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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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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迪婭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去,看著那雙冰冷明亮的眼睛,說不出話來。

現在的洛基是個實實在在的小少年,比起他成年之後的陰郁和桀驁,現在的他看起來眉目張揚,銳利地像是一把刀子,甚至有幾分殘忍的乖戾。

少年身上的傷很重,可是不妨礙他半直起身子,一邊抽著氣一邊充滿敵意地對待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紅發女生。

這算什麽?

英迪婭咬了咬嘴唇,被這古怪的現實沖擊得無話可說,但同時,失而覆得的情緒又盈滿了胸口,一瞬間轉化成了眼淚。

她紅著眼眶,哽咽著猶豫,最後說:“你傷的很重,先和我走。”

洛基警惕地望了她一會兒,勾起嘴角,剛想說什麽,卻忽然皺起眉,然後眼睛一閉,因為失血過多而徹徹底底地昏了過去。

英迪婭輕輕舒了一口氣,恰好救援機在不遠處降落,他們迅速把洛基擡上飛機,帶他回到覆仇者基地接受救治。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雖然洛基退化成了十歲出頭的樣子,並且身上的魔法也所剩無幾,但是那麽重的傷,他仍舊可以自己慢慢覆原。

在覆仇者基地躺了大半天,身上的傷竟然好的七七八八了。

只是仍舊沒有長大的跡象。

英迪婭坐在床邊,猶豫著,剝了一橘子給對方。

“吃點水果?”

“不吃,”變小之後的洛基更是脾氣差的肆無忌憚,他撇撇嘴,滿臉都是嫌棄,雖然舉止還算優雅,可是總是掩不住浮躁和不耐煩,他一掀被子,坐直身體,看著女生問道,“我覺得你有些眼熟,你到底是誰?”

英迪婭心想,當然熟,熟得不能再熟了,說出來可能把你嚇一跳。

但是這話她說不出口,現在的洛基頂著一張稚嫩的少年面孔,對於以前的事情記憶全無,如此這般再外加一身極不穩定的魔法,怎麽看怎麽是個危險的熊孩子。

面對這熊孩子模樣的洛基,英迪婭根本說不出我們之前是情侶關系。

說出來對方能信嗎?

不魔法暴走把自己打趴下就是好事。

不知道如何與邪神相處的無力感再度湧上來,時隔半年,他們的關系竟然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回到了原點。

見英迪婭不說話,洛基的表情一下不高興起來。

女生註意到,這個小洛基比大的洛基要喜怒無常得多,閉著嘴的時候眉目凜冽陰森,說起話的時候是眉飛色舞的,和以往那個沈郁的男人差了不少,想到這裏,女生更加低落了。

畢竟男朋友的身體連帶著心智一起倒退,這事情擱任意一個女孩子身上,都比較難以接受。

“不如你先吃點東西吧,”英迪婭思慮再三,說道,她自己本來年紀就不大,現在竟然要哄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男朋友,這著實有些令人崩潰,“你吃了我就告訴你。”

洛基不屑一笑:“你騙我。”

英迪婭咬了咬牙:“誰騙你了,靠,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難搞。”

“以前?”洛基揚起眉,“你以前認得我?”

他綠色的眼珠輕輕轉了轉,不著痕跡地將四周打量了一圈,問道:“你把我帶到了什麽地方?”

“這裏是中庭,”英迪婭回答他,“你在阿斯加德受了重傷,是我救了你。”

原本以為洛基會不屑或是不信,卻沒想到他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隨即冷笑道:“這是你的榮幸。”

英迪婭聞言攥了攥拳頭,咬牙忍了片刻,才沒有一拳揮出。

“你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

面對女生的責問,洛基並不相信。

“我怎麽會死?”他笑了一聲,“我的哥哥是雷神托爾,父親是奧丁。”

“你就是為了他們而死的。”

英迪婭發現對方的記憶也僅僅只有十歲出頭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什麽,於是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把剝好的橘子放在床邊,無奈地說了一句:“不信就算了。”

沒想到,小洛基卻玩味地笑了。

“我不信的是我差點死了,可沒說不信你救了我。”

英迪婭驚訝地回過身,見對方綠色的眼珠裏盈滿了笑意,還有些惡作劇成功的洋洋得意,臉上盡是頑皮的神態。

女生撇了下嘴,俯下身伸出手,在對方的臉上狠狠掐了一把。

“沒想到你小時候這麽招人煩!”

洛基很快聽出話中的意思,他揮開女生的手指,皺起眉問道:“難道你認識未來的我?你是什麽人?”

英迪婭心情本來就不好,此刻又被這突然縮水的洛基帶出了骨子裏的頑劣,登時粲然一笑,手指從掐變為撫摸,在對方嘴唇上蹭了一下,笑嘻嘻地說:“雖然我不是來自未來,不過我確實在和你談戀愛,嗯……大約等你長到一百九十公分那麽高的時候吧。”

此言一出,少年洛基楞住了。

他眨了眨自己漂亮的綠眼睛,滿是稚氣的臉上充滿著不可置信。

隨即,竟然有淡淡的驚慌與羞澀染在他的瞳孔之中。

英迪婭挑起眉毛,忽然發現了對方變小以後有趣的地方,登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欣賞猴子似的看著對方。

沒想到這家夥小的時候這麽好玩?還挺容易害羞?

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長大的那副性格。

“怎麽,不信啊?”英迪婭就勢坐在床邊。

洛基向著床裏縮了縮,沈默不語。

“難道你還覺得吃虧了不成?”英迪婭步步緊逼,完全不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欺負的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子,“我還沒喊冤呢!”

昔日裏能說會道的洛基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他像是被嚇到了一樣,一個勁兒地說:“餵,你別過來……”

英迪婭得寸進尺,見到吃癟的洛基恨不得哈哈大笑:“我就靠近,怎麽樣?你一個十歲的小孩兒還能殺了我?”

就在她伸出手,打算再度狠狠捏住對方猶帶著一絲嬰兒肥的臉頰時,洛基望著她的眼睛忽然露出狡黠的光芒,隨即,他陰森森地笑了笑。

英迪婭如遭雷擊,剛想跑,下一秒鐘,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被對方反剪著手臂,嘭一聲,直接按在了冰涼的地上。

女生掙紮兩下未果,頓時懊悔不已。

她怎麽會因為對方變小了就覺得他成了善良的人?

這可是邪神!多小也是邪神!

“中庭人,我說過的謊話比你多很多,想要騙過我可不怎麽容易,”洛基冷冷一笑,“你說這裏是中庭?那麽我就抓兩個中庭人來看看。”

“你小時候果然可愛多了。”

額頭緊貼著瓷磚,英迪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感慨。

洛基的手勁微微送了一些,好奇心被勾起:“什麽意思?你難道還真認識以後的我不成?”

“我騙你幹什麽?如果是長大後的你,肯定說要殺兩個中庭人看看,可不會單單只是抓。”

英迪婭暗暗惱怒,她真是太失策了,竟然還會以為這家夥小時候可愛。

全是騙人的!

正當女生打算乘勝追擊,先讓對方松開自己再說,忽然,一個極為戲謔聽著就不怎麽正經的聲音響起。

“噢,天啊,我是不是打擾了你們?”

英迪婭勉強擡頭看去,之間一個穿著紅黑緊身衣的人,站在大樓的電梯處。

他的衣著和蜘蛛俠有些相似,不過身材更高大一些,背上綁著一對雙刀,溜溜達達十分悠閑地走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麽,體驗新姿勢嗎?”他瞟了洛基一眼,不由得吹了一聲口哨,“雖然我對未成年人的性生活沒什麽意見,不過這位是不是……小了點?”

“……”

趁著洛基註意力轉移,英迪婭猛地一用力,將對方直接掀翻在地上,然後女生在地上一滾,躲到了那穿著緊身衣的人的後面。

“你是來找蜘蛛俠的?死侍……先生?”

“你竟然知道我是誰,我已經這麽受女孩子歡迎了嗎?那真是十分榮幸。”這個人的話很多,嘮嘮叨叨說個沒完,他一邊說一邊繞到洛基身旁,探身看了看,嘖嘖嘆息道,“哇哦,這位漂亮的小姐,你的男朋友變得這麽小了,有沒有考慮過換一個?”

“暫時……沒有。”

“啊那你的X生活可……”

話音未落,只見死侍的胸口被一道綠色的光芒擊穿。

那聒噪不休的男人望著眼神森冷的小孩兒,伸出手,想要捂住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然而卻只是徒勞地擡了擡手臂,便迅速倒下了。

一旁的洛基絲毫不覺得自己剛殺了人,臉上一片狠厲之色。

“他在說什麽奇怪的話?”

英迪婭在那一瞬間覺得時間好像倒回了大半年之前,對方第一次殺死內森時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她望著洛基,幾乎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洛基先生,”女生說道,“你又殺死了一個不會死掉的人。”

“什麽?”對方的眸光閃了閃,似乎沒太聽懂女生的意思。

但是很快,他被別的東西吸引了。

和女生差不多高的少年走過去,伸出手,在英迪婭的頭發上摸了摸,隨即皺起眉,語氣中滿含著疑惑和警惕。

“為什麽你的身上會有我的魔法?”

少年喜怒無常的性格比長大後更甚,之間他殘忍地笑了笑,說:“把一切事情都說清楚,不然,我就像刺穿他的心臟一樣刺穿你的。”

說完,他泛著光芒的手指揚了起來。

“你總會死吧?”

英迪婭無奈地幾乎想要扶額。

又他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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