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第一波攻擊比想象中來的要早。

仿佛是世界末日來到，天地霎時混沌成一片，大朵大朵的烏黑的雲彩在紐約上空盤旋、纏繞、最後集結成團。

雷電從半空降落，直接劈在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跡，空氣中全是隆隆的響聲。

“《聖經》的創世紀篇章裏有一個故事。”

站在斯塔克大廈的頂樓，英迪婭用手擋住密集的雨水，瞇起眼，看向迷蒙不堪的遠方：“上帝認為人類有罪，所以計劃用洪水消滅他們，當顛覆世界的洪水來襲時，唯有諾亞的方舟，保護了他的家人和動物們。”

隆隆的聲音就像是滅世的洪水即將來到，英迪婭回頭看向洛基，聲音因雨水而格外飄忽。

“四十晝夜的雨，降落在大地上……諸神黃昏，是不是也是這樣？”

洛基皺眉看著她，沒有說話。

原本有他在，他們不必被雨水濯濕，但女生執意不在這個地方用魔法，洛基沒有辦法，只好陪她一起淋著。

“在我們書寫的傳說裏……”英迪婭思索著她看來的故事，忍不住揶揄對方，“你有三個孩子，他們率領著約頓海姆的人與阿斯加德作戰，導致整個世界都毀滅了，然後洪水退去，新生來臨。”

洛基也自然讀過那些後世杜撰的作品，他回憶著中庭人對於阿薩神族的猜測，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十分不客氣。

“胡扯。”

“可不是嗎，”英迪婭看夠了，拉著對方的手回到樓裏，準備乘著電梯去和羅傑斯隊長會和，“按照人類平均活八十歲，神活五千歲來算，你現在也就是人類的十六歲，比我還小了一歲呢。哪能有孩子？”

洛基揮揮手，讓雨水化為水汽，從女生的衣服發梢之中蒸發出來，然後他捏住對方薄薄的下頜，仔細打量她的臉龐。

“十七歲？”他眼角眉梢都是不怎麽相信的神情。

“怎麽？我顯老嗎？”英迪婭瞪他一眼，想要揮開對方的手，但是沒成功。

洛基看著對方瞬間不開心起來的臉，感覺自己目的已經達到，於是滿意地一扯嘴角，說：“我看你還不到十七。”

英迪婭語塞，然後她擡起腿佯裝要踢對方。

走出電梯，還不忘回頭做一個奇醜無比的鬼臉，然後比比中指：“你這樣很容易沒法哄回我你知道嗎？”

洛基抱著手臂，悠然說：“想問你很久了，中指到底是什麽意思？”

前方驟然爆發的大笑打斷了女生解釋的意圖。

“英迪婭，邪神這是被你帶壞了嗎？”托尼樂不可支地問，“馴鹿我告訴你，中指就是f——”

“你別說！”英迪婭瞪了對方一眼，沒穿著金紅鎧甲的鐵皮人在她眼裏不足為懼，於是說起話來都有底氣多了，“馬上就是諸神黃昏了，你們怎麽一點也不著急，外面雨下的就像是馬上要來洪水一樣。”

“中庭比阿斯加德還要危險——”

隨著低沈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

只聽到嘭一聲，雷神托爾徑直落在斯塔克大廈的外露臺上，然後手握雷神之錘，神色自如地走了進來，看到實驗臺邊托尼杯中的金黃色酒液，他不客氣地舉起，一口氣飲盡。

“酒味是不是淡了些？”托爾咂咂嘴，好像不太滿意，“看來中庭還是飲料最好喝。”

洛基瞟了他一眼，顯然對他的到來有些意外。

托爾也是，在看到自己弟弟的一瞬間，他舉著酒杯的手頓住了，海藍寶石一般的眼中透出幾分覆雜的神色，那情緒過於飽滿，英迪婭一時沒有捕捉完全，只覺得托爾好像是有話要對洛基說。

但後者顯然傲嬌的一如既往，完全沒有要搭理對方的意思，洛基很快收回了視線，然後揚起下頜，目不斜視著走到了落地窗前。

英迪婭朝著托爾笑了一下，更關心他的第一句話。

“為什麽中庭更危險？”

“中庭的入口已經打開，約頓海姆的人可以隨意進出這裏，要知道巨人國可不只是霜巨人，有很多棘手的品種我們幾乎沒有聽說過。”托尼率先解釋道。

完成了手邊的測試，班納博士忽然擡起頭，詢問站在窗前的洛基。

“你把少量的伽馬射線留在巨人的身上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洛基沒有轉過身，他看著外面的雨，背影顯得倨傲又孤獨，但更多的是對與中庭人對話的不屑一顧。

“怎麽回事？”英迪婭好奇地問，“有伽馬射線會怎麽樣？”

“有伽馬射線，我就可以追蹤一些巨人的蹤跡，如果它們一直待在一起，那麽全部將它們監控也不是難事。”班納博士耐心地解釋道，“洛基，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又是怎麽留下一部分伽馬射線的？”

英迪婭迅速回憶起那天洛基殺死巨人之後的奇異火光。

她跑到男人身邊去，拍拍他的肩，直接問：“餵，你是不是知道班納博士可以追蹤伽馬射線，所以放走那三只的？我看你殺掉它們也不是難事啊。”

仿佛只有女生來到身邊，洛基他雕塑一般的身體才會動一動，他看著女生充滿好奇的面孔，十分詭異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問：“萬一是我有別的計劃呢？”

英迪婭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兩聲。

“那我就先捅死你。”她亮了亮手裏小巧精致的匕首，得意洋洋地晃晃腦袋，這玩意兒原本放在洛基身上，不過又被她搶了過來。

對方也有心讓她帶個防身的武器，於是便放任了。

托尼拍了拍手：“英迪婭，你的邪神不錯嘛。”

英迪婭沒有反駁，她清晰地聽見洛基輕笑了一聲。

“托爾。”男人轉過身來，看向那個手握雷神之錘的人。

他背靠著巨大的窗子，身後是如同世界末日一樣滂沱的大雨，天空陰沈得與黑夜沒有區別，死寂與黑暗之中，唯有他綠色的眼睛微微發亮，像是人世間最後一點光。

托爾直接走過去，問他：“你要和我回阿斯加德嗎？”

洛基沒有正面回答，他勾起嘴角問對方：“預言裏構成諸神黃昏的四要素是什麽？”

托爾被他問了個措手不及，他忍不住順著對方說的話思考起來。

“巨人、阿薩神族……還有什麽？”

洛基無奈地搖搖頭，看著跟不上自己思維的哥哥，只好解釋道：“還有阿斯加德這個地方，以及我。”

托尼率先理解了他的意思，在一旁開口道：“這麽說，偉大的邪神決定保護中庭了？”

洛基翹了翹嘴角，懶得回答他，也不顧托爾還是一副沒明白的樣子，再度轉過身看向外面，閉上嘴不說話了。

“是個不錯的主意，如果洛基不在阿斯加德，那麽就和預言不一樣了，”羅傑斯隊長說道，“這樣也可以分一部分戰力在中庭，以免九頭蛇的人伺機作亂。”

聽到這句話，洛基側過頭對托爾說：“保護好阿斯加德。”

“我肯定會的——”

“還有，”洛基將他打斷的誓言，語調森冷地補充，“記得把法布提引下來，我要在中庭殺了他。”

話音剛落，地平線的那段忽然有光芒一閃，天地之間像是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羅傑斯隊長見此，立刻下達命令。

“神盾局成員把其餘群眾疏散，覆仇者們一起去那邊看看。”

說完這些，他有些猶豫地看了英迪婭一眼，像是不知道該如何給她安排任務，但後者立刻回贈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手上的動作卻絕不甜美，她將子彈一一塞入彈匣，信誓旦旦地說：“這裏交給我了。”

“餵，不要一激動炸掉我的大樓，知道嗎？”托尼囑咐道。

英迪婭吐吐舌頭：“啰嗦。”

托爾臨走之前深深看了洛基一眼，但後者卻別開視線，無所謂一樣揪了揪女生的辮子，譏諷對方：“你還在等什麽？還指望海姆達爾為你打開彩虹橋嗎？”

雷神沒有說什麽，催動雷神之錘，一瞬間便消失在兩個人眼前。

“你明明很關心阿斯加德，也很關心托爾，為什麽總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目送雷神離開，女生扭過頭好奇地問，“我看他對你也不賴啊，你在記恨他把你留在那個地方嗎？在你重傷的時候？”

洛基搖搖頭：“他知道我沒死。”

“那你……”

“不告訴你。”男人恢覆了惡劣的本性，勾起一個泛著邪氣的笑容，成心勾起對方的好奇心又管殺不管埋，他的目光落向天邊，落向那個即將湧入大批他同類的地方。

世事無常，很難想象幾個月之前他幾乎讓紐約在自己的手下毀於一旦，但是此時此刻，他卻又陪著一個女生一同守衛它。

更有趣的是，他還要為了那個幾乎已經拋棄他的阿斯加德，再度與他的叔叔法布提決戰。

想到這裏，洛基忍不住有些急切地牽起了身邊英迪婭的手，掌心傳來的女生的溫熱讓他十分安心。

他想，就算真的是諸神黃昏，九大國度要一同毀於一旦，那麽假如身邊的人是這個紅頭發的姑娘，自己好像也並不排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湘如賦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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