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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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寧直白,承認了。

“嗯。”

這只是一句半玩笑的話,青禾故意在調侃,這人如此直接,倒讓她說不下去了。其實她講到這些,不是為了論自己錯沒錯,只是以謝安然做引,想再聊聊那些糟心事,到底是一道曾橫在兩人中間的坎,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文寧的隱瞞是真,她的遷怒也是真,當時她倆都陷進了沖動的泥潭裏,有些東西沒擺到明面上聊過,但那會兒相互紮的刀子可不少。拿得起,放得下,現在重新接受對方了,還是得開誠布公地談談。

再者,青禾還是講理的,知道從認識到現在,很多時候都是文寧在遷就自己,不能一昧地不把對方當做沒情緒沒感受的人。

她服軟了,卻不是委曲求全。

青禾問:“如果我以後都無法跟謝安然和解呢?”

文寧坦然說:“你不用跟誰和解。”

事情有雙面性,這世上的矛盾大多都是無法解決的,要麽徹底決裂,要麽是雙方再也不往來,真正能對過往釋懷的才是少數。

她倆已是少數派,其中一個能放下都算是很不容易,別的不能強求,換誰都不行,包括周家謝家沈家那些人。

文寧不愛講大道理,到頭來就這麽一句話,一會兒,像是遲疑了片刻,才又說“你沒有對不起她們,不管是誰。”

青禾抿了抿唇,低頭再吃了口面,搜腸刮肚不知該怎麽回答。

文寧對謝安然不愧疚嗎?但這人無條件站她這邊,一方面是出於明理,另一方面還是偏向她。

還有連賀敏。連賀敏也算是文寧的發小了,可文寧一早就做了選擇。

青禾心裏也懂,謝安然、連賀敏和齊瑞安,這三人對文寧而言,就如同她眼中的江子和葉希林,即便做選擇時十分幹脆果斷,可那份情誼還是存在過,不論相互之間是否絕對純粹。

當然了,想是這麽想,這不代表青禾就不討厭連賀敏,或是對謝安然釋然,她心眼子小得很,只不過一碼歸一碼,在乎文寧的態度而已。

感情中,誰不想做對方最特殊的那個?誰不想被偏愛?

她裝作剛剛的對話沒發生過,喝了口面湯,別扭道“不談這個了,沒意思。”

文寧伸手過來,幫她撥開額前垂落的頭發,順著她的意願來,等收回手了,才問:“要不要搬回江庭住?”

她僵著身子不動,半晌,放下碗,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看吧……”

文寧不逼她,都遵從她的意思。

夜裏,這人仍是在出租屋留宿,她倆躺一個被窩裏。

娛樂八卦的新聞沈落得極快,掀不起半點風浪,等到兩天後,已經徹底沒了動靜,網上的談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深扒過後就猶如石子沈進深潭,不停地往下落,直至不見蹤影。

LiveHouse巡演結束不代表可以就此輕松,才休息了兩天,飛行文化又催命似的讓繼續幹活,有新單子了,樂隊還得使勁兒拼。

春末到夏天這段時間是舉辦音樂節的絕佳時期,邀請都是提前發出,基本上從五月份開始就得到處跑場表演。飛行文化早在過年以後就給慢速火車接了幾場音樂節的演出,巡演期間又接了幾場,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邀約,保守估計,大概從五月份到九月份,慢速火車都必須全國各地到處飛了。

以及,樂隊在七月底和八月分別有兩個大型比賽,先是去B市參賽,再是去美國。

以上還只是演出方面,在整個過程中,公司給樂隊的目標是再出至少一首品質上乘的新歌,不能無所產出。

重擔壓到了青禾肩上,饒是她抗壓能力強,現今也覺得有點吃力。

然而沒辦法,飛行文化給樂隊的投入那麽多,她們不肯參加網綜,眼下只能加倍幹活。

與慢速火車的忙碌和苦逼相比,同公司的英式搖滾和後朋克樂隊就輕松多了,飛行文化早就把參賽計劃做了出來,從選曲備歌到制作幫手,再到後援,甚至是一些潛規則手段,飛行文化早就準備穩妥了,只等錄制的那一天。

而這個網綜的前期準備大概一個月,一共要錄制十四期,近兩天就會開啟第一輪淘汰賽,下個月就會官宣開播時間。

網綜背後的投資者們財力和實力都挺能打,這回是鐵了心要搞大事,相關的宣傳和營銷在去年就已經在做了。據傳,投資這檔網綜的某個大品牌非常看中霓虹一方,還沒開錄呢,該品牌就在私底下欽定了中意的廣告樂隊,小道消息稱,該樂隊就是空音樂隊。

投資方提前定下支線代言並不是稀奇事,類似的案例不要太多,說白了就是帶資進組,但不會讓觀眾發現,等到綜藝開播幾期後,各家投資方找晉級樂隊給自家產品打廣告時,該樂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給金主爸爸帶貨了。

換種說法,這就是變相的保送。

宇哥不知從哪兒聽到的消息,既懊惱又後悔,整個人都快氣吐血了。

早知道他就該堅決點,不該讓步,一定把慢速火車送進網綜,現在可好,霓虹和空音多囂張,半點受影響的樣子都沒有。

講句難聽的,現實中大部分人都不在乎抄襲與否,完全不care,哪怕在參賽期間法庭判定空音樂隊抄襲,那又如何?

心不甘情不願地裝裝樣子,發個道歉聲明就完事,到時候廣大聽眾還不是迅速他們了,指不定還會反過來棒打慢速火車。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從國內到隔壁日韓,再到音樂市場龐大的歐美,不被捶死的抄襲者繼續作妖,捶死了的“情真意切”地發一紙文書就翻篇了,受害者要是敢追著不放,還會被粉絲譴責,如痛斥“是不是要逼死某某才行”,“都道歉了,還想怎麽樣”,“蹭熱度不要臉”,等等。

若是空音樂隊能靠網綜火起來,必定有過之而無不及。

宇哥太了解這些手段了,他在娛樂場裏摸爬打滾快二十年,哪樣的做派沒見過?

樂隊的三人比他平靜多了,聽聞網綜開錄,她們是一點都不在意,該幹嘛就幹嘛。

飛行文化近期還在簽歌手,另外還簽了兩個新生代樂隊。兩支樂隊都是去年在G市比賽時遇到的熟人,跟青禾她們同桌吃過飯的金屬核樂隊,還有當時遺憾落獎的黑馬樂隊。

這兩支樂隊在簽約之前就自行報名參加了綜藝的海選,小年輕們將會與同公司的前輩們一塊兒競爭角逐。

公司的規模是愈發大了,最近還在融資,新的投資者不是別人,正是文寧。

進駐飛行文化之前,文寧問過青禾的意見。

青禾想法通透,不僅不介意,還厚臉皮地問:“怎麽,文老板要給我保駕護航?”

文寧無奈。

青禾一點都不正經,還說:“以後你就是鐵盾牌,我在公司都能橫著走了,指不定還能加點工資。”

許是被她感染,文寧笑了笑,竟然說:“主要是怕文太太你對我始亂終棄。”

青禾當即就穩不住了,“誰對你始亂終棄?”

文寧不應答。

她不依不饒,“文太太……聽著就酸不拉幾的,肉麻死了……”

網綜開錄的那天,多日不見的楊叔托文寧給青禾帶了些吃的東西過來,都是他親手做的。老人家退休了沒事幹,平時在家就愛鉆研廚藝,他挺享受一家人一塊兒過日子的生活,對兒子和兒媳婦都很好。

文寧告訴青禾,阿成兩口子的婚禮沒辦酒席,只請關系親近的朋友和親人簡單擺了幾桌。阿成的老婆崇尚自然,希望辦完婚禮以後可以周游全國,不願鋪張,大家都遵從新娘子的想法。

看著楊叔給自己送來那麽多吃的過來,青禾終還是心軟得一塌糊塗,趁演出的空閑,她抽時間去西區探望了一次楊叔。

彼時阿成和老婆度蜜月去了,家裏就楊叔一個人,見到她和文寧一塊兒上門,楊叔很是高興,趕緊拉著青禾進去坐。老人家知道她倆已經和好了,現在正處在重新接觸的階段,他沒說什麽,也不勸一句,只是好生招待她們。

等到吃完飯要走了,楊叔把兩人送到樓下,還塞了個紅包到青禾手中,說:“過年沒給的,現在補上,收著。”

青禾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說:“謝謝叔。”

楊叔囁嚅,和藹地說:“以後有時間就過來坐坐,這裏沒別的人,不用管那些。你來了,叔燒菜給你吃,就當是自己家。”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人是其他人,甭管謝安然還是文寧,但他是他,這不一樣。

青禾聽得懂,點點頭說:“好。”

待上了車,開出一段距離,文寧忽而說:“楊叔曾有個女兒。”

青禾一滯,對此一概不知。

文寧解釋:“是阿成的妹妹,可惜生下來沒活多久,早夭了。如果還活著,應該跟你差不多大,一樣的年紀。”

所有的好都是有緣由的,楊叔對她倆無微不至的照顧,歸根到底還是在寄托自身的情感。

青禾背抵著座椅,一個字都講不出來,她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該可憐還是嘆氣。

上門拜訪是忙裏偷閑,當天晚上,樂隊坐飛機去濟南,飛快進行下一場演出。

遠離了南城和公司,全身心投入到表演中,三人幾乎沒關註網上的動向,更不關心某個綜藝,整個五月都非常忙碌。

再次回到南城,青禾與文寧去了趟石奚坊,去看望老爺子。

亦是這一天,樂隊網綜正式開播,當晚,一條有關節目爭議的熱搜擠上前排。

在#樂隊一整季空音與慢速火車#詞條中,慢速火車這個沒參賽的樂隊竟然深陷輿論中心,出場頻率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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