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歷史早已成定局，又何需讓我們相遇在這條路上？

尼羅江水續前緣，前世與你把家常。

當玉兒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已是在尼羅河的內心深處。那位擁有博大胸懷的男人正給予她溫暖的懷抱。

“想哭就哭吧。在尼羅河底，沒有人會看見你的眼淚，你可以大聲的哭。”

“我哭。我是想哭。我不知道我的做法對不對。我讓三個男人陷入悲鳴，我真該死。”玉兒眼巴巴地問著哈比，自己來此生的目的是什麽？她完全可以在現代世界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如果真愛是如此痛苦的話，她令可不要這份愛情。不要嘗到了甜頭，又讓她承受苦果。

哈比露出了笑容，玉兒看得出這份嘴角的僵硬是那麽地不自然。她推開了他，冷冷地苦笑著，“你是尼羅河神。河神都是博愛的。你們真得會知道真愛的感覺嗎？你有認真地愛過一個人嗎？是不是只要跌落到尼羅河的姑娘，你就照單全收，全部收為已有？”

哈比的笑更牽強了。他不可否認玉兒的話，其實非常有道理。至少在這條深不可見底的鴻溝，他的確接納了數不清的亡魂。

“哈比神，我死了，對吧。卡魯給了我一劍，我幾天也沒吃東西了，又跌入了這驚濤駭浪的尼羅河裏，我肯定必死無疑了。”

哈比收住了笑容，一雙寬厚的手臂將玉兒輕輕地擁入懷中，“你希望我怎麽回答你？如果你沒死，你怎麽可能見到神？”

“那我的□□……到底在哪裏？”林美玉縮了縮身子，“是在埃及的三千年前的古王國？還是在三千年後的現代社會？我的未來到底在哪裏？我來到古埃及的原因是什麽？我的那個母親，到底有什麽能力，讓這麽偉大的你把我帶來帶去？”

只見哈比神聳了聳肩，畢竟他袒胸露乳，那兩個豐滿的□□讓玉兒看得忍不住臉紅。她都不知道該看向哪裏，只好把眼睛死死地盯著草藍色的地板，好讓自己的心沈浸一下。

哈比望著她傻呼呼的勁，真是看不出在尼羅河上那份面對死亡的勇氣去了哪裏，他剛才還跟一旁的蝦兵蟹將大讚玉兒的美德。想起她穿著麻紗布衣，梳著兩個辮子，到也有清純可人的姿色。他擁著她更緊了，因為他覺得她心跳的頻率讓他感到好笑。

“我要讓你當尼羅河王妃。嫁給我，跟我一起保護這片領土。”

果然，玉兒那說不清的尷尬，讓原本將流下的兩滴淚瞬間被吸了回去。她終於鼓著紅通通的臉蛋直視著哈比神，“你開玩笑的是吧！我說你這人怎麽這樣，你到底懂不懂呀？活該你就是一個尼羅河神。”

也許我錯了。我戳中了哈比的心聲。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天天嘻笑的男人也會有認真嚴肅的一面。不過他似乎比我堅強。就在我們周圍的河水因為哈比的神力快要凍結時，哈比他終於吐了幾口仙氣。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活該當一名河神……”

那一天，我在尼羅河底聽著一個與現代版不一樣的神話故事。這份故事還是河神自己的故事。如今我把它寫出來，我想我是對不起哈比神的。尼羅河的三千年是怎麽度過的？原來哈比神的故事是這樣的……

哈比告訴我：他曾經是個標準的男人身。天神要他從尼羅河南走到尼羅河北，他就可以升天了。在這些時間歲月裏，他見證了太多的戰爭，太多的血淚，也見證了人類的真情。他曾經站在尼羅河的中央目睹著一個女人，她長得花容月貌，卻眼淚洗面。她每日尋找自己丈夫的屍塊。她就這樣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尋找，女人把它們收集齊並放在一棵樹下，然後按著記憶的樣子拼成起來。哈比說，他被她的真心打動，他希望也有這樣一個女人真情地對待自己。所以他甘願放棄升天的機會，違規而附身在那些拼湊的屍塊上。男人醒了，女人見了他非常開心，他看著她笑，他自己也笑了。後來他終於知道那女人的名字，她叫愛西斯。

哈比又告訴我：即使他成功替代了女人的丈夫，他的樣貌，他的性情都達到她男人近似度的百分之九十九，可是那百分之一的缺陷，造就他仍然不是她的丈夫。那個女人還是察覺了。她問哈比，自己的丈夫究竟去了哪裏？哈比告訴她，說是在天上。女人一直哭，一直哭，最後她心碎了。愛西斯求哈比答應她一件事，將她變成一只鳥，她要飛去她丈夫那裏。她說她這輩子最愛的是她丈夫。她感謝哈比的愛，可惜她不愛他。最後哈比讓她化身成羽翼，她終於飛向天邊繼續找尋他的丈夫了。

玉兒聽完這個故事，痛哭流涕。她的眼淚真如哈比所言，變成一顆顆亮麗的珍珠漂浮到尼羅河面上。玉兒看著那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淚水，突然間她似乎看到，一個黑黃相間的發套倒影在水中央，那或者是堪薩斯的影子。她想游上去，但卻游不上去。一只手沒有重力地伸向前方，又沒有重力地癱瘓在旁。

“你想去見他。”哈比低聲說道。

“當然。如果讓你再見到愛西斯，你也會有這樣的感覺。”玉兒不以為難的答道。她向往著陸地上的一切，她只交待唔自己的未來，卻忘記交待唔如何與堪薩斯告別。

哈比搖了搖頭。他將他冰涼的手撫在玉兒的額頭上，沈思了一回兒。最後他又緩緩地將手縮了回去，“你知道你在尼羅河底沈睡了多久嗎？不要看到帶著法套的男人都想象成法老王儲。”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玉兒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她已經過了古王國時期？莫非堪薩斯早已消失在埃及的塵土上？

“其實我本來是想直接刪除掉你在埃及的記憶的。但我想起了愛西斯的一切，我決定等你醒來了再來尊重你的決定。”

“我……我不明白……”

“這樣說吧。真愛，並不是在女人上凸顯一切。在男人身上也能凸顯一切。有一個男人用他自己的永生換回了你穿越未來的條件。”

……

我有一些耳鳴。我想自己的本我在努力地保護一顆幼小的心。那個結局並不是我所希望的，但我卻見證了愛情的最高境界。即使□□已不達，但守護一個人的心卻依然伴隨左右。我努力地吸了口氣，事實上我卻感受到一份愛的窒息。我罵他傻，罵他是白癡，是笨蛋，可惜他卻聽不見了。一覺醒來，我從哈比的嘴裏聽了好多事。雖然他的聲音極為好聽，但他的內容卻讓我揪心。

堪薩斯接受了“死亡之家”的秘咒，那是王妃身前一直向往的黑暗咒術，可惜她沒有勇氣去實施。傳說那個秘咒可以讓一個人的卡和巴穿越冥界，到底另一個世界。但是這個咒術風險性極高，在施咒中如果一旦失敗，祭品將會封印在黑暗之地，永世得不到救贖。

卡魯在完成我的遺願之後，自己也跳入尼羅河中。當時魯爾奈夫瘋狂地命巴斯塔人朝著河裏射弓箭，最後什麽也沒射到，卡魯就這樣消失在黑暗的尼羅河裏。後來，埃及發生了大事。當魯爾奈夫回到了白墻，一切都與他想得不一樣了。昔日愛自己愛得發狂的小妹，如今與身為奴隸母親的烏拉斯王子結合，就在他剛踏上白墻大門時，東南西北奴隸區聯合包圍，將自己圍困……當時魯爾奈夫站在石板之上，可憐楚楚地請求荻麗坦與烏拉斯放過他，他甚至對荻麗坦大說情話。當時的荻麗坦眼神冰冷，但卻面對微笑。那美麗的笑容在濃妝之下是這樣的愁容。她無視著曾經愛得如此之深的男人，那份英勇灑脫的男子氣概去了哪裏？那位斷然離開孟菲斯，永不回白墻的男人，拒絕自己的男人在哪裏？面對王權他終於向自己說愛了？她回想起母妃說的話：凡娶荻麗坦，必成埃及王。她是風華絕代，她是一代艷妃。她愛的人只有法老王。如今這位王就站在自己身邊。可憐的魯爾奈夫王子，你為什麽回白墻？你要是不回來，興許我還擁有一顆暗戀你的純潔之心。是你，是你把我那一顆真心踐踏腳底。我怎麽可能原諒你？我親愛的大哥哥。

魯爾奈夫呀，你真是小看烏拉斯了。雖然他武藝平庸，書吏卻教會他許多治國之本。就在你把目標專心對準堪薩斯時，就是這位一向被你看不起的弟弟，流著奴隸之血的弟弟，融合了白墻人的心願，巴斯塔人早已敵不過王家奴隸。瞧瞧吧，魯爾奈夫，你看看你周圍分配下去職權的巴斯塔人，他們現在逃得逃，死得死，全部被金字塔壓得喘不過氣來，你現在怕了？後悔了？

公元前2315年，烏拉斯成功成為埃及古王國時期第五王朝最後一位法老王，赫魯斯名叫瓦吉托威法老，統治年數30年。他答應荻麗坦王妃的請求，將《亡靈書》發揚光大。但是，說來也真寒心，在烏拉斯的身邊也有一個傻女人，她為他生了孩子，養育孩子，她天天跑到河對岸向我傾訴，不過她的話很讓人溫馨。她說：法老王給了她一個孩子，她只要遠遠地看到他就足夠了。她的名字叫可娃，她很像愛西斯，我好像為那種癡情等待的樣子著迷了。

至於堪薩斯王子，烏拉斯將他安置在前王妃盧克索神廟內。不過堪薩斯一直在尋找他鐘愛的人。他每天只身前往尼羅河畔，為得就是尋找你——林美玉的屍首。他不相信卡魯所說的，他將你殺死在尼羅河裏。他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就這樣一直尋找著。唔在一旁，沈默不語，他拉著伊比特默默無聞地翻弄蘆葦草，伊比特跟他們講述了你在白墻的每一天，講到堪薩斯的眼眶裏一直打轉，卻老逼不出一滴眼淚。終於……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堪薩斯在盧克索也蓋起了屬於自己的金字塔，雖然這座金字塔比不上法老王的宏偉輝煌，可他卻一直微笑。我一直在納悶，這位年近滄桑的王儲為何老這樣笑著，感謝唔替我問了答案。

哈比神看向玉兒，他情難自拔的深深地替堪薩斯抱住了她，在她雙肩頻頻抖動的時候，尼羅河水裏又泛起了數不清的泡沫。

“答案是，因為玉兒喜歡看他微笑，因為玉兒就是為這樣的一個笑容來到自己面前，因為這份笑容他獲得了難得可貴的愛情。”

堪薩斯請求了卡魯，用“死亡之家”的秘術，將他活活地封印在棺材之內，那種術需要數不清的黑色盔甲蟲，吸食他的□□，他的亡魂。他用他畢生的痛苦，畢生的黑暗，換回你穿越時空的光明。

“玉兒，這是我最後一次破戒，讓你回到現代去。你能告訴我，你想要抹去在古埃及的記憶嗎？也許忘記了，你就不會那麽痛苦了。”哈比神深情款款地問。這是他過來人的經驗，他曾經深深地愛著一個女人。如果他能忘記那份愛，他在述說回憶時，眉頭也不會一直皺著了。

玉兒打量著哈比。她看著他博大的胸襟，臉上又是紅暈一片。不過，她確實在認真註視著他瞧，這樣一位溫柔的男人，我相信愛西斯同哈比在一起，也感受到他的愛吧。當哈比在說著“愛西斯”這三個字時，他的笑是多麽地迷人，那是一種幸福的回憶。

愛情，不止有痛苦，也有快樂。回憶不單是傷痛，也有喜悅。我不想放棄那些曾經的美好，只有經歷過人才會長大，心思才會成熟，很多解不開的謎團也自然會解開了。

“哈比神，對不起。我不想失去記憶，就讓它留著吧。”

這是玉兒的答案，也是我的答案。

時空穿梭，歲月如歌。遙遠的三千年，我要說再見了。故事也將有個告落。結局總是摸不著頭緒。我想過是皆大歡喜，也想過是差強人意。這個結局我不想寫，玉兒是回到現實了，卻扒在桌上一直哭泣，紙張濕透了，變薄了，暗淡了。眼淚不會變成珍珠，更不會變成流星，談不上許願，說不上還願。

一切只是夢罷了……那些弗洛伊德該死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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