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真想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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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璟燁下了早朝歸來時,黎落早已起了床。

他走進院中時,便看見那個瘸著腿的小女人正在竈臺邊忙活著。

慕容璟燁嘴角勾起一個微笑,悄悄走到她身後,伸手環住她:“腿上有傷還下床胡亂走動!”

“左右也沒什麽事,想著你下了早朝後,肯定會餓著肚子回來,便想著做些飯菜。”

他湊過腦袋,輕輕在她側臉上印下一些吻:“朕還沒嘗過黎兒的手藝。”

“馬上就做好了,不過若不好吃你可不許嫌棄。慕容璟燁,你快松開我。”

可是慕容璟燁並沒有松開她的意思,反倒又將自己的腦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聽安貴人說,你做的蓮子羹比禦膳房的還要好吃許多,只是現在是深秋時節,買不到蓮子,否則還真想嘗嘗。”

黎落聽她忽然提到安清綰,盛飯的動作忽然一頓:“安姐姐,江姐姐,還有雲棉,她們都還好嗎?”

黎落本來也想問秦宛昀的,只是她離開時,秦宛昀涉嫌毒害皇後,她又因著為秦宛昀求情,與慕容璟燁有過一段不好的回憶,她便將秦宛昀省去了。

她這麽一問,慕容卻不知該怎麽回答了,自從黎落與楚夜笙私自出逃後那日他離開凝玉軒便沒再去過。前幾天倒是去過江溫爾那裏,只是那夜,他只聽著江溫爾講了一夜黎落從前的事,只是這件事,是斷然不能叫她知道的。

他便松開她道:“許久沒踏進後宮了,我也不清楚。但應該都還好吧!”

黎落將盛好的飯菜一一端到院中的矮桌上,又故作漫不經心地道:“雲錦和墨子然呢?”

慕容璟燁一邊在桌前坐下,一邊道:“他們兩個現在都在宮中,吃穿用度都不愁。”

黎落這才放下心來。

慕容璟燁見她眉頭舒展開來,自己心裏也高興,於是夾起一片鹵肉送進她的碗中:“身子這麽瘦,總歸是要多吃點肉。”

黎落向來不喜吃葷,但他夾的菜,她還是很聽話地吃掉了。

茶足飯飽之後,兩個人便各幹各的事了。

下午的時候,蘇玄影領了幾個宮人過來,幫著將隔壁的院子打掃了一遍,傍晚的時候,兩個人便搬進了隔壁。

兩個人在宮外過著尋常百姓家的日子,可是後宮眾妃卻漸漸不安分起來……

夜深如墨,碧瑯宮寢殿中,尚在睡夢中的雲瑯婳忽然大喊一聲,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守在外屋的若曉聽見裏面的動靜忙推開門跑了進來。

“主子,您怎麽了?”

看見若曉過來,雲瑯婳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她的手:“若曉,本宮做噩夢了!本宮夢見自己被皇上打入了冷宮,嘉霄被關雎鳩搶走了。”

雲瑯婳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光滑的皮膚一顆接著一顆落下來,打濕了她身上潔白的中衣。

“主子,夢都是反的。”若曉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出聲安撫道,“您會盛寵不衰,大皇子是您十月懷胎生下的,不會被任何人搶走。”

“盛寵不衰嗎?”雲瑯婳嘴角掛了抹自嘲的笑容,“皇上怕是早就厭煩本宮了吧?他嘉霄的百歲宴離了席,這麽多天也沒來過本宮這裏。若曉,本宮如今和失寵有何區別?”

若曉心中微微刺痛,她伸出衣袖擦去雲瑯婳額頭的汗水,一字一句道:“在這後宮之中,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主子,您有皇子傍身,終有改變現狀的時候。”

“會嗎?”

雲瑯婳擡起頭來看著她,一雙布滿水霧的眸子看起來甚是可憐。

“會的。肯定會的。”

……

江溫爾發現最近的雲棉有些不大一樣。

自從黎落離開之後,她終日郁郁寡歡,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致。縱使蘇玄影叫她出去,也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可是自從昨天晚上,她與蘇玄影見過面後回來,臉上便一直掛著微笑,偶爾在幹雜活時,還會哼幾句小曲。

“雲棉,你過來一下。”

夜裏,江溫爾將她叫到屋裏。

“雲棉,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了黎兒的消息?”

女人的第六感向來都是很準的。

雲棉囁嚅著本想否認,可是在她不經意間擡起雙眸看見江溫爾臉上的期待時,她便將蘇玄影告訴她的話一五一十地說給了江溫爾。

“你說得都是真的?”

江溫爾滿臉激動地扶著桌子站起身來。

雲棉點點頭:“蘇大人是這樣告訴我的。只是不知何時皇上會將主子帶回宮來。”

江溫爾將那夜慕容璟燁來訪的目的和今天雲棉所說的聯系到一起,忽然就笑了。

黎兒戀了皇上這麽久,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江小主,我想請求您一件事。”

雲棉忽然在江溫爾的面前跪下。

“你快起來,這好端端的,跪下作甚?”

江溫爾伸手要扶雲棉起來,可是她卻不依,決意要跪著。

江溫爾便無奈道:“你說吧,求我什麽事?”

雲棉思量了片刻,吞吞吐吐地開了口:“奴婢打小就一直跟著主子……在奴婢心中……主子就是奴婢的天……所以奴婢想求江小主能允許奴婢回到主子身邊。”

說罷,她又將手撐在地上,結結實實地對著江溫爾磕了三個響頭。

“傻姑娘,你這是作甚?”江溫爾將她從地上扶起來,“黎兒要是回來,我定然是讓你回到她身邊的呀!”

雲棉這才放下心來,連連朝著江溫爾道了好幾聲謝才離開了內閣。

江溫爾從雲棉口中得知黎落的消息後,第二日便去了安清綰那裏。

這些日子,安清綰因著動了胎氣,一直都在凝玉軒靜養。憋在房中的日子實在太過乏味,縱使安清綰性子再清冷,總歸也耐不住這般憋著。

見江溫爾來看自己,她自是滿心歡喜,讓依雲扶著自己去院中將江溫爾迎進來。

“這天氣漸漸涼了,安妹妹你是越發懶散了。這整日將自己憋在屋子裏,也不怕給憋出病來。”

江溫爾與她相互挽著進了屋,安清綰便將屋中的宮人都打發出去,又讓依雲去端些可口的點心和茶水進來。

待屋中人盡數退出去以後,安清綰才低著頭滿臉羞澀地開了口:“江姐姐,我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嗯?什麽好消息?”

江溫爾面上現出好奇之色。

安清綰依舊低著頭,絞著自己的衣裳道:“我有喜了。”

“真的?”江溫爾眼中有巨大的歡喜蕩漾開來,她滿心激動地握住江溫爾的手問道:“幾個月了?”

“不足兩個月。前些日子因為一些原因險些流產,幸虧程太醫為我保住了他。”

安清綰輕輕地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裏還十分平坦,隔著衣服,幾乎看不出什麽,可是就在那平坦裏,卻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太好了!太好了!可得恭喜你了!”

江溫爾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然後又想起什麽似的道:“今後,就找程太醫負責你這一胎,別的太醫都不可信。還有,從今以後,你可不準再亂走動,當心驚著了我的寶貝侄兒。”

“剛剛是誰說我這麽在屋子裏憋著會憋出病來的?”安清綰打趣道。

依雲端著茶水進來,身後兩個宮人各端著兩盤糕點,將這些東西放到兩人面前的桌子上後,三人又默默地退出了屋子。

江溫爾隨手拿起一塊翠玉豆糕送進嘴裏:“差點忘了,我今日過來,也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啊?難道,江姐姐你也有喜了?”

安清綰眼中有些許期待,伸手便要摸向江溫爾的小腹。

江溫爾攔住她的手,輕輕地打了一下:“沒有!我是說黎兒。”

“黎落?她怎麽了?”

安清綰聽見她說黎落,這些天來心中的擔憂也漸漸被勾了起來。

“黎兒沒有離開寧城。她被皇上中途給攔住了。聽蘇玄影說,如今正住在寧城郊外的一戶尋常人家。”

江溫爾將雲棉告訴自己的話一字不差地講給安清綰聽,卻不料她卻微微變了臉色:“皇上竟然追上了他們!怎麽辦?皇上有沒有為難黎落?”

“放心吧!”江溫爾伸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黎兒怕是已經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那夜皇上去我錦華閣,莫名其妙地聽我講了一夜黎兒從前的事,若是我沒猜錯的話,皇上八成是對黎兒動了情。”

“真是太好了!”安清綰是打心底裏為黎落感到高興。她們知道黎落喜歡皇上,每次有嬪妃侍寢時,她總是會一個人窩在伊人宮的梨樹下借酒消愁。

安清綰沒有愛過,也從來不知愛是什麽感覺。縱使皇上寵她,每當她侍寢時與他合為一體時,她也不曾明白什麽是愛。可是,每當看見為情而傷的黎落時,她總能感覺到無限的悲傷。

如今,黎落終於等到了他的回眸,真好。

安清綰笑著握住江溫爾的手,又道了聲“真是太好了”。

她說吧,又忽然望向江溫爾道:“那黎落什麽時候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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