真是長本事了！
時間被秋念磨蹭的所剩無幾。
加上腿酸疼酸疼的，到公寓樓下已經過了上課的時間。
尹雋看著她一瘸一拐的，拉住她的胳膊：“你還是上去吧，等下用電話給你們班主任請個假，反正明天也不上課。我中午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秋念站在原地，想著最近都是覆習，也就答應了，尹雋又把她扶上了樓，出了電梯，秋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小聲道：“你中午回來去藥房給我買個避孕藥之類的，就是電視裏廣告的那種…”
尹雋皺眉，道：“會不會對身體有傷害？”
秋念嗤了一聲：“那我要是懷孕了，流產不是傷害更大？”
尹雋只得應聲：“行，我中午去看看。”
尹雋將她扶上床，叮囑著：“你就在床上躺著，我等下給你點個外賣。”
剛走到門口，低頭瞥了眼身上的衣服，又折回臥室，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天藍色的休閑襯衫和一條黑色休閑褲。換完照了照鏡子，嗯…稍微成熟了點。
秋念躺在床上給班主任請了假後就看起了書，看了會眼皮就耷拉了下來，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早，眼皮硬硬的，眼睛剛閉上沒一會，就傳來敲門聲。
手機也在這時震了一下。
秋念點開，是尹雋的。
尹雋：早飯到了吧？
秋念起身去開了門。
“您好，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秋念笑了笑，說聲謝謝。
打開袋子，撲鼻的香味，是撒了黑芝麻的煎包和溫熱的核桃豆漿。
秋念一股腦的全都吃下了肚，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腦中突然出現一個可愛的小寶寶…
秋念忙拍打自己的臉，喃喃道：清醒清醒，瞎想什麽呢！
為了阻止自己再亂想，秋念決定去睡覺。
許是昨晚真的累了，躺上床沒幾分鐘的功夫，秋念就睡著了。
尹雋到學校的時候正趕上第一節課下課。
王翰見他一身的打扮，打趣道：“尹總這是來上班啊？
尹雋心情不錯，一掃昨日臉上的陰霾，笑罵道：“滾””
大課間，尹雋從廁所回來，還沒到班門口，5班的李夢尹攔到他面前，開口就問：“你上次說的女朋友是1班的秋念？”
尹雋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想繞過她。
李夢尹雙腳往旁邊一挪，堵住他的去路。
尹雋擡了擡眼皮，臉色稍變。轉而舔了舔唇角，似笑非笑道：“怎麽？”
李夢尹冷著臉，說道：“你倆天天晚自習放學一起坐出租車走，該不會是同居了吧？”
尹雋嗤笑了一聲，緩緩道：“你是不是閑的？”
李夢怡從上到下瞥著他，想到那天在食堂他說的那些話，再想到他和那個沒爹沒媽的女的在一起，李夢尹心裏的怨氣又堵上心口。
“真沒想到，你找女朋友的眼光還挺獨特的”李夢尹沒好氣的說道，完全無視尹雋已經發沈的臉。
尹雋朝她走近一步，臉偏向一邊，似乎看都懶得看她：“我挺不喜歡打女人的，你別讓我破例。”
話落，李夢尹往後退了退。
尹雋又是嗤笑一聲，走到她身後，腳步頓住，扭頭說了一句：“你那嘴最好永遠都別提秋念的名字，會臟了她。”
李夢尹身子一僵，猛的轉過身。
尹雋歪起一邊的嘴角，笑了笑。
尹雋回到教室，給秋念發了條短信：“懶蟲，幹嘛呢？”
短信發了出去，尹雋盯著‘懶蟲’兩個字，笑了笑。沒喊錯，昨晚那懶樣，不是懶蟲是什麽？
一直到最後一節課，秋念也沒回他。
尹雋盯著手機屏幕，漆黑的眼珠子轉了轉，總覺得她離了他的視線，她的身邊就充滿了危險。
放學鈴終於打響，尹雋看了眼課程表，一節生物一節化學一節自習。
嗯，可以請假。
下午在家陪那個小懶蟲。
尹雋去了一家很有名氣的私廚，點了粉蒸排骨，大明蝦、菠蘿咕咾肉、花膠雞絲羹，打包好已經快一點。急匆匆趕回公寓，臨進電梯想起來還沒買藥，又折回去，所幸公寓不遠就有幾家藥店。
進了藥店，店員問他需要買什麽，尹雋躊躇了半天，聲音帶著虛：“避孕藥有嗎？”
店員笑瞇瞇的說：“有的，請問要長效的還是口服的？”
尹雋皺眉，心想著有區別？長效的不是口服的？
店員大概懂他的疑惑，解釋道：“是要緊急避孕嗎？就是一次性避孕的那種？”
尹雋點點頭。
店員轉身給他拿了一盒，尹雋看了看名字“金毓婷”，好像在哪聽過…
付完錢，尹雋走到門口，心想著要不要買盒避孕，低頭瞥了眼袋子裏的藥，買了避孕藥再買避孕，尼瑪的是不是有點畜生…
還是算了。
估計接下來幾天，秋念也不會讓他碰…
尹雋回到家，瞥了眼秋念的房間。
……
居然在睡覺，敢情沒回他短信是因為一直在睡覺？
真快活。
尹雋在這一刻突然在想，為什麽腿疼的不是他…
尹雋走到床邊，拍了拍她的臉：“懶蟲，起來吃飯。”
秋念翻了個身，沒理他。
尹雋弓著身，湊到另一邊，輕啄她的臉頰：“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
見她還是沒反應，尹雋張嘴含住她的耳垂，聽見秋念“嗯嗯”著…
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
尹雋松開嘴，看著她的側臉，若有所思。幾秒後，尹雋湊在她耳邊：“念念，你先起來，我出去一趟，回來你要是還沒起來，我就打你屁股了。嗯？”
十幾分鐘後，尹雋回來，開門的瞬間，就見秋念蹲在衛生間門口。
尹雋邊換著鞋邊問：“怎麽蹲那兒？”
秋念下巴抵在膝蓋骨上，聲音哀怨：“腿酸……”
尹雋走過去，直接將縮成球的她抱了起來。
秋念驚呼一聲：“你別把我摔下去了！”
尹雋嗤了一聲，道：“你當我這白練的？”
秋念抿嘴笑。
尹雋將她放在沙發上：“等著，我把飯菜給你端過來。”
尹雋將打包回來的飯菜一個個打開，秋念看著不遠處他的背影，亦嬌亦嗔道：“你餵我唄。”
尹雋轉個身看了她一眼：“你這是趁機打劫？”
秋念咯咯笑：“你自己種的苦果你不吃誰吃？”
尹雋歪著嘴角邊笑邊搖頭，頓了幾秒，說：“我這做個à連家庭地位都沒有了？”
秋念這才註意到他今天的穿著…和平時不太一樣，有點正式的感覺。
尹雋將飯菜端到茶幾上，說道：“不怎麽熱了。”
秋念伸頭一樣樣看著：“沒事，又不是冬天。”
尹雋蹲坐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端著碗，夾了塊菠蘿在她嘴裏：“味道怎麽樣？”
秋念邊吃邊點頭道：“嗯，好吃。”
尹雋又給她夾了塊排骨，秋念小腮幫子嚼嚼嚼，伸出大拇指：“在哪買的？”
尹雋笑，沒說話。
一頓飯就這麽被他餵飽了。
尹雋給她盛了碗湯，遞到她手裏：“自己喝，我都要餓死了。”
秋念接過他手裏的碗，用勺子攪了攪，嘗了一口，眉毛一挑，咂咂嘴。
見尹雋狼吞虎咽的吃著，秋念不禁問道：“你早上沒吃？”
尹雋“嗯”了一聲。
秋念又瞟了一眼他身上的襯衫，好奇問道：“你今天怎麽穿的這麽成熟？”
尹雋扭頭，笑：“不好看？”
秋念抿嘴笑：“好看，還第一次見你穿襯衫。”
尹雋笑，繼續吃。
吃完飯，尹雋將茶幾收拾完，去了臥室，將床單換了床新的。盯著床單上的血漬，心想著是不是得用手洗。
秋念在沙發上呆坐著，見尹雋抱著床單走進衛生間，又見他接了半盆水，然後蹲在地上…在那用手搓著…
秋念……
“你怎麽不用洗衣機洗？”秋念不禁問道。
尹雋邊搓著邊回道：“先把血洗掉。”
秋念沒再說話。
待尹雋再從衛生間裏出來，秋念已經窩在沙發裏睡著了。
尹雋笑，怎麽這麽嗜睡，還真是懶蟲嗎！
尹雋坐到她身邊，將她的頭靠到他肩上，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龐，小聲說道：“念念，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嗯？”
秋念猛地睜開眼，仰頭問：“你去哪？”
尹雋頓了頓，回道：“去健身會所看看。”
秋念這才想到，好像他每個周末都會出去，原來是去那。
“我能去嗎？”秋念小聲問。
尹雋笑：“想去？”
秋念點頭，伸手去摟他的腰，在他懷裏蹭了蹭。
小貓似的。
尹雋揉了揉她的頭：“那去換個衣服？”
秋念一聽，立即從他懷裏坐了起來。
秋念看著衣櫃裏的衣服，往倚著門邊的尹雋瞥了一眼，所有所思。
“怎麽了？”尹雋見她站在原地不動。
秋念心裏想著是不是得配合著他，穿的成熟一點呢？那次尹雋給她買的那件淡黃色針織連衣裙還沒穿過。
“我穿這件行嗎？”秋念將那件裙子比劃在自己身前，問他。
尹雋看了一眼，笑著點頭。
“那你出去，我換衣服。”秋念朝門外努努嘴。
尹雋又笑：“我看你換。”
秋念皺眉，帶著嬌羞的表情道：“你出去嘛，你在這，我怎麽換嘛。”
她如此撒嬌的表情加語氣，尹雋還第一次見。
不禁讓他有點…
心癢癢…
他的念念經過昨晚，好像…換了一個人。
☆、重返校園14（秋念看望尹雋母親）
秋念換完裙子，從房間裏出來，淡黃色的顏色襯的她皮膚更白了。
像藕似的。
尹雋想到一個詞：天鵝頸。
她那是不是天鵝頸，怎麽這麽好看…
秋念見他盯著自己，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怎麽了？”
尹雋回神，走到她身邊，一手恰著她的腰，一手將她耳鬢的頭發勾到耳後，滿目柔情：“這誰家的女朋友，怎麽這麽好看？”，
秋念抿嘴笑：“尹雋家的，羨慕嗎？”
尹雋低頭親她的唇瓣，一只手撫著她的側頸：“羨慕，能撬走嗎？”
秋念咯咯笑：“想得美。”
臨走前，尹雋想起那盒避孕藥，扭頭問她：“藥我買過了，你要吃嗎？”
秋念這才想到差點把這茬事給忘了：“哪呢？給我。”
尹雋指了指餐桌。秋念走過去，拆開包裝，將說明書拿在手裏看了看。
尹雋問：“真要吃？我查了下，會引起月經紊亂的，我算你那日子，應該沒事吧？”
秋念沒理他，將藥含在嘴裏，喝了口水。
尹雋在心裏咒罵了自己一句。
以後沒套絕對不碰她。
兩人到了健身會所，前臺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甜甜喊了聲：“老板。”
尹雋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秋念跟在他身側，又扭回頭看了眼剛才的女生。
適逢周末，來健身的人很多，秋念進到裏面，環顧了下四周，還挺大，一長排的跑步機上站滿了人。另一邊還有各種健身器械。
尹雋牽起她的手：“帶你看看？”
秋念點頭。
尹雋帶她穿過一個走廊，一間間的獨立訓練室，秋念隔著玻璃墻往裏看，是一個瑜伽訓練室，尹雋往後指了指：“這後面三間都是的。”
秋念作勢伸了伸脖子，撇撇嘴，這麽多間。又瞅了瞅對面的幾間房間，尹雋給她介紹道：“這四間也差不多，根據預約時間和人數，有時候的搏擊操有時候普拉提。”
秋念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這是第一次來健身的地方，有些陌生，倒也新鮮。
穿過走廊，秋念瞥到一件有很多兒童玩具的房間：“這是？”
“托幼室。”
秋念心想，還挺細膩周到。
秋念問：“那裏面還有什麽嗎？”
尹雋“嗯”了聲，帶著她往裏走。
是一個很大的游泳池，好幾個男教練在教人游泳。
秋念扭頭問：“你會游泳嗎？”
尹雋看了她一眼，挑眉道：“怎麽？要看？”
秋念扁嘴道：“就問問。”
這時，泳池裏一個女人指著尹雋問旁邊的游泳教練：“那個人是你們這裏的會員嗎？”
教練笑：“那是我們老板。”
女人眉毛一挑：“這麽年輕…”
尹雋見她似乎有些無聊，提議道：“帶你去休閑區坐坐？”
秋念點了點頭。
尹雋帶著她到休閑區，是個供客人休息和聊天的地方。
這時走過來一個女人，笑臉盈盈的看著秋念：“您好，請問您是我們會所的會員嗎？”
秋念看了一眼對面的尹雋，又沖女人尷尬的笑笑，搖搖頭。
女人將一沓會所傳單放到秋念面前，開始向她介紹會所的各種設施和能提供的服務…
秋念擡頭瞥了眼尹雋，見他一臉看戲的表情，還嘴角帶笑。
秋念……
“小姐，要不要考慮辦一張我們家的會員？”
一旁的尹雋開口了：“你新來的？”
女人扭頭看了一眼尹雋，點頭笑著說：“是的。”
尹雋“哦”了一聲，又問：“那你為什麽給她介紹，不給我介紹？”
女人一怔，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尹雋笑道：“還有，你剛剛稱呼她‘小姐’”，尹雋手指磕著桌面“這個稱呼以後要改。”
女人……
尹雋繼續說著：“還有，你剛剛說的會員價6999，那是超過8人的團購價，一個人的話，做不到那個價格。”
女人見他說的頭頭是道，連價格都如此清楚，似乎對店裏的情況了如指掌，有點懵。
對面的秋念抿嘴笑。
這時，吧臺走過來一個男人：“老板，你什麽時候來的？”
女人…老板….
“沒一會。”尹雋淡淡回了一句。
男人往尹雋對面的秋念瞥了一眼，朝吧臺使了個眼神。
沒幾分鐘，端來兩杯現調的飲料和一碟小吃。
尹雋道：“你忙你的，我坐一會就走。”
男人：“行，有什麽事叫我。”
女人也跟在男人身後離開卡座。
秋念又咯咯笑。
尹雋擡眼：“笑什麽？”
秋念搖頭說：“沒什麽，就…覺得怪怪的。”
“怪？”尹雋挑眉道：“哪裏怪？”
“你一個高中生，被別人一口一個老板叫著…”秋念又咯咯笑了兩聲。
“那…”尹雋揶揄她：“小姐，要不要辦張我們店的會員卡？”
秋念撇嘴：“太貴了，沒錢。”
尹雋笑：“給你一個老板娘親屬價。”
秋念揚眉：“那是多少錢？”
尹雋神色慵懶：“辦張證，這店送你，外帶一個我。”
秋念偏頭，不看他，半晌，回了一句：“不是有句老話嗎，好貨不便宜，便宜沒好貨。”
尹雋舔了舔嘴角，貨…她說他是貨，還不是好貨。
“我這貨你不滿意？”尹雋原本靠著沙發椅背的身子前傾過來。道句：“你這腿是好了？”
秋念瞪了他一眼。
尹雋還想說點什麽，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掃了眼來電顯示，神色一頓，接了起來。
劉律師的聲音傳來：“你這周末沒課，就不知道來醫院看看？”
尹雋鼻腔裏長呼一口氣，應聲道：“知道了。”
等他掛了電話，秋念問：“誰阿？”
尹雋看向秋念：“跟我去醫院還是回家？”
秋念一怔，恍然道：“跟你去醫院吧。”
尹雋的情緒明顯差了許多，一路上也沒怎麽說話。
兩人到了醫院門口，秋念拉住尹雋：“買些水果吧。”
尹雋瞥了眼對面的水果商店，語氣淡淡的：“不用。”
秋念拉住他的手，“空手不好。”
尹雋將她的手握在手心：“她吃不了什麽東西。”
“那也買點，奶奶以前跟我說過去醫院看望病人，空手不禮貌。”
尹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情緒不明。良久，他微扯著唇，應了聲“嗯。”
秋念買了個水果籃，尹雋伸手接了過去。走了兩步，尹雋在一家藥店門口停下：“等我一下。”
尹雋進了藥店買了1盒口罩。
“帶上。”
秋念接過，頓了頓，然後放進斜跨的小包裏。
尹雋見她的動作：“帶上，裏面都是細菌。”
秋念小聲道：“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尹雋停在原地，看著她，聲音有些沈：“那層樓裏都是一些癌癥病人。”
秋念手指摩擦著他的手背，說：“又不是傳染科室，沒事。”
兩人到了住院部12樓，出了電梯，尹雋頓住腳：“要不你還是在樓梯那等我吧，我進去看兩眼就出來了。”
平時幹脆利落的他，此時變得拖泥帶水，優柔寡斷起來。
秋念笑：“來都來了，幹嘛不進去，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啊？”
尹雋盯著她，解釋道：“不是那意思。”
秋念來過不少次醫院，當時奶奶還在的時候因為腦梗，她經常學校醫院來回跑。後來奶奶臨走那幾天，她也是一直待在醫院。
再次來到這個地方，不免有些觸景傷情。
尹雋牽著她的手，走到那間病房門口，尹雋朝裏瞥了一眼，沒其他人。床上的女人似乎還在睡。
剛準備進去，劉醫生從隔壁病房走了出來。
“尹雋”
尹雋扭頭：“劉姨。”
身旁的秋念也跟著喊了聲：“劉阿姨好。”
劉醫生笑著多看了秋念兩眼。
小姑娘看著溫溫和和，柔柔弱弱，大人多喜歡這種的女生。
劉醫生目光回到尹雋身上：“你媽媽剛打了止痛針，這會兒在睡覺。”
尹雋“哦”了一聲，“我進去看看。”
秋念這是第二次，見到尹雋的母親，第一次是在學校門口，她攔在她和尹雋中間，大聲嚷：“你怎麽打人啊。”
如今床上躺著的女人沒有了當初那種蠻橫，慘白的臉幾乎看不到血色，袖子被高高卷起，露出的慘白手臂上有很多針眼，此時還在輸血。
作為僅見過她一次的的還算是陌生人的秋念，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樣，秋念的心裏不太好受。她忍不住看了尹雋一眼，猜到他心裏估計也不會好受到哪去，盡管他看上去挺不喜歡她的。
感覺到她的視線，尹雋也看向她。
秋念伸手握住他的手。像是安慰。
尹雋盯著病床的女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扯著嘴角，說了句：“今天多帶個人來看你。”
那只被秋念握著的手在他說這話的時候緊了緊。
“不過她和你沒什麽關系，畢竟”話語稍頓，語氣帶著低嘲：“我和你也沒關系了。”
秋念看向尹雋。
尹雋繼續說著：“不過看在你養育我這些年的份上，真到那天，你的骨灰盒，我會捧的。”
秋念的心一揪。感覺到那只手在微微發抖。
尹雋繼續說：“絕情的話，我也跟你說過不少，今天，就不說了，希望”，接下來的話足足在十幾秒後才從他嘴裏說出來：“希望你能活久一點。”他的聲音愈加低啞：“因為我還想看到你愧疚，又後悔至極的樣子”。
如果父親不是那般愛你，又或者不是當初你的背叛，父親不會自殺，他也不會在失去父親的同時，也失去了母親。
兩人出了醫院。
五月的天，在下午四點，陽光依然。大片的陽光灑在地上，溫溫和和。
秋念沒有過多安慰他的話語，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那力道不輕不重。
秋念想起昨天他帶她去游樂場，她開心的樣子。盡管只坐了一個摩天輪。
此時此刻，秋念也想讓他像她昨天那般開心。
“尹雋，我還想去游樂場”秋念拉著他，雙腳頓在原地。
尹雋看向她：“昨天不是去過了？”轉而又說道：“說了一周只帶你玩一項。”
秋念嘟嘴撒起嬌：“還想坐摩天輪。”
尹雋呦不過她，也抵擋不了她撒嬌的語氣，說了聲好。
兩人再次來到游樂場，仍然買了兩張全票。
檢了票，再次坐上小座艙。
秋念這次沒有再看外面的景，而是盯著他的臉。
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臉上，尹雋擡眼：“這麽看我幹嘛？”
秋念笑：“不是你問我，景好看還是你好看嗎？”
尹雋輕扯嘴角，笑容極淡。
秋念幹脆從對面坐到他身邊：“今天發現，再美的景都沒你好看。”
尹雋低眉瞥了她一眼，說道：“小嘴還挺會安慰人。”
秋念扁嘴，又撒起嬌來：“哪有安慰你，我是實話實說，我男朋友就是好看。”轉而又加了句：“我眼光怎麽這麽好，找了個這麽好看的男朋友。”
尹雋呵呵笑了兩聲，捏她的鼻子：“你這是誇我的同時還順帶把自己也誇了？”
秋念頭靠著他的肩咯咯咯的笑。
過了幾秒，尹雋一臉認真的說道：“念念，咱倆到了法定年齡就去領證吧。”
聞言，秋念意外的“啊？”了一聲，擡起頭，看他。
尹雋也回望她。
靜默了五秒。
秋念皺著眉，嘟著嘴：“我要是答應了你，你是不是連婚都不用求了？”
尹雋笑：“別人有的，我家念念有，別人沒有的，我家念念也會有。”
☆、重返校園15（秋念鬧分手）
兩人在外面吃了飯，回到家剛過七點。
尹雋洗完澡出來，秋念又嚷著腿疼。
尹雋嗤笑：“在游樂場也沒見你說腿疼，你這疼還是間歇性的？”
秋念懷裏抱著抱枕，看著他一言不發。
被他盯的沒轍，尹雋只好問：“要不我去給你買個止疼藥？”
秋念瞪著他不說話。
尹雋笑了笑，坐到她身邊，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邊問：“那你說怎麽辦？”
秋念也沒想著怎麽辦，下午跟他出去，腿是真的酸疼，可忍著了。去游樂場也是想讓他心情好一點，可他好像完全忘了她腿疼這事。回到家就直接去洗澡，也沒個安慰人的話。
尹雋盯著她，秋念瞪著他。
過了半晌，尹雋敗下陣來，說道：“你這眼也不大，瞪人的本事倒不小。”
秋念把懷裏的抱枕往他身上一扔，回了自己的房間。
尹雋在她身後笑了笑。
然後就聽到門被砰的關上。
尹雋也沒立刻去哄，而是走到陽臺，拉開窗戶。
今晚倒是月色不錯。
拉開旁邊的藤椅，尹雋坐了上去。打開手機網頁，輸入“淋巴瘤”……
秋念在房間裏坐了半天，也沒見尹雋進來哄她。
想到他下午說的那句：念念，咱倆到了法定年齡就去領證吧。
秋念嘁了一聲，心裏嘟囔著：誰要和你去領證，想得美。
直到八點半，尹雋才擰開秋念房間的門。秋念正在桌前寫卷子。
扭頭瞥了一眼，秋念又嘁了一聲。
尹雋走到她身後，手搭在她椅背上。
“別寫太晚。”
秋念沒理他。
“我先去睡了。”昨晚四點多才睡，早晨六點起的床。尹雋是真的有點困。
秋念看著他走出房間。手上的筆往桌子上一甩。
也沒心情繼續寫了，秋念在椅子上呆坐了將近半個小時。
早晨洗的澡，白天也沒出汗，秋念有點懶得再洗，又在椅子上楞了會，最後還是拿著睡衣去了衛生間。
沒洗頭，心情也不好，秋念這個澡只洗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出了衛生間，經過尹雋房間，心想著他到底是真睡還是借口，於是輕輕擰下門柄。
尹雋是真的睡著了。
側臥著雙腿蜷著，秋念突然又開始心疼起他來。
躡手躡腳走到他床邊，又輕輕在他身邊躺下，小胳膊輕輕從後面摟著他。
尹雋睡眠不深，有點動靜就能醒。
他緩緩睜開眼，沒有立即轉身。這樣被她輕輕摟著，空蕩蕩的心莫名被填滿。
享受這一刻的安靜，尹雋一直沒有轉身，直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尹雋才輕輕轉過身與她面對面躺著。看著她沈靜的睡臉，尹雋突然睡不著了。
伸手輕輕撫她的臉，很滑，就像是四月的微風，撩人心弦。
尹雋往她身邊挪了挪，將她攬進懷裏。秋念本就睡的不沈，被他這麽一抱，突然就醒了。
兩人四目相對。
尹雋勾唇笑：“這麽喜歡爬我的床？”
秋念從他懷裏掙開，平躺回身。
尹雋欠起上半身，手肘撐著床墊，盯著她。
秋念被他盯的心裏發毛。輕咳一聲，掩飾著心虛。
尹雋帶著欠欠的語氣：“要不要和你換房間？”
秋念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尹雋繼續逗她：“腿不疼，改嘴疼了？”
秋念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臉，手腕卻被尹雋一把攥住。
“你這打人臉的毛病什麽時候養成的？”尹雋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秋念皺起了眉。
尹雋又道：“做à的時候，隨你打，想打哪都成，但是…”言語稍頓，帶著霸道的語氣：“平時你這壞毛病給我收一收。”
聞言，秋念嘴一撇，委屈的小臉往另一側一偏。
秋念告誡自己：不要哭，不許哭。強忍住淚水，秋念從床上坐起來，一聲不吭，回了自己的房間。
尹雋見臥室門關上，身子往後一趟。
走了好，在這，他哪裏睡得著。想要她...可她腿還沒好...
回到自己房間的秋念還是沒忍住淚，趴在枕頭上放聲大哭，聲音被枕頭淹沒。也不知哭了多久。哭的嗓子都啞了，也沒等來尹雋。
十一點，尹雋睡得正香，房間門被突然打開，砰地一聲撞在門碰上。
尹雋被驚醒猛地睜開眼。
秋念直楞楞的站在門口，眼裏帶刀地看著直起身半坐著的尹雋。
尹雋被嚇的心臟都慢了半拍，一時沒回過神。
兩人四目相對，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回過神的尹雋見她咬牙切齒的表情，大拇指和中指在太陽兩側按了按。
瞥了眼床頭，十一點。
“你幹嘛，要把我嚇死？”尹雋開口，言語還透著心驚。
秋念咬牙切齒，啞著嗓子道：“那怎麽沒見你死？”
尹雋……
“怎麽，你還真想我死？”尹雋歪著頭呵了一聲。
秋念把手裏的銀行卡仍向他。
秋念在房間裏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屬於他的，卻放在她那的東西，一個她有借口來他房間的東西。
找到那張銀行卡的時候，她又哭了，因為她發現他從來沒送過她東西，除了那幾件衣服，可她不稀罕，她覺得還沒小掛飾或者一個毛絨玩具哪怕是個紮頭發的皮筋來的讓人心喜。
念念，我喜歡你；念念，我們去領證；別人有的我的念念有，別人沒有的，我的念念也有。
都是放屁。
別人有的，她沒有，別人沒有的，她更沒有。
騙子，就會哄人。那張嘴除了親她就是哄她。
尹雋看著被甩到床尾的那張銀行卡，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當時在籃球場他扔給她的。他都忘了。
可她現在還給他是什麽意思？
尹雋皺眉，不解的看向她。
這才發現她兩眼好像腫了，床頭燈不怎麽亮，她站的位置又背著光，看不清。
尹雋走下床，走到她身前，手還沒碰到她，就被她一把甩開。
這眼腫的，是哭了多久？
尹雋沒說話，就這麽站著。秋念突然嘴一撇，又哭了起來。
尹雋……
秋念一邊哭，一邊用手背抹眼淚。
尹雋終於開口問道：“到底怎麽了？”
秋念一聽，哭的更兇了，敢情他都不知道她為什麽哭？那她流那麽多眼淚都白流了？
尹雋彎下腰，雙手抵在膝蓋上，看她。
見她眼淚跟開了閘了洪水似的。
“因為我剛剛兇你了？還是什麽？”尹雋耐著性子問道。
見她也不說話。
可他好像除了剛剛兇她不讓她拍他的臉，也沒其他的了。
可她這麽哭…
尹雋開始瞎猜：“因為沒親你？”應該不至於哭成這樣。
“因為沒給你洗澡？”早上給她洗，晚上沒給她洗，失望了？好像也不至於。以前也沒給她洗過。
“因為在游樂場沒給你玩其他的？”可回來的路上也沒見她生氣。
頓了頓，腦子裏靈光一閃。
“因為那銀行卡，想到我那天對你說的話，又傷心了？”似乎覺得這個理由很說得過去。
尹雋笑道：“都多久的事了，咱倆現在不是都在一起了嗎。”
尹雋還想再說什麽。突然…
“尹雋，咱倆分手吧。”她哭聲停止，平靜的聲音傳來，傳進他的耳朵裏。
尹雋怔在原地，抵著膝蓋的手突然僵了僵。他慢慢站直身體。
一言不發的盯著她。
下午還說到了法定年齡就去領證，現在就跟他說分手？
她說過她在，她會一直在。這才幾天，就要分手。
昨晚還那麽親密，還沒到24小時就要分手。
剛剛還躺在他床上抱他，兩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前發生的事，現在就要分手。
“你想好再說。”他的聲音發沈。像是一顆石頭丟進深不見底的海。
秋念擡頭看了他一眼，沒像他所說再去想什麽，轉身的瞬間，手腕被他抓住。
尹雋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面，緩緩道：“原因。”
秋念站在原地，身體半背著他。
原因？因為他沒安慰她的腿？因為他不讓她拍她的臉，因為他沒送他小禮物？
這些算原因嗎？
說出來怕是要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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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念長嘆一口氣，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穿好衣服，秋念還不忘對他豎起了大拇指，補充一句：“尹雋，你好棒哦！”
尹雋……
這女人…真是長本事了！
時間被秋念磨蹭的所剩無幾。
加上腿酸疼酸疼的，到公寓樓下已經過了上課的時間。
尹雋看著她一瘸一拐的，拉住她的胳膊：“你還是上去吧，等下用電話給你們班主任請個假，反正明天也不上課。我中午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秋念站在原地，想著最近都是覆習，也就答應了，尹雋又把她扶上了樓，出了電梯，秋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小聲道：“你中午回來去藥房給我買個避孕藥之類的，就是電視裏廣告的那種…”
尹雋皺眉，道：“會不會對身體有傷害？”
秋念嗤了一聲：“那我要是懷孕了，流產不是傷害更大？”
尹雋只得應聲：“行，我中午去看看。”
尹雋將她扶上床，叮囑著：“你就在床上躺著，我等下給你點個外賣。”
剛走到門口，低頭瞥了眼身上的衣服，又折回臥室，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天藍色的休閑襯衫和一條黑色休閑褲。換完照了照鏡子，嗯…稍微成熟了點。
秋念躺在床上給班主任請了假後就看起了書，看了會眼皮就耷拉了下來，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早，眼皮硬硬的，眼睛剛閉上沒一會，就傳來敲門聲。
手機也在這時震了一下。
秋念點開，是尹雋的。
尹雋：早飯到了吧？
秋念起身去開了門。
“您好，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秋念笑了笑，說聲謝謝。
打開袋子，撲鼻的香味，是撒了黑芝麻的煎包和溫熱的核桃豆漿。
秋念一股腦的全都吃下了肚，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腦中突然出現一個可愛的小寶寶…
秋念忙拍打自己的臉，喃喃道：清醒清醒，瞎想什麽呢！
為了阻止自己再亂想，秋念決定去睡覺。
許是昨晚真的累了，躺上床沒幾分鐘的功夫，秋念就睡著了。
尹雋到學校的時候正趕上第一節課下課。
王翰見他一身的打扮，打趣道：“尹總這是來上班啊？
尹雋心情不錯，一掃昨日臉上的陰霾，笑罵道：“滾””
大課間，尹雋從廁所回來，還沒到班門口，5班的李夢尹攔到他面前，開口就問：“你上次說的女朋友是1班的秋念？”
尹雋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想繞過她。
李夢尹雙腳往旁邊一挪，堵住他的去路。
尹雋擡了擡眼皮，臉色稍變。轉而舔了舔唇角，似笑非笑道：“怎麽？”
李夢尹冷著臉，說道：“你倆天天晚自習放學一起坐出租車走，該不會是同居了吧？”
尹雋嗤笑了一聲，緩緩道：“你是不是閑的？”
李夢怡從上到下瞥著他，想到那天在食堂他說的那些話，再想到他和那個沒爹沒媽的女的在一起，李夢尹心裏的怨氣又堵上心口。
“真沒想到，你找女朋友的眼光還挺獨特的”李夢尹沒好氣的說道，完全無視尹雋已經發沈的臉。
尹雋朝她走近一步，臉偏向一邊，似乎看都懶得看她：“我挺不喜歡打女人的，你別讓我破例。”
話落，李夢尹往後退了退。
尹雋又是嗤笑一聲，走到她身後，腳步頓住，扭頭說了一句：“你那嘴最好永遠都別提秋念的名字，會臟了她。”
李夢尹身子一僵，猛的轉過身。
尹雋歪起一邊的嘴角，笑了笑。
尹雋回到教室，給秋念發了條短信：“懶蟲，幹嘛呢？”
短信發了出去，尹雋盯著‘懶蟲’兩個字，笑了笑。沒喊錯，昨晚那懶樣，不是懶蟲是什麽？
一直到最後一節課，秋念也沒回他。
尹雋盯著手機屏幕，漆黑的眼珠子轉了轉，總覺得她離了他的視線，她的身邊就充滿了危險。
放學鈴終於打響，尹雋看了眼課程表，一節生物一節化學一節自習。
嗯，可以請假。
下午在家陪那個小懶蟲。
尹雋去了一家很有名氣的私廚，點了粉蒸排骨，大明蝦、菠蘿咕咾肉、花膠雞絲羹，打包好已經快一點。急匆匆趕回公寓，臨進電梯想起來還沒買藥，又折回去，所幸公寓不遠就有幾家藥店。
進了藥店，店員問他需要買什麽，尹雋躊躇了半天，聲音帶著虛：“避孕藥有嗎？”
店員笑瞇瞇的說：“有的，請問要長效的還是口服的？”
尹雋皺眉，心想著有區別？長效的不是口服的？
店員大概懂他的疑惑，解釋道：“是要緊急避孕嗎？就是一次性避孕的那種？”
尹雋點點頭。
店員轉身給他拿了一盒，尹雋看了看名字“金毓婷”，好像在哪聽過…
付完錢，尹雋走到門口，心想著要不要買盒避孕，低頭瞥了眼袋子裏的藥，買了避孕藥再買避孕，尼瑪的是不是有點畜生…
還是算了。
估計接下來幾天，秋念也不會讓他碰…
尹雋回到家，瞥了眼秋念的房間。
……
居然在睡覺，敢情沒回他短信是因為一直在睡覺？
真快活。
尹雋在這一刻突然在想，為什麽腿疼的不是他…
尹雋走到床邊，拍了拍她的臉：“懶蟲，起來吃飯。”
秋念翻了個身，沒理他。
尹雋弓著身，湊到另一邊，輕啄她的臉頰：“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
見她還是沒反應，尹雋張嘴含住她的耳垂，聽見秋念“嗯嗯”著…
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
尹雋松開嘴，看著她的側臉，若有所思。幾秒後，尹雋湊在她耳邊：“念念，你先起來，我出去一趟，回來你要是還沒起來，我就打你屁股了。嗯？”
十幾分鐘後，尹雋回來，開門的瞬間，就見秋念蹲在衛生間門口。
尹雋邊換著鞋邊問：“怎麽蹲那兒？”
秋念下巴抵在膝蓋骨上，聲音哀怨：“腿酸……”
尹雋走過去，直接將縮成球的她抱了起來。
秋念驚呼一聲：“你別把我摔下去了！”
尹雋嗤了一聲，道：“你當我這白練的？”
秋念抿嘴笑。
尹雋將她放在沙發上：“等著，我把飯菜給你端過來。”
尹雋將打包回來的飯菜一個個打開，秋念看著不遠處他的背影，亦嬌亦嗔道：“你餵我唄。”
尹雋轉個身看了她一眼：“你這是趁機打劫？”
秋念咯咯笑：“你自己種的苦果你不吃誰吃？”
尹雋歪著嘴角邊笑邊搖頭，頓了幾秒，說：“我這做個à連家庭地位都沒有了？”
秋念這才註意到他今天的穿著…和平時不太一樣，有點正式的感覺。
尹雋將飯菜端到茶幾上，說道：“不怎麽熱了。”
秋念伸頭一樣樣看著：“沒事，又不是冬天。”
尹雋蹲坐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端著碗，夾了塊菠蘿在她嘴裏：“味道怎麽樣？”
秋念邊吃邊點頭道：“嗯，好吃。”
尹雋又給她夾了塊排骨，秋念小腮幫子嚼嚼嚼，伸出大拇指：“在哪買的？”
尹雋笑，沒說話。
一頓飯就這麽被他餵飽了。
尹雋給她盛了碗湯，遞到她手裏：“自己喝，我都要餓死了。”
秋念接過他手裏的碗，用勺子攪了攪，嘗了一口，眉毛一挑，咂咂嘴。
見尹雋狼吞虎咽的吃著，秋念不禁問道：“你早上沒吃？”
尹雋“嗯”了一聲。
秋念又瞟了一眼他身上的襯衫，好奇問道：“你今天怎麽穿的這麽成熟？”
尹雋扭頭，笑：“不好看？”
秋念抿嘴笑：“好看，還第一次見你穿襯衫。”
尹雋笑，繼續吃。
吃完飯，尹雋將茶幾收拾完，去了臥室，將床單換了床新的。盯著床單上的血漬，心想著是不是得用手洗。
秋念在沙發上呆坐著，見尹雋抱著床單走進衛生間，又見他接了半盆水，然後蹲在地上…在那用手搓著…
秋念……
“你怎麽不用洗衣機洗？”秋念不禁問道。
尹雋邊搓著邊回道：“先把血洗掉。”
秋念沒再說話。
待尹雋再從衛生間裏出來，秋念已經窩在沙發裏睡著了。
尹雋笑，怎麽這麽嗜睡，還真是懶蟲嗎！
尹雋坐到她身邊，將她的頭靠到他肩上，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龐，小聲說道：“念念，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嗯？”
秋念猛地睜開眼，仰頭問：“你去哪？”
尹雋頓了頓，回道：“去健身會所看看。”
秋念這才想到，好像他每個周末都會出去，原來是去那。
“我能去嗎？”秋念小聲問。
尹雋笑：“想去？”
秋念點頭，伸手去摟他的腰，在他懷裏蹭了蹭。
小貓似的。
尹雋揉了揉她的頭：“那去換個衣服？”
秋念一聽，立即從他懷裏坐了起來。
秋念看著衣櫃裏的衣服，往倚著門邊的尹雋瞥了一眼，所有所思。
“怎麽了？”尹雋見她站在原地不動。
秋念心裏想著是不是得配合著他，穿的成熟一點呢？那次尹雋給她買的那件淡黃色針織連衣裙還沒穿過。
“我穿這件行嗎？”秋念將那件裙子比劃在自己身前，問他。
尹雋看了一眼，笑著點頭。
“那你出去，我換衣服。”秋念朝門外努努嘴。
尹雋又笑：“我看你換。”
秋念皺眉，帶著嬌羞的表情道：“你出去嘛，你在這，我怎麽換嘛。”
她如此撒嬌的表情加語氣，尹雋還第一次見。
不禁讓他有點…
心癢癢…
他的念念經過昨晚，好像…換了一個人。
☆、重返校園14（秋念看望尹雋母親）
秋念換完裙子，從房間裏出來，淡黃色的顏色襯的她皮膚更白了。
像藕似的。
尹雋想到一個詞：天鵝頸。
她那是不是天鵝頸，怎麽這麽好看…
秋念見他盯著自己，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怎麽了？”
尹雋回神，走到她身邊，一手恰著她的腰，一手將她耳鬢的頭發勾到耳後，滿目柔情：“這誰家的女朋友，怎麽這麽好看？”，
秋念抿嘴笑：“尹雋家的，羨慕嗎？”
尹雋低頭親她的唇瓣，一只手撫著她的側頸：“羨慕，能撬走嗎？”
秋念咯咯笑：“想得美。”
臨走前，尹雋想起那盒避孕藥，扭頭問她：“藥我買過了，你要吃嗎？”
秋念這才想到差點把這茬事給忘了：“哪呢？給我。”
尹雋指了指餐桌。秋念走過去，拆開包裝，將說明書拿在手裏看了看。
尹雋問：“真要吃？我查了下，會引起月經紊亂的，我算你那日子，應該沒事吧？”
秋念沒理他，將藥含在嘴裏，喝了口水。
尹雋在心裏咒罵了自己一句。
以後沒套絕對不碰她。
兩人到了健身會所，前臺一個長相甜美的女生甜甜喊了聲：“老板。”
尹雋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秋念跟在他身側，又扭回頭看了眼剛才的女生。
適逢周末，來健身的人很多，秋念進到裏面，環顧了下四周，還挺大，一長排的跑步機上站滿了人。另一邊還有各種健身器械。
尹雋牽起她的手：“帶你看看？”
秋念點頭。
尹雋帶她穿過一個走廊，一間間的獨立訓練室，秋念隔著玻璃墻往裏看，是一個瑜伽訓練室，尹雋往後指了指：“這後面三間都是的。”
秋念作勢伸了伸脖子，撇撇嘴，這麽多間。又瞅了瞅對面的幾間房間，尹雋給她介紹道：“這四間也差不多，根據預約時間和人數，有時候的搏擊操有時候普拉提。”
秋念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這是第一次來健身的地方，有些陌生，倒也新鮮。
穿過走廊，秋念瞥到一件有很多兒童玩具的房間：“這是？”
“托幼室。”
秋念心想，還挺細膩周到。
秋念問：“那裏面還有什麽嗎？”
尹雋“嗯”了聲，帶著她往裏走。
是一個很大的游泳池，好幾個男教練在教人游泳。
秋念扭頭問：“你會游泳嗎？”
尹雋看了她一眼，挑眉道：“怎麽？要看？”
秋念扁嘴道：“就問問。”
這時，泳池裏一個女人指著尹雋問旁邊的游泳教練：“那個人是你們這裏的會員嗎？”
教練笑：“那是我們老板。”
女人眉毛一挑：“這麽年輕…”
尹雋見她似乎有些無聊，提議道：“帶你去休閑區坐坐？”
秋念點了點頭。
尹雋帶著她到休閑區，是個供客人休息和聊天的地方。
這時走過來一個女人，笑臉盈盈的看著秋念：“您好，請問您是我們會所的會員嗎？”
秋念看了一眼對面的尹雋，又沖女人尷尬的笑笑，搖搖頭。
女人將一沓會所傳單放到秋念面前，開始向她介紹會所的各種設施和能提供的服務…
秋念擡頭瞥了眼尹雋，見他一臉看戲的表情，還嘴角帶笑。
秋念……
“小姐，要不要考慮辦一張我們家的會員？”
一旁的尹雋開口了：“你新來的？”
女人扭頭看了一眼尹雋，點頭笑著說：“是的。”
尹雋“哦”了一聲，又問：“那你為什麽給她介紹，不給我介紹？”
女人一怔，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尹雋笑道：“還有，你剛剛稱呼她‘小姐’”，尹雋手指磕著桌面“這個稱呼以後要改。”
女人……
尹雋繼續說著：“還有，你剛剛說的會員價6999，那是超過8人的團購價，一個人的話，做不到那個價格。”
女人見他說的頭頭是道，連價格都如此清楚，似乎對店裏的情況了如指掌，有點懵。
對面的秋念抿嘴笑。
這時，吧臺走過來一個男人：“老板，你什麽時候來的？”
女人…老板….
“沒一會。”尹雋淡淡回了一句。
男人往尹雋對面的秋念瞥了一眼，朝吧臺使了個眼神。
沒幾分鐘，端來兩杯現調的飲料和一碟小吃。
尹雋道：“你忙你的，我坐一會就走。”
男人：“行，有什麽事叫我。”
女人也跟在男人身後離開卡座。
秋念又咯咯笑。
尹雋擡眼：“笑什麽？”
秋念搖頭說：“沒什麽，就…覺得怪怪的。”
“怪？”尹雋挑眉道：“哪裏怪？”
“你一個高中生，被別人一口一個老板叫著…”秋念又咯咯笑了兩聲。
“那…”尹雋揶揄她：“小姐，要不要辦張我們店的會員卡？”
秋念撇嘴：“太貴了，沒錢。”
尹雋笑：“給你一個老板娘親屬價。”
秋念揚眉：“那是多少錢？”
尹雋神色慵懶：“辦張證，這店送你，外帶一個我。”
秋念偏頭，不看他，半晌，回了一句：“不是有句老話嗎，好貨不便宜，便宜沒好貨。”
尹雋舔了舔嘴角，貨…她說他是貨，還不是好貨。
“我這貨你不滿意？”尹雋原本靠著沙發椅背的身子前傾過來。道句：“你這腿是好了？”
秋念瞪了他一眼。
尹雋還想說點什麽，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掃了眼來電顯示，神色一頓，接了起來。
劉律師的聲音傳來：“你這周末沒課，就不知道來醫院看看？”
尹雋鼻腔裏長呼一口氣，應聲道：“知道了。”
等他掛了電話，秋念問：“誰阿？”
尹雋看向秋念：“跟我去醫院還是回家？”
秋念一怔，恍然道：“跟你去醫院吧。”
尹雋的情緒明顯差了許多，一路上也沒怎麽說話。
兩人到了醫院門口，秋念拉住尹雋：“買些水果吧。”
尹雋瞥了眼對面的水果商店，語氣淡淡的：“不用。”
秋念拉住他的手，“空手不好。”
尹雋將她的手握在手心：“她吃不了什麽東西。”
“那也買點，奶奶以前跟我說過去醫院看望病人，空手不禮貌。”
尹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情緒不明。良久，他微扯著唇，應了聲“嗯。”
秋念買了個水果籃，尹雋伸手接了過去。走了兩步，尹雋在一家藥店門口停下：“等我一下。”
尹雋進了藥店買了1盒口罩。
“帶上。”
秋念接過，頓了頓，然後放進斜跨的小包裏。
尹雋見她的動作：“帶上，裏面都是細菌。”
秋念小聲道：“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尹雋停在原地，看著她，聲音有些沈：“那層樓裏都是一些癌癥病人。”
秋念手指摩擦著他的手背，說：“又不是傳染科室，沒事。”
兩人到了住院部12樓，出了電梯，尹雋頓住腳：“要不你還是在樓梯那等我吧，我進去看兩眼就出來了。”
平時幹脆利落的他，此時變得拖泥帶水，優柔寡斷起來。
秋念笑：“來都來了，幹嘛不進去，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啊？”
尹雋盯著她，解釋道：“不是那意思。”
秋念來過不少次醫院，當時奶奶還在的時候因為腦梗，她經常學校醫院來回跑。後來奶奶臨走那幾天，她也是一直待在醫院。
再次來到這個地方，不免有些觸景傷情。
尹雋牽著她的手，走到那間病房門口，尹雋朝裏瞥了一眼，沒其他人。床上的女人似乎還在睡。
剛準備進去，劉醫生從隔壁病房走了出來。
“尹雋”
尹雋扭頭：“劉姨。”
身旁的秋念也跟著喊了聲：“劉阿姨好。”
劉醫生笑著多看了秋念兩眼。
小姑娘看著溫溫和和，柔柔弱弱，大人多喜歡這種的女生。
劉醫生目光回到尹雋身上：“你媽媽剛打了止痛針，這會兒在睡覺。”
尹雋“哦”了一聲，“我進去看看。”
秋念這是第二次，見到尹雋的母親，第一次是在學校門口，她攔在她和尹雋中間，大聲嚷：“你怎麽打人啊。”
如今床上躺著的女人沒有了當初那種蠻橫，慘白的臉幾乎看不到血色，袖子被高高卷起，露出的慘白手臂上有很多針眼，此時還在輸血。
作為僅見過她一次的的還算是陌生人的秋念，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樣，秋念的心裏不太好受。她忍不住看了尹雋一眼，猜到他心裏估計也不會好受到哪去，盡管他看上去挺不喜歡她的。
感覺到她的視線，尹雋也看向她。
秋念伸手握住他的手。像是安慰。
尹雋盯著病床的女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扯著嘴角，說了句：“今天多帶個人來看你。”
那只被秋念握著的手在他說這話的時候緊了緊。
“不過她和你沒什麽關系，畢竟”話語稍頓，語氣帶著低嘲：“我和你也沒關系了。”
秋念看向尹雋。
尹雋繼續說著：“不過看在你養育我這些年的份上，真到那天，你的骨灰盒，我會捧的。”
秋念的心一揪。感覺到那只手在微微發抖。
尹雋繼續說：“絕情的話，我也跟你說過不少，今天，就不說了，希望”，接下來的話足足在十幾秒後才從他嘴裏說出來：“希望你能活久一點。”他的聲音愈加低啞：“因為我還想看到你愧疚，又後悔至極的樣子”。
如果父親不是那般愛你，又或者不是當初你的背叛，父親不會自殺，他也不會在失去父親的同時，也失去了母親。
兩人出了醫院。
五月的天，在下午四點，陽光依然。大片的陽光灑在地上，溫溫和和。
秋念沒有過多安慰他的話語，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那力道不輕不重。
秋念想起昨天他帶她去游樂場，她開心的樣子。盡管只坐了一個摩天輪。
此時此刻，秋念也想讓他像她昨天那般開心。
“尹雋，我還想去游樂場”秋念拉著他，雙腳頓在原地。
尹雋看向她：“昨天不是去過了？”轉而又說道：“說了一周只帶你玩一項。”
秋念嘟嘴撒起嬌：“還想坐摩天輪。”
尹雋呦不過她，也抵擋不了她撒嬌的語氣，說了聲好。
兩人再次來到游樂場，仍然買了兩張全票。
檢了票，再次坐上小座艙。
秋念這次沒有再看外面的景，而是盯著他的臉。
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臉上，尹雋擡眼：“這麽看我幹嘛？”
秋念笑：“不是你問我，景好看還是你好看嗎？”
尹雋輕扯嘴角，笑容極淡。
秋念幹脆從對面坐到他身邊：“今天發現，再美的景都沒你好看。”
尹雋低眉瞥了她一眼，說道：“小嘴還挺會安慰人。”
秋念扁嘴，又撒起嬌來：“哪有安慰你，我是實話實說，我男朋友就是好看。”轉而又加了句：“我眼光怎麽這麽好，找了個這麽好看的男朋友。”
尹雋呵呵笑了兩聲，捏她的鼻子：“你這是誇我的同時還順帶把自己也誇了？”
秋念頭靠著他的肩咯咯咯的笑。
過了幾秒，尹雋一臉認真的說道：“念念，咱倆到了法定年齡就去領證吧。”
聞言，秋念意外的“啊？”了一聲，擡起頭，看他。
尹雋也回望她。
靜默了五秒。
秋念皺著眉，嘟著嘴：“我要是答應了你，你是不是連婚都不用求了？”
尹雋笑：“別人有的，我家念念有，別人沒有的，我家念念也會有。”
☆、重返校園15（秋念鬧分手）
兩人在外面吃了飯，回到家剛過七點。
尹雋洗完澡出來，秋念又嚷著腿疼。
尹雋嗤笑：“在游樂場也沒見你說腿疼，你這疼還是間歇性的？”
秋念懷裏抱著抱枕，看著他一言不發。
被他盯的沒轍，尹雋只好問：“要不我去給你買個止疼藥？”
秋念瞪著他不說話。
尹雋笑了笑，坐到她身邊，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邊問：“那你說怎麽辦？”
秋念也沒想著怎麽辦，下午跟他出去，腿是真的酸疼，可忍著了。去游樂場也是想讓他心情好一點，可他好像完全忘了她腿疼這事。回到家就直接去洗澡，也沒個安慰人的話。
尹雋盯著她，秋念瞪著他。
過了半晌，尹雋敗下陣來，說道：“你這眼也不大，瞪人的本事倒不小。”
秋念把懷裏的抱枕往他身上一扔，回了自己的房間。
尹雋在她身後笑了笑。
然後就聽到門被砰的關上。
尹雋也沒立刻去哄，而是走到陽臺，拉開窗戶。
今晚倒是月色不錯。
拉開旁邊的藤椅，尹雋坐了上去。打開手機網頁，輸入“淋巴瘤”……
秋念在房間裏坐了半天，也沒見尹雋進來哄她。
想到他下午說的那句：念念，咱倆到了法定年齡就去領證吧。
秋念嘁了一聲，心裏嘟囔著：誰要和你去領證，想得美。
直到八點半，尹雋才擰開秋念房間的門。秋念正在桌前寫卷子。
扭頭瞥了一眼，秋念又嘁了一聲。
尹雋走到她身後，手搭在她椅背上。
“別寫太晚。”
秋念沒理他。
“我先去睡了。”昨晚四點多才睡，早晨六點起的床。尹雋是真的有點困。
秋念看著他走出房間。手上的筆往桌子上一甩。
也沒心情繼續寫了，秋念在椅子上呆坐了將近半個小時。
早晨洗的澡，白天也沒出汗，秋念有點懶得再洗，又在椅子上楞了會，最後還是拿著睡衣去了衛生間。
沒洗頭，心情也不好，秋念這個澡只洗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出了衛生間，經過尹雋房間，心想著他到底是真睡還是借口，於是輕輕擰下門柄。
尹雋是真的睡著了。
側臥著雙腿蜷著，秋念突然又開始心疼起他來。
躡手躡腳走到他床邊，又輕輕在他身邊躺下，小胳膊輕輕從後面摟著他。
尹雋睡眠不深，有點動靜就能醒。
他緩緩睜開眼，沒有立即轉身。這樣被她輕輕摟著，空蕩蕩的心莫名被填滿。
享受這一刻的安靜，尹雋一直沒有轉身，直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尹雋才輕輕轉過身與她面對面躺著。看著她沈靜的睡臉，尹雋突然睡不著了。
伸手輕輕撫她的臉，很滑，就像是四月的微風，撩人心弦。
尹雋往她身邊挪了挪，將她攬進懷裏。秋念本就睡的不沈，被他這麽一抱，突然就醒了。
兩人四目相對。
尹雋勾唇笑：“這麽喜歡爬我的床？”
秋念從他懷裏掙開，平躺回身。
尹雋欠起上半身，手肘撐著床墊，盯著她。
秋念被他盯的心裏發毛。輕咳一聲，掩飾著心虛。
尹雋帶著欠欠的語氣：“要不要和你換房間？”
秋念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尹雋繼續逗她：“腿不疼，改嘴疼了？”
秋念伸手就要去拍他的臉，手腕卻被尹雋一把攥住。
“你這打人臉的毛病什麽時候養成的？”尹雋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秋念皺起了眉。
尹雋又道：“做à的時候，隨你打，想打哪都成，但是…”言語稍頓，帶著霸道的語氣：“平時你這壞毛病給我收一收。”
聞言，秋念嘴一撇，委屈的小臉往另一側一偏。
秋念告誡自己：不要哭，不許哭。強忍住淚水，秋念從床上坐起來，一聲不吭，回了自己的房間。
尹雋見臥室門關上，身子往後一趟。
走了好，在這，他哪裏睡得著。想要她...可她腿還沒好...
回到自己房間的秋念還是沒忍住淚，趴在枕頭上放聲大哭，聲音被枕頭淹沒。也不知哭了多久。哭的嗓子都啞了，也沒等來尹雋。
十一點，尹雋睡得正香，房間門被突然打開，砰地一聲撞在門碰上。
尹雋被驚醒猛地睜開眼。
秋念直楞楞的站在門口，眼裏帶刀地看著直起身半坐著的尹雋。
尹雋被嚇的心臟都慢了半拍，一時沒回過神。
兩人四目相對，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回過神的尹雋見她咬牙切齒的表情，大拇指和中指在太陽兩側按了按。
瞥了眼床頭，十一點。
“你幹嘛，要把我嚇死？”尹雋開口，言語還透著心驚。
秋念咬牙切齒，啞著嗓子道：“那怎麽沒見你死？”
尹雋……
“怎麽，你還真想我死？”尹雋歪著頭呵了一聲。
秋念把手裏的銀行卡仍向他。
秋念在房間裏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屬於他的，卻放在她那的東西，一個她有借口來他房間的東西。
找到那張銀行卡的時候，她又哭了，因為她發現他從來沒送過她東西，除了那幾件衣服，可她不稀罕，她覺得還沒小掛飾或者一個毛絨玩具哪怕是個紮頭發的皮筋來的讓人心喜。
念念，我喜歡你；念念，我們去領證；別人有的我的念念有，別人沒有的，我的念念也有。
都是放屁。
別人有的，她沒有，別人沒有的，她更沒有。
騙子，就會哄人。那張嘴除了親她就是哄她。
尹雋看著被甩到床尾的那張銀行卡，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當時在籃球場他扔給她的。他都忘了。
可她現在還給他是什麽意思？
尹雋皺眉，不解的看向她。
這才發現她兩眼好像腫了，床頭燈不怎麽亮，她站的位置又背著光，看不清。
尹雋走下床，走到她身前，手還沒碰到她，就被她一把甩開。
這眼腫的，是哭了多久？
尹雋沒說話，就這麽站著。秋念突然嘴一撇，又哭了起來。
尹雋……
秋念一邊哭，一邊用手背抹眼淚。
尹雋終於開口問道：“到底怎麽了？”
秋念一聽，哭的更兇了，敢情他都不知道她為什麽哭？那她流那麽多眼淚都白流了？
尹雋彎下腰，雙手抵在膝蓋上，看她。
見她眼淚跟開了閘了洪水似的。
“因為我剛剛兇你了？還是什麽？”尹雋耐著性子問道。
見她也不說話。
可他好像除了剛剛兇她不讓她拍他的臉，也沒其他的了。
可她這麽哭…
尹雋開始瞎猜：“因為沒親你？”應該不至於哭成這樣。
“因為沒給你洗澡？”早上給她洗，晚上沒給她洗，失望了？好像也不至於。以前也沒給她洗過。
“因為在游樂場沒給你玩其他的？”可回來的路上也沒見她生氣。
頓了頓，腦子裏靈光一閃。
“因為那銀行卡，想到我那天對你說的話，又傷心了？”似乎覺得這個理由很說得過去。
尹雋笑道：“都多久的事了，咱倆現在不是都在一起了嗎。”
尹雋還想再說什麽。突然…
“尹雋，咱倆分手吧。”她哭聲停止，平靜的聲音傳來，傳進他的耳朵裏。
尹雋怔在原地，抵著膝蓋的手突然僵了僵。他慢慢站直身體。
一言不發的盯著她。
下午還說到了法定年齡就去領證，現在就跟他說分手？
她說過她在，她會一直在。這才幾天，就要分手。
昨晚還那麽親密，還沒到24小時就要分手。
剛剛還躺在他床上抱他，兩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前發生的事，現在就要分手。
“你想好再說。”他的聲音發沈。像是一顆石頭丟進深不見底的海。
秋念擡頭看了他一眼，沒像他所說再去想什麽，轉身的瞬間，手腕被他抓住。
尹雋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面，緩緩道：“原因。”
秋念站在原地，身體半背著他。
原因？因為他沒安慰她的腿？因為他不讓她拍她的臉，因為他沒送他小禮物？
這些算原因嗎？
說出來怕是要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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