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洛麗塔(修) 只能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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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的餐廳內。

水晶吊燈在頭頂閃爍,像銀河中錯落的繁星。

程郁理坐在江若望左手邊,江若望的眼角餘光看到,少女挺翹的鼻尖覆上了睫毛的陰影,濃濃的一片,像是美術畫裏面用線條勾勒的痕跡。

她專心吃著自己盤裏的竹筍雞塊、糖醋排骨,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江若望停下了筷子,眉尖微蹙,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吃飯能夠吃得這麽認真,仿佛兩耳不聞窗外事。

她吃相很好,細嚼慢咽,沒有發出難聽的聲響,可看起來又吃得特別香。

意識到自己一直不自覺地看著她,江若望心裏突然莫名一窒,隨即,他又嘲諷地想著。

她算什麽,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那他又憑什麽要那麽在意她?

陰暗的情緒讓他吃下去的每一口飯菜都像在吞炭,為了驅散這種不適,他將眼神淡淡落在了對面的程漵、童靜身上。

童靜忽然笑著朝江若望開口,“若望,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準備把你的戶口遷回來,你以後改回程姓,好不好?”

專心幹飯的程郁理總算有了些許反應,她咬了一口雞肉,擡起了眼睛,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在江若望身上。

江若望自然察覺到了,心裏竟然冒出可恥的隱秘的喜悅。

姓江、姓程,他其實並不覺得有什麽區別。

但他沒吭聲,好似在等著什麽。

童靜以為他在認真考慮,靜靜等著他回答。

可江若望根本沒想到,程郁理看似在註意著他,其實是在和腦海裏的系統聊起了八卦,她問系統:“系統,這個情節原著上有嗎?有沒有我的事啊?”

系統:【情節原著中提到,不過是一筆帶過,宿主也沒有參與,宿主吃瓜就好了,反正反派他不願意的。】

程郁理覺得奇怪,“江若望為什麽不願意啊?他不是一直都覬覦著程家家產嗎?”

系統:【反派內心並不把自己當作程家人,而且他這個時候對程家家產還不感興趣,對女主也只是有略有好感,還沒到深愛的地步。

是後來他愛女主愛的死去活來,想要在女主面前和孟越嚴有一爭之力,才有了奪取家產的想法,最後還成功了。】

程郁理忍不住吐槽:“果然是狗血文,就算是反派做壞事的理由也逃不過為愛癡狂。”

然而,除了在心裏默默吐槽,程郁理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還一副置身之外的看戲模樣。

等了許久,江若望攥緊了手,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期待,他忽然覺得自己病得不輕。

他為什麽要在意她?

她只是自己眼中一個打發時間,用來滿足自己惡趣味的玩具罷了。

如果不喜歡,丟掉也無妨。

顫了顫睫毛,他興致缺缺地應了聲,“好。”

話音剛落,程郁理腦海中像是拉響了防空警報,嗚嗚嗚直響,系統突然發布任務:【緊急任務——為了防止無意中造成情節崩壞,請宿主及時修正偏離的劇情線,阻止反派加入程家戶口。】

程郁理:“!!!”

什麽鬼!

“咳咳咳!”程郁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嚇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小排骨噎死,她劇烈咳嗽起來,臉瞬間漲紅了,豬肝一樣,十分狼狽。

童靜嚇得趕緊起身,慌忙過去給她順背,又心疼不已地責備,“理理,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吃個飯都能噎著。”

程漵也立即站了起來,一瞬間臉都白了,關切道:“是不是飯菜的問題?”回頭朝著廚房的方向,“殷嫂呢!”

江若望也錯愕地望著程郁理,少女咳得厲害,纖細的背脊微微弓起,像只受驚的貓。

她很瘦,身上的肉薄薄一層,脊柱側彎,就能明顯看到一節節凸起的骨頭。

他腦中居然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想去觸碰,感受她背脊處肌骨的走勢,像是明月橋。

從廚房裏出來的殷嫂無措地看著程郁理。

好一陣的雞飛狗跳後,程郁理總算緩了過來,她眼睫毛上掛著生理性眼淚,臉頰泛紅,看著可憐兮兮的,“爸,媽,我沒事,也不關殷嫂的事,就是我自己吃得急了些。”

童靜又好笑又好氣,“吃那麽急做什麽,又沒人和你搶,這麽大的人了,吃飯都叫人擔心。”

她覺得有些丟臉,又覺得心口脹脹的,莫名發澀,想拿餐巾擦一擦溢出眼淚的眼角。

像是明白她在想什麽,右手邊,一張雪白的餐巾遞了過來。

她下意識接了過來,卻看到餐巾下少年秀氣的腕骨,和蒼白的肌膚。

程郁理錯愕不已,江若望,他居然這麽好心,給她遞餐巾?

他不是討厭自己嗎?

可既然接了,又不好還回去,她只好象征性地用了用,又露出個不怎麽走心的假笑,“謝謝哥哥。”

江若望垂著睫,摩挲指尖,語氣溫柔,“不,客氣。”

微冷的指尖一觸碰到少女細膩的指尖,卻沒有那種強烈的惡心感,反而,像是觸摸到了自己朝思夜想的玩具,頗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

心口微動,江若望確定自己不討厭和程郁理有肌膚的接觸,他並沒有覺得意外,反而覺得詭異的滿足。

燈影下,少年長睫翕動,幽幽的眼神落在少女臉頰處,表情晦暗不明。

經過這麽一個烏龍,童靜、程漵一心系在程郁理身上,恨不得餵嬰兒一樣餵她吃飯,兩人再也顧不得江若望的事——於是,直到晚飯結束,他們都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程郁理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提起。

她覺得,自己如果要阻止江若望加入程家戶口,只能從程漵、童靜那邊入手,挑撥離間,而且,她必須得背著江若望做。

不然提到明面上說,她還得應付江若望,麻煩死了。

現在可不是開口的好時機。

晚飯結束後,程漵和童靜去三樓的小書房處理一些公司餘下的事務去了,傭人們在餐廳收拾餐具,江若望則回了自己房間。

洗完澡後。

程郁理一條腿折了起來,盤坐在床沿,一條腿抵在地毯上,嫩生生的腳趾煩躁地蜷起,她抱怨著:“系統,為什麽劇情還會改變啊?”

系統:【抱歉,宿主,我也不清楚,只能說,反派本來就是個叫人琢磨不透的性格,不然我也不會帶你來這裏,要求你完成劇情任務了,所以,請宿主及時修正劇情。】

程郁理聽了有些生氣,“程漵童靜這麽一提,改天如果變卦,江若望肯定猜的出是我在挑撥離間,那你又怎麽確保我可以改變自己原著中的結局?”

系統有些難以啟齒:【宿主不用擔心,因為原著裏面,宿主的悲慘結局主要是自己作的。

其實就算前期宿主一直這麽針對他,但由於手段不怎麽高明,江若望也沒怎麽把宿主放在心上,頂多就是設計讓宿主身敗名裂,然後將宿主趕出程家,任由宿主自生自滅。

宿主不學無術多年,沒有一技之長,無法自力更生,可宿主不甘心,於是,就想出勾引江若望這樣的餿主意。

而江若望不是輕微厭女嗎,宿主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他,就被囚禁起來,折磨至死。】

好家夥!她直呼好家夥!

程郁理差點吐了,“這什麽狗血文,為什麽能設計出這麽無腦的惡毒女配?”

系統好像也有點難為情:【所以,宿主好好完成任務,提升自己,這樣就算以後被趕出程家,也能夠過得很精彩。】

“好吧。”

程郁理認命地嘆了口氣,從床上她起身,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踩著樓梯上了三樓的小書房。

九點半。

洗完澡後,江若望破天荒早早睡下了。

海風繼續愜意地吹拂著,月光微涼,白紗朦朧,被子上還殘留著迷疊香的氣息,是昨天程郁理留下的,帶著“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的神秘。

江若望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做了一個夢。

他坐在床沿,房間昏暗,月光微弱,少女輕手輕腳地從窗外爬了進來,她穿著繁覆精美的公主裙,烏鴉鴉的發中間嵌著一頂珍珠禮冠,手上還戴著薄薄的蕾絲手套。

她赤著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來到他面前,又忽然站定。

他看到,她的臉上貼著一塊礙眼的紗布,烏黑的眼睛折射出冰冷的光,她的手肘、她的膝蓋都是球形的關節。

她是一個真正的,擺在櫥窗裏,供人欣賞的洛麗塔洋娃娃。

他手上捏著細細的絲線,輕輕拉緊,命令她,“跳舞。”

她果然動了起來,不知疲倦地翩翩起舞,球形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他的心口被陰暗的掌控欲和詭異的快感占據,他又拉了拉絲線,“把紗布,拆了。”

她乖乖照做了,紗布墜落在地毯上,毫不避諱地露出那塊燒傷的痕跡,那道燒傷看得他心裏有些煩躁,一股戾氣橫生,在胸口橫沖直撞。

這種從未有過的失態讓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幾乎是憑著本能,他開口了,語氣溫柔卻詭異,“過來,叫哥哥。”

洋娃娃程郁理坐在地毯上,裙擺鋪了開來,開出繁覆的花,她枕在他膝蓋上,眼睛彎彎,脆生生道:“哥哥。”

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膝蓋,像是喜歡撒嬌的小貓想要討得獎勵。

他覺得自己有些變態,可卻控制不住地撫摸著她海藻般的頭發,她不抗拒,一味地朝著他笑,像是歡喜極了,所有的情緒只被他一個人掌控。

他捉起了她戴著蕾絲手套的手,仔細摩挲。

她的手指纖長美麗,骨肉勻亭,被牽起的姿態優美,像一條柔韌的藤蔓朝著山谷夷陵延伸,細伶伶的手腕處還綴著一朵潔白的蕾絲花。

明明是精致的裝飾,在她手上卻有種莫名的色·氣。

他控制不住地與她手掌相扣,絲毫不抵觸,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混混沌沌的,像是蜘蛛在陰暗的巢穴中吐出黏糊糊的蛛絲。

“以後,只能夠,看我一個人。”

陰暗幽深的夢境,像是靛藍、水綠、藤黃、赤金的顏料在水中交融,混合成一種邪惡的色彩,令人作嘔。

持續了大概十多分鐘,江若望醒來的時候,眼尾發紅,心跳如鼓,臉色發白。

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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