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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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訓練強度比上午大,公司請了一位經驗豐富的前輩過來指導舞臺排位,讓樂隊三人多向前輩取經學習。

樂隊上臺演出,排位和視覺效果往往是被忽略的一個點,也是薄弱點。在許多樂手的觀念中,技術和編曲才是首要的,配合也重要,排位則可有可無,頂多弄個上場的先後順序,到臺上了,主唱隨便走動,別的樂手基本固定在原位置。

慢速火車之前就是這樣,好聽點就隨性,說白了就是懶得費功夫,反正聽眾也不是為了來看舞臺排位的,氛圍到位就行。

公司要求三人設計舞臺站位,讓多加互動,增強視覺效果,不用太花哨,稍微有點動作就可以了。

用宇哥的話來說就是:“燥起來,一定要燥起來!”

他這個經紀人簡直勞心勞力,多方面關註樂隊,還重點敲打齊二,讓別幹巴巴站臺上,得跟另外兩個隊友互動。

訓練結束,宇哥又跟三人聊了聊近期賣出的版權分成和實體CD分成問題。

《你呀你》連同新專輯上能濺起水花的幾首歌賣的版權賺頭還可以,不算低,現在已經有幾個合作方把版權費打過來了,公司過幾天就會把相應的分成打到她們的個人賬號上,算下來肯定有六位數。

實體CD那邊是按季度算賬,截止到目前為止,專輯售賣數約有一萬二,而且經過昨晚那一陣討論度高漲的熱搜,銷量又被刺激了一波,考慮到後幾個月的商演和宣傳,保守估計一個季度下來能有一萬五打底。

《慢速火車》這張實專的零售價是120/張,總體的銷售額非常可觀,但這只是表面上的無限風光,實際上就一般般了。飛行文化在這張專輯上投入的成本不少,制作和錄歌、拍攝等費用就超過了三十萬。加之實專中還附帶了不少樂隊周邊,光是唱片的印刷、壓制等可見成本就超過了單張40,另外還有運輸和封面設計等雜七雜八的投入,因而就算銷量遠超公司預期,可還是沒到大賺特賺的程度。

不過飛行文化給慢速火車做專輯的初衷也不是為了靠這個賣錢,一開始就是本著賠本賺吆喝的打算開工,做實專也是建立在數字專輯小火了一把的基礎上,想著能賣個幾千張就差不多了。

整體來看,樂隊很爭氣,不僅沒讓公司賠本,還賺了一筆錢,更是為接下來的路打通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宇哥說,待一個季度的售賣結束,到時候分到她們個人手上的數目應該不會超過二十萬。

樂隊不比明星,這個數還算不錯,不少了。

青禾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心知如果沒有飛行文化在後面支持,別說一萬五的銷量了,能有五千都要笑醒。何況讓樂隊自己來做,沒有別的制作人和團隊幫忙,哪能打造出這種品質的專輯,想都別想。

樂隊能走到這一步,很大程度還是依靠飛行文化的大力扶持,若不是公司的宣傳和助力,別說小火出圈,出一首制作精良的單曲都難。

葉希林亦沒有不滿的,接受良好。

齊二聽到六位數和二十萬就笑瞇了眼,好似被從天而降的大餅砸中了腦門,又暈乎又幸福,樂得都快找不著北了。

在加入樂隊之前,他就是個年入堪堪十萬的普通人,現在才開年,這麽多票子刷刷刷落下來,他還有點消化不了。

除了以上的分成問題,宇哥還講到了今後半年內的安排,演出,比賽,訓練……賺多少錢就有多大的付出,樂隊接下來自是不會輕松,僅是正月中下旬的安排就被排得滿滿當當,元宵節的演出只是其一,過後還有一場幾場千人級別的livehouse巡演,給某公司做啟動儀式演出,以及月底要去抽時間去荷蘭比賽。

總之,還有得忙。

計劃這麽緊湊,樂隊幾乎沒了行動自由,什麽聚會,抽空陪家人,那是做夢。宇哥再三叮囑,不能出岔子,所有人都得隨著安排來,違約可是要賠付高額的賠償金。

訓練到晚上十點,青禾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出租屋。

文寧沒過來,還在公司加班。

明兒就是初七,法定假日過完,新的一年新的壓力,老板不比底下的員工容易。

青禾都沒精力煮飯吃,夜深了也不想點外賣,隨便塞了兩口袋裝面包就洗漱上床,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訓練太嚴苛,一天折騰下來,她的手不太能受得住,到現在還有點痛。玩樂器的人多多少少有類似的毛病,尤其是對青禾這種長年累月都抱著樂器不放的而言,這算得上職業病了。

屋裏沒有大件的桌子或衣櫃,文寧走前留了一束紅玫瑰放在床頭,紅艷艷的一大捧。

青禾趴在床上,擺弄了一會兒玫瑰花,再摸出手機解鎖屏幕。知道文寧應當還在忙,沒空給自己發消息,她也沒上線找這人,而是點進朋友圈看看。

徐秘書和男助理這些前任同事的朋友圈仍對她開放,發的所有動態她都能看見。徐秘書是高冷禦姐範兒,平時很少發朋友圈,男助理是話癆,今天一連發了兩條,一條向好友展示他新買的包,另一條則是感嘆今晚要熬夜加班。

青禾把男助理那條朋友圈的照片放開瞧了瞧,又看了幾遍文字內容,猜到文寧今晚應該是去H&F雜志社了。她給男助理的朋友圈點了個讚,隨後退出朋友圈。

初八,飛行文化舉辦團隊聚餐,不過不是整個公司一塊兒,而是將所有人劃分成小組。

公司簽約的三支樂隊自是一塊兒聚餐,加上各自的經紀人,以及錄音棚那邊的老師。既是團隊聚會,肯定少不了一番說道和交際,青禾她們訓練完就被宇哥帶去酒店,期間喝了不少酒。

英式搖滾和後朋克樂隊對她們還算友好,不會因為同一個公司競爭就敵視。

當然,主要還是競爭不夠激烈,如今還處在蛋糕夠分,所有人都吃得飽的時期。英式搖滾和後朋克簽的全約,與慢速火車不同,不如她們三個自由,公司已經在著手培養他們了,兩支樂隊都發行了各自的單曲。其中,英式搖滾接到了與慢速火車同一場音樂節的演出,只是演出費沒那麽高,報價只有八萬。

飯桌上,一位管理者有意提到宇哥上次說的那個綜藝,變著法兒暗示了幾句。

飛行文化高層極其想讓慢速火車參加這檔綜藝,欲借其把樂隊的名氣打開,從而更加大眾化。先吃螃蟹的人總能得到更多的好處,這檔網綜已經舉辦了一季,參加第一季錄制的樂隊,但凡能進入前十,演出費那是成倍暴漲,有的樂隊甚至漲了十幾二十倍,一場演出從五位數爆成三十幾萬,還有個別樂隊因此而接到了許多代言,包括食品飲料、汽車,甚至是美妝和游戲。

慢速火車三人的外形條件太好了,又有實力,上網綜那是如魚得水,絕對虧不了。

宇哥站管理者那邊,對此一萬個支持。

公司已經給英式搖滾和後朋克樂隊報名了,如今就差慢速火車,無奈青禾不松口,怎麽都不願意。

青禾還是那個態度,聽完那位上級的話,夾了一筷子菜,沒多餘的表示。

顯然是不願意,沒得商量。

上綜藝有哪些好處,不用宇哥他們列舉,她都知道,但這與她對樂隊的規劃有沖突,差別太大了。

早在簽約之前,青禾已經認真考慮過這些,她的想法是一邊發展一邊穩定,不能太浮躁,得紮紮實實地來。另一方面,現今慢速火車的磨合本就不夠,距離她期望的還差一大截,作品少,底子不牢,空有流量卻沒大盤。而且她有打算還要再找一個鍵盤,想沈下心做出具有樂隊風格的搖滾,暫時不打算沾太多流量。

可能這麽想多少有點固執,對娛樂帶有偏見,但前車之鑒就擺在那兒,九幾年到現在,紅過的樂隊還是有那麽多,但真正被記住的有多少?

當初的西朝比現在的慢速火車紅多了,又是出國巡演又是上大型音樂節表演,但最後呢?跟霓虹鬧掰以後,青禾被別人壓著收拾,大眾還記得西朝的歌嗎?搖滾圈都把西朝遺忘了,更別提大眾。

青禾對綜藝和流量沒意見,只是她的認知清醒,分得清孰輕孰重。

德不配位,必遭反噬。慢速火車還沒有上節目吸金的能力,它連自己的風格都沒定型,才紅了幾首歌而已,一旦脫離了飛行文化,它仍舊什麽都不是。

有些話在飯桌上不好說,青禾給宇哥和那位管理都倒了一杯酒,起身站著,客氣地說:“該我敬您二位一杯,這陣子辛苦了。”

四兩撥千斤,用這樣的方式表示委婉拒絕。

那兩位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她太恭敬了,挑不出半點毛病。

葉希林和齊二幫著打圓場,也站起來敬酒。

不多時,另外兩支樂隊的人全都站了起來,所有人碰杯暢飲。

這事就此翻篇。

宇哥不大樂意,但尊重她們。

英式搖滾和後朋克都挺高興,比賽上少了一位強勁對手,公司扶持上又能得到更多,何樂而不為。

聚會十一點半才散場,青禾自個兒打車回去,沒讓葉希林送。出租車只送她到街邊,剩下的路得步行。

遠遠的,青禾就瞧見了樓下的黑色卡宴,不一會兒走近,對方過來把人扶住。

文寧摟抱著她上樓,怕她站不穩。

老房子不是密碼鎖,用鑰匙才能開門,鑰匙在兜裏。

酒勁兒上來了,青禾有些暈乎,腳軟手軟,一時忘了自己究竟把鑰匙放哪個兜了,摸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她就這德行,不能喝酒還硬撐,喝多了就犯糊塗毛病。

文寧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裏扣,溫聲說:“別摸了,我來找。”

她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鑰匙在牛仔褲後方左側的兜裏。

文寧先摸了衣服兜,再摸到褲兜,前邊沒有才找後邊的兜。

許是敏感,許是不清醒,青禾反應有點大,在對方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就抓住了文寧的手腕,勁兒還挺大。

她倒在文寧肩上,臉頰有點燙,耍賴似的輕輕說:“別……別趁機亂摸……”

文寧無奈,還是摟緊她的腰肢,半哄半解釋地回道:“我拿鑰匙。”

青禾遲鈍,腳步虛浮地動了動,不吭聲。

文寧掙開她的鉗制,把鑰匙摸出來,接著開門。

由於懷裏抱著一個人,陽臺上又沒亮燈,開門就顯得不太容易,只能摸索著來。

青禾身上的酒氣重,呼吸沈,氣息都熱乎乎的。她不大消停,總是動來動去,上一刻還抱著文寧,下一刻就松開了手,一脫力就要往地上坐。

文寧把人摟得很緊,安撫地摸了下她的臉,繼續開門。

一會兒,門被打開。

兩人沒立即進去,抱著站在門口。

文寧先親了青禾,從鬢角到臉側,再到下巴。

可能是喝多了口渴,青禾揚了揚白皙的脖頸,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微仰,喉嚨輕輕吞咽。

文寧又將唇落在她喉嚨那裏。

夜裏起了風,偏冷。

她倆只在外邊磨蹭了一會兒,不到半分鐘就進去。

因著有一個醉鬼在,脫鞋費了些功夫,進門後不得不開燈。

文寧給自己脫鞋時,青禾直接倒地上,一點都不講究。好在地上鋪著墊子,到處都幹凈,直接躺下去也可以,就是不能亂動,不然隨便蹬一腳就能把架子上的設備踹翻。

頭頂的燈光柔和,不是很刺眼,可青禾還是閉上了眼睛,似是沒知覺一樣直挺挺躺在那裏。

文寧把門關上,反鎖,順勢壓到她身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吻她的耳朵,手不斷地往上。

青禾嚶嚀了聲,合著眼低低說:“還有點疼……”

文寧楞了楞,停住了手,只親了親她的嘴角,不嫌棄她滿身酒氣,跟她接吻。

吻畢,青禾說:“我要喝水。”

文寧嗯聲:“等會兒。”

這人往下退,又親她的紋身。

冰涼的空氣教青禾瞬間清醒了許多,她直接用腳踢了對方一下,臉上微熱,罵道:“你是不是變態……”

文寧不辯解,與她唇碰唇,小聲說:“我去倒水,晚點洗個澡再睡覺。”

這才起開,先進廚房洗手,然後拿杯子。

青禾撐坐起來,目光隨著這人,一只手用力扯了扯衣角,把小腹上的風信子紋身遮住。既是怕冷,又莫名其妙臉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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