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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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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受災,又發生難民□事宜,今上震怒,一邊安排糧食問題一邊從周邊調集人馬前去□之地,尤其是鳴鹿縣,縣令竟然丟下一城百姓獨自逃離,更是讓朝廷顏面掃地。

方顯率領一支三十多人組成的小隊人馬往鳴鹿縣趕來,途中聽見一陣哭天搶地之聲,待到了那農家小院兒,見得裏面一片狼藉,方顯一雙虎目掃向眾人,道:“此地所謂何事?”

蔣婆子哭哭滴滴道:“今日這幾個賊人闖進老婦人院子,砸了老婦人的院子不說,還出口羞辱兩位小娘子,我兒看不過去,竟被他們圍著拳打腳踢,我的兒啊……”

方顯見得地上一動不動躺著一個人,便著人前去查探,還有口氣兒在。方顯瞧著幾個流寇,示意手下人將其扣押。

那幾個流民見著軍隊,嚇得直哆嗦、那瘦子道:“官爺饒命,官爺饒命……都是他,不管我們的事兒,不關我們的事兒。我們本是莊戶人家,此番受災流落於此,若不是陳四此人威脅,我們也不會跟著幹這勾當。”

陳四此人原本在村裏就是閑漢一個,成日裏慣到偷雞摸狗。此番受水災,一路來他耍奸猾,鬥兇狠,活得倒也有滋有味。

陳四見此情形心下大駭,腦門兒上掛著冷汗,一對黝黑的眉毛不由糾結一塊兒,連那大大的牛鼻子一呼一吸之間鼻翼兩側的肉都顫動著。

陳四突然暴喝一聲,別看他長得虎背熊腰,這身體的靈活勁兒並不比瘦子差,只見他趁著空擋,三兩步便竄到那婦人跟前,一把擰著她的脖子,威脅眾人道:“還不速速褪去,不然這我就捏碎這婦人的喉嚨。”

夏瑾瑜離他的距離並不是最近的一個,也不知怎麽的那賊人竟然抓了她做餌。

方顯見著賊人竟然抓了女人來要挾他,不由大怒,道:“爾膽敢要挾我”

陳四臉皮上的肉抖了抖,道:“反正我賤命一條,死前能拉這麽位美貌婦人作伴,我陳某人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方顯年方十八,正是少年意氣的時候,這次又被父帥派他來這裏鎮壓亂民,他自然是高興。方顯正想著此番做成事兒,家去後也能在父帥面前得臉,就是在兄弟間那也是底氣足足。

方顯看了眼那婦人,見她穿戴也不過就是一個尋常婦人,懷著身孕,只一張臉確實有幾分顏色。此刻被那匪徒劫持在手裏,也沒見哭鬧,一雙眼睛堅定的看著他們。

方顯很是糾結,這種情況下他委實不知該如何是好。作為將門之後,他雖也習武,然還從未上過戰場歷練,比不得幾個兄長。這次父帥遣他來,也是想鍛煉他一二。

歡喜和汪嬤嬤見三娘子被劫匪劫持,不由大哭起來。

耳邊婦人的哭鬧聲吵得方顯腦袋一陣頭疼,他不由看了那兩人一眼,道:“你們還不給我閉嘴!”

夏瑾瑜被掐住脖子,漸漸地,她發現身後的那賊人急躁起來,手裏的勁道越發大了,夏瑾瑜只覺得喘不上氣兒,視線幾乎開始模糊起來……

“嗖……”的一聲,一道利劍伴著風呼嘯而來,那穿揚而來的劍羽帶著肅殺之氣直指那賊人腦袋……

陳四身亡

夏瑾瑜一個不穩,竟然一屁股跟著坐在地上,她努力睜開眼睛,只見著一個頎長的身影。

來人穿著一身天青色長衫,腰間別著一管玉簫,長發束冠腦後,手裏還握著一把弓……

方顯眼前一亮,喜滋滋地道:“龔大哥……”

龔仕傑朝他笑了笑,喚道:“方顯……”

方顯趕忙上前幾步,道:“多虧龔大哥出手,不然小弟還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沒想到龔大哥除了醫術,竟然箭術如此了得,平日裏竟未曾聽姑姑提起……”

龔仕傑道:“龔某不過一介白生,不過學些旁門左道,但求瀟灑自在罷了。”

方顯聞言頗為不自然,他努力維持著笑意,道:“龔大哥怎會出現在此?”

龔仕傑瞧了他一眼,臉上帶著淡淡的暖意,道:“你大哥擔心你年紀輕,便拜托我過來。橫豎我閑來無事兒,便跟在你們身後。”

方顯不由面皮兒漲得通紅,他大哥比他大十八歲,平日裏說是弟弟,實際管他就跟管自個兒子一般。

這邊正在交談,那邊歡喜突然發出一陣尖叫,她緊緊攬著夏瑾瑜的肩膀,看著三娘子裙下滲出的血跡,慌得大哭起來。

歡喜淚眼迷蒙的瞧著三娘子,嘴裏道:“三娘,三娘,你醒醒……”

汪嬤嬤瞧著眾人道:“求諸位救救她,救救她……”

夏瑾瑜只覺得腹部一陣絞痛,身下有什麽東西流出來,她忍著疼,蒼白著臉往自己衣裙下瞧去,只見衣裙之間那紅色血跡正在蔓延,她的孩子正在一點一點兒流逝……

夏瑾瑜不哭不鬧,只是睜大一雙眼睛,伸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肚子。

突然一只指節修長的手出現在她眼前,手心裏還躺著一粒藥丸,那人將藥餵到她嘴裏,一邊道:“扶她進去。”

龔仕傑見方顯還呆在那兒,不由道:“方顯,這裏有我,你還不去辦你的事情!”

方顯如夢初醒般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道:“那小弟先行一步,待龔大哥診治了這位婦人,還請速來城裏。”

龔仕傑替夏瑾瑜把了脈,又寫了張方子讓去抓藥,汪嬤嬤道:“城裏商戶都被洗劫一空,如今可去哪裏抓藥?”

龔仕傑倒是沒料到這次這般嚴重,他將方子放下,取了銀針來給她紮了幾針,道:“先就這樣吧。“

忙完了這裏,龔仕傑又給那年輕男子看了看傷,給了他一瓶藥水,道:“都是些皮外傷,拿這東西每日抹幾遍,且休息幾日便沒事了。“

林師爺趕忙又跟他作揖,道:“多謝先生。“

龔仕傑道:“說縣裏的縣令跑了,可確有其事?“

林師爺羞怯道:“林某乃鳴鹿縣師爺,彭大人確實是偕同妻兒一並離開。林某無能,只能眼看著百姓受苦。“

龔仕傑道:“如今這世道,像師爺這般憂心百姓者,實數難得。”

林師爺又問道:“不知我那租客腹中胎兒可保住了?”

龔仕傑瞧著他,道:“胎兒無礙,我還道她是你家人,原是租客。”

“前次我老母摔傷,我便想將院子租賃出去。那時我見她們主仆三人那麽遠來尋親,著實可憐,便租賃給她們,這次府衙被暴民一把大火付之一炬,我帶著老母在這兒又住下,沒成想今日我出門尋口糧,家裏竟然出這麽件事兒”

龔仕傑點了點頭,道:“你們好好休息,我先去城裏看看”

龔仕傑說完便離開屋子,牽過院墻上的大黑馬,輕輕一踮便跨上馬背,朝著縣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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