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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程老爺子 我並不想,當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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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太過強烈,小書房的窗簾沈沈閉了起來,室內變得有點暗,白熾燈打開,空調運轉,夏天變得冰涼又愜意。

江若望看到,程郁理似乎很喜歡白襯衫百褶裙的搭配,唯一不同的是,脖頸間鮮紅的領結變成了溫柔的粉色,她一頭微卷的頭發紮了起來,後面露出毛絨絨的發尾。

她在履行昨晚的諾言。

書房裏的紅木桌上,擺著那本詩歌集,程郁理仔細聽著少年將那篇詩歌朗誦了一遍,她撐著腮,聽得很認真。

江若望的聲音同他這個人一樣,都是清清冷冷的,本來聽起來挺好聽的,可他停頓得十分奇怪,便有種莫名的滑稽。

聽到後面,她的指尖伸了過去,輕輕在桌面敲了敲。

蔥白的手指指著一行句子,“哥哥,這裏,你停頓得太多了。”

江若望的眼神落在少女花瓣般的指尖,不自覺出了神,兩個人指尖勾纏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自己指端。

他的手不自覺輕輕顫了顫,心裏像是有蟬在鳴叫。

察覺到江若望沈默不語,程郁理以為自己戳中了人家敏感的少年心,她心裏嘆了口氣,“算了,我給你念一遍吧,哥哥,別太灰心,這本來就得慢慢來。”

少女的聲音又脆又甜,在小書房回蕩。

門忽然被敲響,程郁理的聲音一頓,“請進。”

殷嫂端了一盤水果過來,滿臉笑容,“小姐,少爺,吃點水果潤潤嗓子吧。”

她的眼神在緊閉的窗簾上徘徊了一瞬,那種不安的感覺越發明顯,可看到兩個人正襟危坐的樣子,又忐忑起來。

小姐和少爺的確是更親密了一些,那也不過是正常的兄妹之間的表現。

她好像多慮了。

“謝謝殷嫂。”程郁理道過謝,殷嫂自顧自離去。

程郁理拿起一塊牙簽串好的西瓜,咬了一口,沁甜的味道讓她眉眼舒展,她又問江若望,“哥哥,剛剛你聽我念了一遍了,你現在知道怎麽停頓了嗎?”

“嗯。”

江若望黑黢黢的眼淡淡掃過門口躊躇的殷嫂,眼底冰冷的紺藍色仿佛瞬間凍結。

看似平常的一眼,殷嫂卻莫名感到了一陣寒意,轉身下了樓梯。

她又開始不確定起來。

見狀,他睫毛顫了顫,垂著頭,學著程郁理的腔調念了起來,程郁理笑了起來,“不錯,比剛剛好多了。”

少年仰起了臉,望向了程郁理,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看起來竟然有點乖巧的意味,“謝謝妹妹。”

這句話竟然沒有結巴。

程郁理被他的笑容弄得有些怔怔的,她發現,莫名其妙的,反派江若望好像對她好了不少。

她忍不住想問系統怎麽回事,可瞬間又覺得自己好像太自作多情了。

江若望喜歡的可是女主許清桑,甚至狂熱地迷戀她,不然就不會有為了她謀劃奪取程家家產的情節了。

她幹脆不去胡思亂想,用笑容應付,“不客氣。”

見她表情有些不自在,他又問,“上次的,問題,你弄懂了嗎?”

想起昨晚她睡著後,江若望還在盡心盡責地給她的課本劃重點,歸納難點,她的心裏又柔軟了幾分,點了點頭。

她又將果盤推到他面前,臉上難得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哥哥,這個西瓜很甜,你嘗嘗。”

見他不抗拒,拿起西瓜,默默吃下去。

程郁理忽然意識到一點,除了任務劇情,她或許可以嘗試著和江若望好好相處,這樣可能就根本不會有她被囚禁的結局了。

正想著,樓下傳來響亮的汽車喇叭聲。

接著有傭人過來說,“小姐,少爺,老爺子回來了。”

長輩回來了,斷沒有小輩窩在房裏不出去的道理,程郁理知道這一點,所以即使程老爺子不喜歡她,她在禮數方面也不能落下話柄。

她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她又起身朝著江若望道:“哥哥,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程老爺子肯定想見到自己親孫子,她正好可以推他出去當擋箭牌。

兩個人下樓,看到客廳裏坐著一名滿頭銀發的老人正在和程漵聊著天,他身上穿著藏青色的中山服,手上拄著一根鑲著翡翠的龍頭拐杖,腳上的皮鞋錚亮,渾身透著精神,有點像上個世紀的紳士。

傭人泡了雨前龍井,熱騰騰地擺在沙發前的桌上。

望著程啟的作派,程郁理忍不住想,程老爺子看起來是個念舊的人。

童靜坐在另一邊的小沙發上,看到從樓上下來的兩人,連忙招手道:“理理,若望,你們楞著做什麽,還不快來見過爺爺。”

兩人來到沙發前,江若望還沒開口,程郁理大大方方叫了句,“爺爺。”

程啟沒應,冷哼一聲,“非親非故的,這麽叫,只怕是不妥。”

程郁理一頓,程老爺子果真討厭她,知道她不是他親孫女後,更是變本加厲地厭惡。

畢竟是個頑固的老爺子,她不想和他計較,於是平靜地應了一句,“抱歉,程老爺子。”

程啟打量著她的表情,少女微微垂著睫毛,眼底幹凈清明,但沒有幾分難堪。

倒是程漵忍不住抱怨:“爸,您這是說什麽話,理理是我和阿靜的女兒,她叫你一聲爺爺也錯了嗎?”

程郁理沒說什麽,默默退至一旁,坐在了沙發上。

程啟倒是微微意外,這丫頭好歹比以前沈穩了些,不卑不亢,不過,這不代表他一時半會就會轉變看法,喜歡程郁理。

他又轉頭望向了垂頭不語的江若望,眼神微冷,“怎麽,你不叫我嗎?”

江若望目睹了剛才程啟故意給程郁理難堪,自然對程啟沒什麽好感,故意沈默,垂著眉睫,陰陰郁郁的。

童靜看他這樣,心裏也有些不悅,可還是好脾氣地解釋,“若望,他剛接回家,性子生,還不太習慣,爸,你別怪他。”

誰知,程啟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語氣有些激動,“程漵、童靜,你們就是這樣教育孩子嗎?一個如此,兩個又是如此,我看,程家這樣下去,遲早會沒落,童靜,你真該學學何茵華,看看她是怎麽教育越嚴的。”

話音剛落,江若望擡起了頭,黑黢黢的眼冰冷地看著程啟,語氣諷刺,“程老爺子,您既然,不是真心把我,當作親孫子,我又,何必把您,當作爺爺。”

話音剛落,程郁理一怔,江若望居然開口頂撞程老爺子,不是吧?

他瘋了嗎?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程老爺子可是後來就算他奪了程氏集團的權,也願意支持他的人。

他頂撞他,肯定會後悔的。

程啟一怔,擡眼望向了江若望。

少年眉眼清冷,如同皚皚白雪,那種高不可攀的氣質,竟然和他的亡妻淩霜霜年輕時,有三分相似。

程啟握著拐杖的手不可抑制地顫動起來,這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江若望的眼。

程漵剛要訓斥江若望一番,緩和氣氛,程啟卻忽然笑了起來,“你說的對,我的確沒有把你當作親孫子,只不過,若你沒有程氏的血脈,你永遠不可能站到我面前來。”

頓了頓,他又朝著程漵和童靜道:“這次,我回來,其實主要是為了程氏集團著想,若是你們下一代不能擔起重任,我會和董事會商量,重新考慮一下程氏集團的權力交接問題。”

聞言,程漵、童靜兩人臉皆是一白。

他們其實也知道,自己平時對程郁理太過溺愛,可不過是覺得她一個女孩兒,年紀又小,有他們庇護就夠了,以後再給她找一個同樣可以護得住她的丈夫,讓她過得開心快樂就好。

至於江若望,他們懷著偏見,的確太疏忽他了。

這麽一番敲打之後,程啟又意味深長地望向了江若望,道:“不過,年輕人,輕狂氣盛也沒什麽,還有十來年可以去成長,到底是程家正統血脈,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誰知,江若望開口,“我並不想,當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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